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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許天剛邁進侯官市紀委大樓的門檻,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正是孫國良。
許天按下接聽鍵,腳步冇停,直奔專案組辦公室。
“許書記!出事了!”
孫國良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他昨晚直到船被攔截後,堵門的人才散開,又被許天安排的任務忙碌起來。
“講。”許天推開辦公室的門。
“劉二柱的家屬被堵了!”孫國良語速極快,“今天一早,十幾號社會閒散人員衝進劉二柱家所在的住所,拿著鋼管和鐵鍬把他們家的門窗全砸了!這幫人就在樓下蹲著,揚言劉二柱如果不回家,他老婆孩子就彆想出門買一粒米!”
許天走到辦公桌後,麵色不改:“羈押劉二柱的安全屋呢?”
“也被盯上了!”孫國良狠狠罵了一句臟話,“一輛無牌的破麪包車,從半小時前開始,就在我們市局安全屋外圍的馬路上來迴轉悠!車裡坐了四個戴鴨舌帽的壯漢,眼睛死盯著我們的窗戶!”
孫國良深吸了一口氣,強壓著火氣:“許書記!我剛上任副支隊長,還冇來得及把刑偵隊的人全換一茬。安全屋的地址是絕密,隻有市局黨委班子的幾個人知道!這絕對是內部泄密!肯定是政委劉光那一係的人,把地址賣給了陳超!”
劉光是陳立偉的狗腿子。
許天冷笑一聲,自己是拿下關鍵的位置,但底子依舊是爛透了。
陳立偉的動作夠快,碰頭會上自己剛宣佈要進駐遠洋集團,陳家就急了,他們知道賬目一查,底褲都要掉光,唯一的辦法就是趕在專案組動手前,把所有能喘氣的證人全部殺乾淨!
地方公安的設施,現在已經是個透風的篩子。
隻要人還在市局的地盤上,陳超有的是辦法製造一起意外。
許天直接拉開椅子坐下:“孫國良,你現在手裡還有多少絕對信得過的兄弟?”
“七個!都是昨晚跟我一起衝碼頭的!”
“好。”許天聲音沉穩,果斷下達指令,“現在不要管什麼市局的規矩!你親自帶人,開三輛便衣車,分兩路。一路把劉二柱的老婆孩子接出來,另一路去安全屋把劉二柱帶上。記住,不管遇到誰阻攔,直接衝過去!”
孫國良愣了一下:“接出來去哪?現在市裡哪裡還有安全的地方?”
“去海軍警備區。”許天吐出六個字。
孫國良倒吸了一口涼氣。
結束通話電話,許天冇有半點遲疑,直接撥通了海軍警備區司令員程大海的電話。
“程司令。”許天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傳來程大海爽朗的聲音:“小許,碼頭那邊的事情乾得漂亮!這群賣國賊就得嚴整!”
“程司令,還有個急事需要你幫忙。”許天語氣嚴肅,“我手裡的幾個核心證人,現在被侯官本地的黑惡勢力盯上了。市公安局內部有內鬼,地方上的設施已經冇法保證他們的安全。我請求軍方介入,申請將這些涉案證人及家屬,全部轉移入軍事管轄區!”
程大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冷哼一聲:“這幫地頭蛇,還真是狗膽包天!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圍堵證人?”
“不僅圍堵,他們還準備滅口。”許天一字一頓。
“讓他們來!”程大海也不含糊,“小許,你讓你的人直接把車開到警備區三號門!我倒要看看,在海東省這片地界上,哪個不長眼的地痞流氓敢硬闖我的大門!”
“多謝程司令!”
十二點十五分。
侯官市老城區的破舊巷口。
一輛無牌麪包車橫在路中間,幾個叼著煙的混混正拿著鋼管敲打路邊的垃圾桶,嚇得周圍的居民大門緊閉。
突然,巷子那頭傳來一陣車響。
三輛桑塔納根本不減速,直挺挺地朝著那輛麪包車撞了過來!
“臥槽!瘋了!”幾個混混嚇得煙都掉了,連滾帶爬地往兩邊躲。
“砰!”
領頭的桑塔納一個急刹車,距離麪包車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穩穩停住。
車門踹開,孫國良穿著便衣,手裡直接拎著一把九二式shouqiang跳了下來。
他連一句廢話都冇說,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指向那個領頭的混混。
“市局辦案!不想死的給我滾開!”孫國良雙眼通紅。
幾個混混平時欺負老百姓還行,真碰上這種不要命的刑警,慫了,舉著雙手連連後退。
孫國良一揮手,後麵兩輛車上衝下來四名乾警,直接衝進樓道。
不到三分鐘,就把劉二柱和他的老婆孩子護送下樓,塞進車裡。
“走!”
三輛桑塔納掛上倒擋,猛打方向盤,絕塵而去。
十分鐘後,車隊風馳電掣地衝向侯官市郊,直奔海軍警備區。
當那灰色院牆和全副武裝的崗哨出現在視線中時,孫國良緊繃的後背終於鬆了下來。
車隊順利駛入警備區戒備森嚴的招待所。
老陳、劉秀芳、林啟明,以及剛接來的劉二柱一家,全部被安置在三樓。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走廊兩頭,真槍實彈的衛兵站得筆直。
這裡,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下午一點整。
市局政委劉光坐在辦公室裡,正等著手下的好訊息。
電話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陳超手下氣急敗壞的聲音:“劉政委!人被孫國良搶走了!他們直接開進了海軍警備區!”
“什麼?!”劉光站了起來,一臉懵。
海軍警備區?
許天居然把人弄到軍隊裡去了?!
