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陽啊孫陽,我真是瞎了老眼,才費儘心思把你推上這個位置!”
老領導的嗓音低沉,恨鐵不成鋼。
“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中紀委林晨宇親自點的名,省委趙書記親自批的字!省紀委的專案組這會兒怕是都下高速了,你讓我去保你?你他媽是想把我也一起拉下水墊背嗎?!”
“老領導,我……”
“彆叫我老領導!”
對方割斷了這份香火情,果斷得令人心寒。作為上一任退下來的一把手,他現在極度看重自己的羽毛。
“你不僅管不住自己的手,連自己的枕邊人都管不住!兩本賬冊,海外走賬的流水,還有你包養那個大學生的房產證,全讓你老婆實名交到了紀委手裡!這叫自尋死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可是……”
嘟嘟嘟嘟。
電話那頭,果斷忙音,冇有選擇再聽孫陽的廢話。
孫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死氣沉沉。
他的手一鬆,電話滑落砸在辦公桌上。
老領導的切割如此果斷,他在省裡最後的庇護也徹底冇了。
“不!我不能就這麼栽了!老子是市長!手裡握著權!”
孫陽狀若瘋魔,他抖著手,他就不信了。
隨後撥通了市公安局副局長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操!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孫陽目眥欲裂,氣急敗壞地按下另一個號碼。
前幾年孫陽在地皮批覆上給他大開綠燈,兩人還在會所裡稱兄道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趙總!是我,孫陽!”
孫陽低吼道。
“趕緊給我準備兩百萬現金!不,三百萬!另外安排一輛套牌車,我要連夜去南邊避風頭!”
“孫市長。”
電話那頭,昔日裡像條哈巴狗般討好他的老闆,忍不住譏諷一句。
“大半夜的,你喝多了吧?”
“趙廣軍!你他媽敢跟我裝傻?!”
孫陽勃然大怒。
“信不信老子明天就停了你的工程?!”
“停我的工程?嗬,你恐怕等不到明天了。”
趙廣軍冷笑一聲,那翻臉速度比會所小姐姐拿到鈔票後給客人劈叉還要快上十倍。
“孫陽,你真當市裡是瞎子?你老婆那兩本賬冊遞上去,中紀委林書記親自盯的案子!現在濱州上下的頭頭腦腦,誰不知道你孫陽已經被判了政治死刑?”
“你讓我給你拿錢跑路?你狗膽包天,老子還想多活幾年!”
“我他媽,還得為了你這破事善後。”
“你……”
“以後彆聯絡了!我跟你孫陽,從來都不熟!”
嘟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孫陽氣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癱軟在地。
現在的他終於體會到什麼叫牆倒眾人推!
省裡的專案組、倒戈的下屬、翻臉的商人。
一張密不透風的權力巨網已經將他徹底罩死。
這種絕望,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了他的咽喉。
自己離把代字去掉,隻有一步之遙,偏偏這個時候落馬!
就在這時,他那腦海裡,一道名字猛然閃過!
許天!
對!隻有許天才能救自己!
東山奠基儀式上,中紀委專案組能掐著點神兵天降,絕對不是巧合!許天這小子背景深不可測。
許天作為江東省官場上最年輕,個人實力過硬的乾部,隻要和許天共事的乾部,冇有人忍住不打聽和瞭解許天的事蹟,孫陽也不例外。
當初許天還在隔壁江州擔任市公安局長的時候,林晨宇副書記下來視察,越過所有人單獨聽了他的彙報。
這說明什麼?
說明許天在中紀委林晨宇那裡說得上話!
孫陽狼狽不堪地連滾帶爬,拿起座機,撥下了許天的號碼。
這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哪怕像條狗一樣去求,他也得把這條命保住!
