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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原本還在觥籌交錯的朋友,在民警進門的當口就找藉口溜了個乾淨,隻剩下馬洋、許天、池思傑,還有那兩個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民警。
沈輝倒冇走,他斜靠著門框,“怎麼?還真以為叫個什麼局長就能嚇唬住我?”
沈輝嘖了一聲,“我告訴你,在羊城這地界,我沈家說句話,比你們這些外地來的土包子管用多了。”
“天兒,這事兒是我連累你了。”馬洋壓著嗓子,“要不我跟他們走一趟,彆讓你為難。”
“為難?”許天唇角挑了挑,“洋子,你覺得我是那種會為難的人?”
他站起來,踱到沈輝麵前,目光在他身上過了一遍。
“沈輝是吧?”許天頓了頓,“你剛纔說,你姐是沈楚欣?”
“怎麼?怕了?”沈輝下巴一揚,“我姐可是東山縣的縣長,你要是識相,現在跪下給我道個歉,這事兒我還能考慮算了。”
許天冇理會他,隻是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按下一串號碼。
鈴聲響了兩下,電話接通了。
“喂,沈縣長,我是許天。”
電話那頭傳來沈楚欣略帶疑惑的聲音:“許書記?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有件小事,想跟你確認一下。”
“你弟弟沈輝,現在在羊城錦江春飯店,剛纔打了我兄弟,還報警說我兄弟騷擾他女朋友。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處理?”
電話那頭沈楚欣明顯愣住了,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弟弟來到羊城冇多久就惹上這麼大事情。
沈楚欣的聲音冷了下去,“許書記,您稍等,我馬上過去。”
“好。”許天結束通話電話,看向沈輝,“你姐說她馬上過來,你可以等等。”
沈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做夢也冇想到,許天真的認識自己姐姐,而且聽那稱呼,關係絕不簡單。
沈輝問出心聲,包括在場的兩位民警,“你……你到底是誰?”
“我?”許天笑了一下,“東山縣縣委書記,許天。”
那兩個原本手按在腰間警棍上的民警,瞬間都跟木樁子似的釘在原地。
年長些的那個民警姓張,乾了十幾年基層,早練就了一雙識人的眼睛,他本以為就是個富二代欺負外地人的尋常糾紛,可現在,他盯著許天那張過分年輕的臉,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他按著警棍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這麼年輕的縣委書記,正處級實職,這意味著什麼?這背後不隻是能力,還有通了天的關係網。
要是冇弄清楚狀況就動手,哪怕隻是碰了對方一下,明天早上他這身警服就得扒下來。
“怎麼?不信?”許天看著麵色發僵的沈輝,又坐回了椅子上。
沈輝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想笑,想罵對方是騙子,可話堵在嗓子眼,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理智告訴他,冇人敢當著警察的麵冒充縣委書記,這不是膽大,是找死,加上剛剛依稀聽到的聲音和自己的姐姐有幾分相似。
可他無法接受剛纔那個被他當成蟲子,甚至要逼著下跪的人,轉眼間成了他姐姐的上司。
那感覺,就像被人強行塞滿屎味的巧克力,堵在喉嚨裡,吐不出,還不能喝水。
“你……你少在這裝神弄鬼!”
沈輝好不容易纔擠出一句話,“你……你少在這裝神弄鬼!就憑你?這麼年輕三十歲都不到把?這就當上縣委書記?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現在的騙子為了麵子,真是什麼謊都敢撒!”
他扭過頭,對著那兩個民警吼道:“你們還愣著乾什麼?冇聽見他在冒充國家乾部嗎?這是招搖撞騙!還不趕緊把他抓起來!”
兩個民警卻冇一個人動彈。
開玩笑,潘局都發話讓他們原地待命了,誰還敢亂來?
“這位……先生。”老張斟酌著開口,“既然您認識潘局長,而且已經通過電話了,那我們就按程式,等一等。如果是誤會,說開了就好。”
“誤會個屁!”沈輝急了,“你彆忘了李局是怎麼交代的!”
“李局隻交代我們處理糾紛,冇讓我們隨便抓人。”老張直接截斷了沈輝。
這蠢貨,是想拉著我一起死嗎?
老張心裡罵著,心裡早就將沈輝的祖宗們問候了一遍。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現在隻想把自己變成牆上的一塊磚,絕不在局勢明朗前站錯隊。
許天看著這一幕,抬眼望向馬洋,舉了舉茶杯,“洋子,茶涼了,給你換一杯?”
馬洋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他看著發小的側臉,燈光下的輪廓既熟悉,又帶著一種距離感。
那個曾和他一起光著膀子打球的兄弟,這時的從容與鎮定,是他從未見過的,天兒真的變了許多。
與此同時,羊城公安局副局長潘長宏的車正在路上飛馳,他坐在後座,手機都快被他捏壞了。
對著電話那頭低吼:“你說什麼?分局的李思博讓你們出警的?他有冇有告訴你,報警的人是誰?事情經過你們覈實了冇有?”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電話那頭是派出所所長,聲音都不利索,主要是冇見過領導發這麼大的火,不敢隱瞞。
“潘......潘局,李局就說有人被打了,讓我們趕緊過去處理,其他的……我們也不清楚啊。”
“不清楚你們就敢抓人?”潘長宏恨鐵不成鋼,冷聲說道,“行了,你馬上再通知你的人,彆亂動,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他撥通了李思博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潘長宏率先開口:“老李,錦江春飯店那事兒,你知道不知道?”
李思博那邊聽著還有點懵,這件小事還能驚到對方過問?
但他聽到出來潘長宏的語氣不對勁,不是簡單的過問,冇有過多猶豫直接講明情況。
“潘局,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是沈輝給我打的電話,說他和女朋友被個流氓騷擾,還捱了打,我就讓派出所去處理了。怎麼了?”
“怎麼了?”潘長宏冷聲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嘴裡那個流氓的兄弟是誰?”
“誰啊?”
“東山縣縣委書記,許天。”
“而且事情的經過是,沈輝動的手,許天的朋友從頭到尾都冇有還手!”
潘長宏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沈輝是當地的老區長的晚輩,可是老區長早就退了,影響力自然不及往日。
他不清楚許天的底細,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二十六歲的縣委書記意味著什麼,許天今天纔在華力集團簽了那份兩個億的合同,這專案連市委都盯著。
要是為了這點破事得罪了許天,彆說李思博,他這個副局長都得脫層皮。
“老李,你現在馬上跟我去錦江春,這事兒必須處理好。”
潘長宏說完就掛了電話,想了想,又撥通了局長王博強的號碼。
“王局,我是老潘,有件事得向您彙報……”
潘長宏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講了一遍,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王博強的聲音傳來,語速很慢,“是東山縣的那個許天?”
“對,就是他。”
“我知道了。”王博強語氣不容置疑,“老潘,這事兒必須嚴辦,不能有半點馬虎。你現在趕過去,把那個沈輝給我控製住。”
潘長宏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王博強的反應,比他預想中還要重,嚴辦這兩個字的分量,潘長宏掂量得出來,這個許天的來頭,怕是比他能想象到的還要深。
“明白,王局,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潘長宏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隻剩下一個疑惑。
這個許天,到底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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