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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章文韜把這次的通報會定在侯官市府大禮堂。
主席台正中央,海東省委書記章文韜端坐如鐘。
他穿著行政夾克,麵容威嚴。
左右兩側依次坐著省委宣傳部、省公安廳的幾位要員。
這排場,這陣勢,在海東省的地界上,簡直就是一道凡人不可逾越的權力高牆!
“同誌們,媒體朋友們。”章文韜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官腔十足,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禮堂,“對於前天下午發生在市民廣場的極端事件,省委深感痛心。但經過我們的連夜覈實,事情的脈絡已經很清楚了。這是一起由遠洋集團不規範施工引發的意外事件。至於侯官市的個彆乾部,的確存在一些管理失職與作風粗暴的問題......”
一句意外事件,一句個彆乾部失職,輕飄飄地就要把抗洪功臣被逼**的慘劇和侯官市委爛透了的黑賬全部翻篇!
台下坐著省內外數十家媒體和央視記者。
聽到這種厚顏無恥的洗地言論,幾名尚存良知的年輕記者氣得雙手直髮抖。
問了幾個尖銳的問題,都被章文韜用不痛不癢的理由搪塞過去。
記者滿眼憋屈,卻礙於省委一號的滔天權勢,無人再敢硬頂。
章文韜冷眼掃過全場,心中冷笑。
他章文韜要護的政績盤子,誰能砸得動?
他今天就在這裡一錘定音,把案子死死蓋棺定論!中紀委又怎樣?強龍還能壓得過他這條地頭蛇?!
“如果大家冇有其他問題,今天的通報會就到……”
“砰!!!”
話音未落,大禮堂那兩扇大門,被人在外麵推開。
全場所有人渾身一震,全場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逆著外頭刺眼的陽光,許天與中紀委副書記衛國平並肩跨入門檻!兩人麵容冷厲,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剛剛從屍山血海中蹚出來的鐵血煞氣!
而在他們身後,兩名身材魁梧的中央紀委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死死架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雙腿軟得像麪條,猶如一灘爛泥般被半拖半拽地拉進會場。
他頭髮花白散亂,那張向來溫和從容、總把規矩掛在嘴邊的臉,此刻慘白如紙,佈滿了冷汗和絕望,眼神渙散空洞。
他冇有戴手銬,但胸前那枚象征著身份與權力的黨徽,已經被無情地摘去!
“那是侯官市委書記,陳立偉!”
記者群倒吸了一口涼氣,驚撥出聲!
這可是堂堂一把手啊!在侯官誰不認識這張臉,但這位一打手此刻竟然被人架著走,神色也不對,一個答案紛紛出現所有記者心中。
數百隻閃光燈發瘋了一般“哢嚓哢嚓”狂閃,將陳立偉那張猶如死狗般的臉,以及他被紀委人員拖行的狼狽醜態定格在無數膠片之上!
主席台上,章文韜端著茶杯的手一哆嗦,他死死盯著天神下凡般的許天,瞳孔劇烈收縮!
瘋了!這空降兵徹底瘋了!
他竟然敢在省委主導的通報會上,當著全國媒體的麵,把侯官的市委書記像拖死狗一樣拖進會場?!
“許天!你放肆!”章文韜站起身,臉色鐵青,指著大門厲聲狂吼,“誰給你的權力擾亂會場?!保安!把他們給我轟出去!”
“我看誰敢動!”
許天一聲爆喝,聲若驚雷,直接將章文韜的吼聲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演講台,根本冇把章文韜那張暴怒的臉放在眼裡。
他直接看向跟在身後的央視導演趙宏明。
“趙導!放!”
趙宏明拿出一盤錄影帶“哢噠”一聲,錄影帶塞入播放裝置。
主席台後方那塊投影螢幕上,畫麵亮起!
錄影帶在投影儀的放大下,畫質略顯粗糙,但那種撲麵而來的真實感撲麵而來。
一片廢墟之上,侯官市的黑警正幫著遠洋集團的暴徒,將陳修德老伴那血肉模糊的屍體當垃圾一樣翻出來,準備倒汽油毀屍滅跡!當他們發現偷拍的記者時,黑警喪心病狂地拔出配槍,直接扣動扳機!
“砰!砰!”
槍聲徹底震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大禮堂內,鴉雀無聲。
剛纔還滿臉憋屈的記者們,全都是雙眼血紅,淚水奪眶而出!連那些身經百戰的老記者,都死死咬緊牙關,氣得渾身發抖!
“大家看清楚了嗎?!”
許天一把奪過講台上的麥克風,雙眼猩紅,這時螢幕上出現一張圖片。正是已經被燒焦變形的勳章。
他衝著主席台上的章文韜,衝著全場所有人發出振聾發聵的怒吼!
“這是一等功臣的血!這是被你們所謂的意外活生生逼死的老百姓的命!”
“這就是你章書記口中的大局?!這就是你口中的政治規矩?!”
許天轉過身,麵向全場,脊背筆挺如一杆長槍,聲音哽咽:“我許天,今天以中央聯合調查組前線辦主任的名義提議!”
“全場起立!為這位保護過國家,卻冇能被國家保護好的老兵,默哀一分鐘!”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話音落地,台下所有的記者、所有的攝像師、所有的工作人員,冇有任何遲疑,“唰”地一聲全體起立!
他們摘下帽子,低下了頭,向那位慘死的老兵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許天轉過頭,一雙深邃冷冽的眸子,死死盯住了章文韜!
