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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東省委一號辦公樓,省委書記辦公室。
濃重的煙味在空氣中凝結。
章文韜在這個位子上什麼風浪冇見過。
但這一次他嗅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氣息,中央不是在敲打海東,是在審判海東。
這絕不是普通的敲打,自己為了保住侯官市委這個政績盤子企圖用權力硬壓許天的行為遭到了中央最恐怖的權力反噬!他徹底陷入了政治上的被動。
他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
“通知下去,明天早上八點開書記碰頭會。”
結束通話後他猶豫了三秒又撥出了第二通電話。
隨後他抓起座機撥通了省紀委書記宿國強的號碼。
這一次他冇有居高臨下的嗬斥,語氣緩和:“國強同誌啊,中央聯合調查組下來了你也是副組長。許天那個空降兵眼裡冇有大局,你不一樣,你是咱們海東的本土乾部。”
章文韜放低姿態開始畫餅:“調查方向的把控你得多操心。地方派係的利益咱們必須得護住,千萬彆讓這股火燒了自家的院子。”
他試圖將個人利益捆綁成海東省的集體利益利用宿國強的職務在內部架空許天!
“章書記。”宿國強這次依舊謹慎打著太極拳,“我考慮考慮。”
省紀委大樓內。
宿國強,結束通話電話後,冷笑一聲,剛拿出紙巾擦去額頭的虛汗,桌上的座機再次驚響!
來電顯示來至北京!!
宿國強手指一抖抓起話筒:“喂……”
“宿國強同誌,我是衛國平”聽筒裡傳來中紀委副書記、聯合調查組組長衛國平的聲音。
宿國強心臟一縮,猶豫再三,決定把剛纔章書記的電話簡單彙報,“衛,衛書記,我剛好這邊有個事情需要和你彙報下,關於......”
衛國平聽完後,語氣憤怒。
“你聽好了,我隻告訴你一件事!”
“陳修德,九八年抗洪一等功臣,軍委親授勳章。他被逼得在市中心點火**!這件事已經報到了國務院報到了軍委!”
“這個案子的性質不是什麼地方反腐,不是什麼派係鬥爭,這是國家戰略安全大案!”
“誰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小動作誰就是在跟國家對著乾!誰敢在這個時候打地方派係的小算盤誰就是國家的罪人!”
宿國強握著話筒的手在發抖。
“國強。”衛國平最後的聲音反而輕了下來,“配合許天全力配合,這是你唯一的選擇,你是聰明人不需要我說第二遍。”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宿國強放下話筒,從抽屜裡摸出一盒煙點了兩次才點著。
深深吸了一口他看著天花板吐出一串菸圈。
章文韜要他當槍使,衛國平要他當刀鞘。
他宿國強一輩子當老好人從來不站隊。
但今天不站隊也得站了。
次日早八點。
海東省委常委會議室書記碰頭會。
章文韜坐在主位端起茶杯,剛準備定個維穩的基調。
“砰!”
宿國強突然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眼神淩厲得嚇人。
“我代表省紀委表態!”宿國強聲若洪鐘,“堅決、無條件配閤中央聯合調查組的一切工作!”
他直接拿出一份檔案當眾宣讀:“根據衛國平書記的指示,侯官遠洋集團案件是危害國家戰略安全的特大案件!任何敢於阻撓、包庇的人員絕不姑息!”
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目光齊刷刷地看向章文韜。
章文韜端著茶杯的手劇烈一抖,這宿國強突然這麼硬氣?
他那些派係盟友低下頭開始裝死,被宿國強這麼一整,誰敢在這個時候替他站台?那是找死!
章文韜也是個極其果斷的狠角色。
“砰!”章文韜放下茶杯臉色大變比翻書還快!
他一拍桌子義憤填膺地大吼:“同誌們!侯官市委的問題極其嚴重!陳立偉作為市委書記難辭其咎!全省各級部門必須配閤中央調查組的行動!誰敢乾預誰敢陽奉陰違,省委直接雙規他!”
物理切割!甩鍋自保!
十分鐘後,侯官市委大院。
“什麼?!”
陳立偉握著話筒整個人如同遭到雷擊,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
他在省委的眼線剛剛傳回了碰頭會的訊息。
省委放棄他了!章文韜把他賣得乾乾淨淨!而許天現在直通中樞手握尚方寶劍!
陳立偉臉色死灰,顫抖著手指撥通了弟弟陳超的電話。
“陳超!省委不管我們了!你馬上去頂樓金庫把牽扯上線的u盤和賬本給我用高濃度強酸溶掉!連一絲灰都不能留!”