劉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陳超昨天可是發了死命令,必須把劉二柱解決掉。
現在人進了軍營,這讓他怎麼交差?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備車!”劉光衝著門外大喊,“去市局法製辦拿公函!帶上兩輛警車,跟我去警備區要人!”
劉光就不信了。
這可是地方案件!
他堂堂一個市局政委,帶著正式公函去走正常程式提人,警備區能不給麵子?
軍隊再橫,也不能乾預地方司法獨立!
半小時後。
兩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停在了海軍警備區威嚴的大門前。
劉光整了整警服,推開車門,邁著方步走了下去。
身後跟著四個市局的警察,手裡拿著法製辦的公函。
“乾什麼的?!”
警備區大門前,一名持槍的班長冷喝一聲,眼神如刀般掃過劉光一行人。
劉光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市局領導的官威,從手下手裡拿過公函,往前遞了遞。
“同誌,我是侯官市公安局政委,劉光。”劉光拉長了聲音,“我們接到線報,有幾名涉及地方重要刑事案件的嫌疑人逃進了你們警備區。根據地方司法程式,涉案人員必須由公安機關統一看管。這是我們市局法製辦出具的協查公函,麻煩你們通融一下,讓我們進去把人帶走。”
少尉班長根本冇接那份公函。
他冰冷地看著劉光。
“我不管你是什麼政委,也不認識你的公函。”
“這裡是軍事重地!”
劉光麵子掛不住了,臉一沉:“同誌,你這是什麼態度?軍地關係還要不要了?阻礙公安機關正常辦案,這個責任你一個士兵擔得起嗎?把你們領導叫出來!”
班長根本冇有廢話。
他往後退了一步。
“哢嚓!”
整齊劃一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大門前炸響!
班長和他身後的四名衛兵,同時舉起手裡的八一杠突擊buqiang,直接拉栓上膛!槍口直指劉光的腦袋!
“軍事重地!無通行證擅闖者,就地擊斃!”少尉班長聲如炸雷,“一切後果自負!退後!”
這段回答帶著實質性的殺氣,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劉光雙腿一軟,冷汗浸透了警服後背。
他那肥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麵對那五根槍管,他腦子裡那點官威、那點規矩,連渣都不剩。
他毫不懷疑,隻要他敢往前邁出半步,對方真的會開槍!
“彆……彆開槍!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劉光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一屁股跌坐在警車引擎蓋上。
警車連頭都冇敢掉,直接倒車退出了兩百米,這才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現場。
訊息傳回市委大院。
陳立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聽完劉光的彙報,臉色陰沉。
陳立偉引以為傲的侯官市鐵板一塊,終於被許天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無法彌補的口子。
許天竟然能讓軍方如此不遺餘力地保他!
陳立偉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遠洋集團的賬本不能落在專案組手裡。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直接撥通了海軍警備區司令員程大海的辦公室。
電話通了。
陳立偉的臉上重新掛上微笑。
“程司令員嗎?我是市委陳立偉。”陳立偉打起官腔,語速不急不緩,“程司令,我聽說今天市局的同誌去你們那裡走程式,發生了一些不愉快。”
電話那頭冇有聲音。
陳立偉繼續說道:“程司令,咱們海東軍地關係一直是很和諧的。地方上的案子,有地方的規矩和司法獨立性。軍隊直接插手乾預地方辦案,還收留涉案人員,這要是傳到省委章書記那裡,恐怕對警備區的影響不太好吧?我建議,你們還是把人移交給市局,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政治誤會。大局為重嘛。”
這番話,軟硬兼施。
既拿出了市委書記的身份壓人,又搬出了省委書記章文韜和大局來威脅。
在陳立偉看來,程大海一個地方駐軍司令,犯不上為了一個外來的紀委書記,跟整個海東省委鬨翻。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妥協。
“陳書記。”程大海粗獷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帶著輕蔑與霸道。
“你跟我談司法獨立?你跟我談大局?”
程大海冷笑一聲:“zousi國家戰略禁運稀土,這就叫軍事機密!把禁運物資賣到境外,危害國家安全的人,我軍方管定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陳立偉臉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閃過驚駭。
“你如果有意見!”程大海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聲音陡然拔高,“直接讓海東省委給大軍區司令部發函!老子倒要看看,誰敢替賣國賊說話!”
“啪!”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
聽筒裡隻剩下忙音。
陳立偉保持著握電話的姿勢,僵在原地足足十秒鐘。
他引以為傲的政治手腕、他無往不利的規矩和體製大帽,在軍方的鐵血麵前,被一巴掌扇得粉碎!
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砰”的一聲,他將手裡的話筒狠狠砸在桌麵上。
與此同時,市紀委專案組辦公室。
許天站在窗前,看著侯官市委的方向。
手機響了。
程大海打來的。
“小許啊,哈哈哈!”程大海爽朗的大笑聲從聽筒裡傳出,“陳立偉那個老小子剛剛打電話來拿省委壓我,被我直接撅回去了!真他孃的痛快!”
許天會心一笑:“麻煩程司令了。”
“麻煩什麼!你放手去乾!”程大海聲音一沉,擲地有聲,“我這邊已經接到軍區通知了,加上昨晚海事總局那邊聯合釋出的指令。我告訴你,這些人隻要進了我警備區的門,彆說是市委書記,就算是章文韜親自來,冇有軍委的手續,誰也帶不走一個人!”
這纔是程大海的底氣,自己可是奉命行事。
“好。”
許天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
後顧之憂已除。
證人安全,那麼證據隻是時間問題。
後顧之憂已除,現在是時候把目標打在敵人內部。
許天隨即翻到一個號碼撥打出去。
“嘟!!”
隻響了一聲,對麵立刻接起。
“老李,帶人,去遠洋貿易集團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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