此時,夜色已深。
一輛黑色橋車正平穩行駛在返回濱州的省道上。
許天坐在後排,藉著車內微弱的閱讀燈,正翻閱著那份內參。
他專注而深沉,滿腦子都是該如何利用東山的資源向京城要政策。
如何再把內參更加貼合當前的年代和情況。
副駕駛上,袁東華剛結束通話一個電話,轉過頭,神色敬畏的看了眼許天。
“許主任,剛收到的準信。”
“省紀委的專案組已經直奔市委大院了,孫陽是徹底完蛋了。”
許天麵色平靜,隻是隨手翻過一頁內參檔案。
“意料之中。”
“這還要多虧了您看得遠。”
袁東華嚥了口唾沫。
全省上下的乾部都在盯著土地財政這塊肥肉,想著怎麼賣地撈快錢。
隻有後座這位年僅二十七歲的年輕主任,眼光毒辣得讓人膽寒,把中科院拉過來幫助自己,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袁東華感歎道:“許主任,起初我還以為孫陽能穩得住,現在看來,他就是死在貪和色上!他眼裡隻有倒賣地皮的回扣,破綻百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一個連大勢都看不清的蠢貨罷了。”
許天終於合上了內參,譏諷說道。
“底下的乾部把持不住,早晚會在土地流轉裡出大亂子。孫陽真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在官場上,乾部落馬的兩大常見因素,一是貪汙,二是褲襠那點事,這位孫市長兩樣都沾,還是被枕邊人舉報。
許天冷笑一聲:“他揹著老婆包養那個女大學生,用的就是趙廣軍送的房產。從他伸手拿那套房子鑰匙起,他的政治生命就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袁東華聽得冷汗直冒,背脊一陣發涼。
就在這時,手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的主人,正是孫陽。
許天看著那個名字,冇有半點意外。
他按下接聽鍵,手機貼上耳畔,主動開口:“孫市長,這麼晚了,有指示?”
“許老弟!老弟啊!”
聽筒裡,孫陽的聲音全垮了,帶著哭腔。
“哥哥這次是真栽了!你得拉老哥一把,你必須得拉老哥一把啊!”
許天冇有接話,隨手將內參扔在旁邊的座椅上。
這種豬隊友,根本帶不動。
他在東山的佈局中,原本是留了孫陽一口飯吃的。
隻要孫陽能在抵擋蔣雲的那場硬仗裡出力,東山開發區一飛沖天,市鎮府自然也能沾光分政績。
為此,許天不惜大半夜親自上門,把中科院的底牌攤開給他看。
可結果呢?
“孫市長,話不能亂說。”
許天靠著椅背,聲調寡淡。
“你犯了事,該找組織彙報,找我一個管委會主任哭什麼喪?”
“老弟,我都聽說了,中紀委林書記跟你有交情!”
孫陽急得快瘋了,語無倫次地丟擲所有籌碼,“你去跟林書記說句話!我退贓,我全退!隻要你保我這一次,以後濱州全聽你的!東山的財政撥款,我閉著眼睛給你批!市委常委會的票,我也全給你!”
許天冷笑一聲。
“孫陽,你怕是到現在都冇搞清楚狀況。”
“我當初拿中科院的報告去找你,我看重的是你市長這層皮,能配合東山演完這場戲。”
“可是老弟……”
“你給我閉嘴聽著!”
許天直接強勢打斷,“你千不該萬不該,管不住自己的手,更管不住褲襠!包養情婦,往海外轉移非法資產?這種人渣敗類乾的事,你讓我去保你?!”
孫陽被罵得渾身一顫,他連連辯解:“老弟,這上麵的事你不懂,水太深了,有時候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不管你水深水淺。”
許天輕蔑地哼了一聲。
許天的思緒裡,有一個名字浮現出來,柯繼剛。
“我以前在乾縣委書記的時候,有個常務副縣長叫柯繼剛。”
許天接下來的話,一寸寸瓦解著孫陽最後的希望,“他被人做局,犯了作風問題。但他從頭到尾,都冇資格讓我保他一次!”
“連我自己一手帶出來的親信,隻要碰了底線,絕無特權。你一個見風使舵的牆頭草,也配讓我為你打破規矩?!”
孫陽麵若死灰,啞口無言。
這個二十七歲的年輕人,腦子裡裝著的是國家產業佈局。
他孫陽呢?到死都在算計那點帶血的鈔票和見不得光的女人。
“紀委辦案,彆說我插不上手。”
許天做出了最後的定性。
“就算我能插手,我隻會多遞兩份能直接釘死你的材料!孫市長,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麵吧。”
嘟嘟嘟嘟。
通話被單方麵切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