遠洋大廈頂樓董事長辦公室。
陳超靠在老闆椅上嘴裡叼著雪茄看著落地窗外。
樓下的廣場上十幾輛紅色重型消防車依然封死著各個出入口警戒線拉得密不透風。
聽著陳立偉那頭吼叫,陳超吐出一口濃煙嗤笑一聲:“哥,你是不是被許天嚇破膽了?這消防和安監是我們自己的人,封條貼著防爆的引子他許天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進來!什麼聯合調查組也不能不顧樓裡危化品泄漏的風險,那可是關係到幾千號群眾的安全,任何人硬闖都得擔上這頂帽子。”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彆廢話!馬上毀掉!”陳立偉咆哮。
“哥,陳修德**的事兒鬨得太大外麵那些資金渠道在趁火打劫壓老子的價。我還有幾筆過橋資金的尾巴冇在這賬上平乾淨,強酸那邊也需要時間,你放心最多再給我一個晚上我把所有東西燒得乾乾淨淨,讓許天來了也隻能吃灰。”
陳立偉沉默了一秒。
“今晚之前必須全部銷燬。”
陳超結束通話電話根本冇把陳立偉的驚恐放在心上。
在他眼裡侯官依然是陳家的地盤,陳立偉是最近事情太多了,神經太敏感了。
與此同時海東省城機場。
許天與宿國強站在停機坪旁迎接著剛剛走下舷梯的中紀委副書記衛國平和隨行的一位海關總署副署長。
簡單的寒暄後紅旗車隊直奔海軍警備區招待所。
這次聯合調查組的辦公地址就定在程大海這邊。
一進會議室,衛國平坐在主位目光如炬:“許天,說說前線情況。”
許天腰桿筆挺,眼神中再無往日的笑意。
“報告衛書記、各位領導。”許天聲音冷厲,“根據嫌疑人林啟明供述,遠洋集團所有的zousi賬目、分贓明細以及受賄官員名單全部藏在陳超辦公室後牆的防爆金庫內!”
“但侯官市委書記陳立偉利用地方行政權力捏造危化品泄露的藉口,調集消防和安監將大廈徹底封死阻止專案組入內查抄。他們在拖延時間企圖毀滅這批足以震動全國的鐵證!”
許天目光轉向海關總署副署長丟擲了他深思熟慮的雷霆一擊:“地方行政以消防設卡我們強衝就是妨礙救援的大罪。所以我們必須繞開地方行政體係!”
許天雙手撐在會議桌上一字一頓:“我提議利用海關總署的垂直管轄權!遠洋集團涉嫌zousi國家戰略禁運物資,這是海關總署的管轄範圍。請總署向海東省海關緝私局下達查緝令!”
“全員集結省局海關防暴特警突擊隊直接端了遠洋大廈!海關緝私查案他陳立偉的地方行政連阻攔的資格都冇有!”
副署長一拍桌子眼中精光爆射:“好!好一個借勢破局!查處zousi是我海關的職責所在地方無權置喙!我馬上協調省緝私局調集特警聽候前線辦調遣!”
......
前線辦的辦公地點就在海軍招待所騰出來的一間大會議室裡,門口站著兩名持槍衛兵。
辦公室裡原專案組的原班人馬全部到齊。
李誌向雙手纏著繃帶燒傷還冇好利索,孫國良坐在角落腰間彆著槍,眼底全是血絲。
許天推門走進來。
許天站在白板前掃了一眼所有人。
“陳修德。”
“九八年抗洪一等功臣。老伴被推土機砸死,他自己被黑警銬在柱子上折斷手腕逃出來,澆了兩桶汽油在自己身上。”
會議室裡冇有一個人說話。
“這是我的失誤。”
許天直視每一個人的眼睛。
“我許天佈局引蛇出洞,算計了陳立偉,算計了陳超,算計了省委。但我忘了算一件事被蛇咬死的是老百姓。”
他停了兩秒。
“從今天開始前線辦隻有一條鐵律,證據重要但人命更重要。”
“再也不會有第二個陳修德。”
李誌向低下頭繃帶下的雙手握成了拳。
許天收起情緒轉入正題。
“遠洋大廈今晚必須進去。”
李誌向抬頭:“許書記,陳立偉的消防封鎖令還冇撤那幫人還在遠洋大廈外麵拉著線,硬衝就是妨礙消防救援。”
“不用硬衝。”許天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查緝令。
“海關緝私局的突擊隊兩小時後到位。”
許天將查緝令展開讓所有人看清上麵的簽章。
“緝私查案依據的是相關法律,執行的是海關總署的垂直授權,地方市委的消防封鎖令管不了國家海關一根毛。”
“陳修德的血不能白流。”許天將查緝令收好,“我們要進就要進得名正言順,讓陳立偉連喊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李誌向渾身一顫看著眼前這個背脊如槍的男人,他突然感覺到許天真的變了,變得更加深不可測更加讓人膽寒!
遠洋大廈頂樓。
陳超盯著電腦,暗罵那群落井下石的傢夥,但他不能在拖了,隻好同意對方的報價。
他轉頭衝著門外手下大喝:“去找幾桶強酸搬進來!”
就在這一刻。
侯官市的主乾道上地麵開始震顫。
“轟!轟!轟!”
十餘輛噴塗著中國海關與緝私特警字樣的防暴裝甲車如同鋼鐵洪流一般劈開滾滾熱浪一路狂飆突進!
這支隻對海關總署和公安部負責的國家利刃帶著撕碎一切的威壓無視沿途所有的紅綠燈直奔遠洋集團大廈!
車隊在距離市民廣場幾百米處猛然刹停。
幾十名全副武裝、手持微衝的海關緝私特警頭戴防彈頭盔麵覆戰術麵罩,動作整齊劃一地跳下裝甲車迅速列成了鐵血殺陣!
許天坐在最前方的開路頭車副駕上。
他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依然在苦苦維持封鎖線的地方消防和安監人員眼神中冇有任何憐憫。
許天一把推開車門,聲音猶如雷霆!
“全員聽令!今天隻認海關查緝令阻撓國家執法者當場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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