不遠處,中紀委副書記衛國平揹著手,帶著一群中央紀委的工作人員也齊刷刷地盯住了他!
章文韜僵在主席台的座位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的冷汗滾滾滑落,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但他連擦都不敢擦。
他不想站!他堂堂一個正部級封疆大吏,憑什麼被一個處級乾部當眾逼得低頭!
但他不敢不站!
全場攝像機的鏡頭對準了他,那是全國十三億人民的滔天怒火!
那是中央聯合調查組出鞘的刀鋒!
他今天隻要敢在這裡坐著,明天中組部的就地免職令就能直接拍在他的臉上!
章文韜緊緊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在極致的屈辱與恐慌中,這位不可一世的海東省委書記,被迫站了起來。
他像個鬥敗的公雞,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在正義的重壓下,這大禮堂內的道德製高點徹底易主!
一分鐘的時間,漫長得猶如一個世紀。
默哀結束!
許天直接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大摞賬本影印件和證據清單,砸在講台上!
“啪!”
“昨夜淩晨!海關緝私特警聯合調查組全麵收網!陳超在內的遠洋集團核心骨乾全部被捕!侯官市政法委書記、市公安局局長、市住建局局長等半數市委班子,已全部落網!”
許天目光如電,聲震蒼穹:“侯官的黑天,今天,徹底亮了!”
台下的記者們徹底沸騰了!掌聲、叫好聲海嘯般爆發!
但這,依然不是許天這場殺局的最後一步。
按照事先的默契,坐在第一排的央視《焦點訪談》主力女記者果斷站起,她手持話筒,目光如炬地直刺主席台上臉色慘白的章文韜!
“章書記!”
記者的聲音清脆乾練,極具攻擊性,每一個字都誅心蝕骨!
“中央調查組已經查明侯官市委存在如此駭人聽聞的嚴重**與黑惡勾結,遠洋集團zousi國家戰略物資更是長達三年之久!”
“作為海東省委一把手,您之前卻三番五次以大局和穩定為由,阻撓紀委的正常調查。甚至就在十分鐘前,您還在這個台上,企圖將這起驚天慘案定性為生產意外!”
女記者拔高音量直指問題所在:“麵對這血淋淋的真相和鐵證,請問海東省委到底該作何表態?您個人,在這起特大zousi案中,是否有包庇黑惡勢力的嫌疑?!”
“轟隆!”
這個問題,簡直就是一顆直接扔進章文韜懷裡的核彈!將他身為省委書記最後的體麵與威嚴炸得粉碎!
全場的長槍短炮調轉方向,所有的鏡頭全部懟到了章文韜的臉上!
章文韜渾身一震,雙腿一軟,差點冇站穩跌坐回椅子上。
他的後背早就被冷汗徹底浸透,大腦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黑。
他看懂了,全看懂了!
這是中紀委和央視聯手給他挖的死絕之坑!
在鐵一般的受賄名單和全國十三億人的審視下,他那些引以為傲的政治手腕、那些自認為牢不可破的省委高牆,連個屁都不是!
如果他今天不表明態度,或者敢說半句推諉的話,明天他就會被扣上zousi案同謀的罪名,跟陳立偉一起去北京喝中紀委的茶!
必須自保!也隻能自保!
在這生死存亡的懸崖邊上,章文韜展現出了一個官場老狐狸最狠毒的果決。
“啪!”
章文韜一拍桌子,臉上的表情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陳立偉被拖走的大門方向,聲音悲憤至極,眼眶硬生生擠出了幾滴淚水!
“痛心!我簡直太痛心了!”
“我萬萬冇有想到,陳立偉這個兩麪人,這個衣冠禽獸,竟然揹著我們省委,在下麵乾出這等天怒人怨、喪儘天良的勾當!他是我們海東省的罪人!是我們的敗類!是人渣!”
章文韜強行嚥下所有的屈辱,當著所有媒體的麵,大聲宣告:“我在此代表海東省委表態!堅決擁護中央的決定!對於這種**分子和黑惡勢力,海東省委絕不姑息!我們堅決配閤中紀委深挖徹查,不管是牽扯到誰,絕不手軟!”
他親手,將自己苦心經營了多年的侯官嫡係勢力送上了斷頭台!
他親手,把自己引以為傲的政績盤子砸得稀巴爛!
在一場不見刀刃的殘酷政治絞殺中,許天用最極致的陽謀,逼迫這位高高在上的省級大員,當眾低頭認輸,並含淚揮刀自宮!
大禮堂內,快門聲暴雨般響徹不絕。
侯官市這片吃人的天,老百姓的血海深仇,在這個陽光普照的上午,得到了清算!
這時,許天直接讓開半個身位,衛國平大步走到台前。
這位中紀委副書記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帶著大紅字開頭的檔案,當著全場記者的麵,聲如洪鐘!
“經中紀委、國家戰略儲備委員會聯合查明,海東省侯官市委書記陳立偉,嚴重違紀違法,涉嫌包庇特大zousi黑惡集團、謀殺、钜額貪腐!現在,中央聯合調查組正式宣佈,對陳立偉實施雙規審查!”
衛國平大手一揮。
“帶走!”
“是!”
身旁工作人員將渾身劇烈哆嗦的陳立偉拖出了大禮堂!
這位土皇帝被硬生生淩辱了三遍。
陳立偉被拖走的那一刻,他死死轉過頭盯著章文韜,眼中寫滿了哀求,但他敬愛的章書記,卻像看瘟神一樣撇過了頭!
章文韜回過頭時,剛好看向許天,兩人目光交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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