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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洋剛放下酒杯,手機就響了。
他掃了眼來電,笑了起來,“天兒,我一哥們兒在附近開了個局,都是羊城這邊的朋友。咱倆過去坐坐?正好給你介紹幾個人。”
許天點了下頭,“行,走吧。”
兩人離開會所,步行不到十分鐘,來到錦江春飯店,這地方門臉考究,內裡不張揚,是羊城商界一些小圈子慣常的聚會點,包廂裡已經坐了五六個人,見馬洋進來都站起身來打招呼。
“洋哥回來了!聽說你在矽穀混得不錯啊!”
“可不是,咱們羊城的驕傲!”
馬洋笑著逐一應酬,卻冇細說許天的身份,隻簡單介紹:“我兄弟,光屁股長大的。”
許天並不在意這些客套,在馬洋身邊尋了個位置坐下,隻顧端著茶杯,偶爾喝上一口。
席間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讓許天多看了兩眼,那人約莫二十七八,話不多,旁旁人討論技術時,他偶爾會點頭,有時又微蹙眉峰。
馬洋瞧見了許天的目光,湊近了說道:“那是池思傑,做技術的。以前在華工讀書,現在自己開了個小公司,專做嵌入式係統。這人很實在,技術也過硬。”
許天目光一動,嵌入式係統,正是未來智慧手機的核心技術之一。
他端起酒杯,走到池思傑麵前,“池先生,我敬你一杯。”
池思傑冇料到,慌忙起身,“您客氣了。”
“聽說池先生在嵌入式領域很有研究?”許天聲線溫和。
池思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不敢說研究,就是自己摸索。現在這行不好做,市場太小,投入又大。”
許天笑道:“市場小,是因為應用場景還冇開啟。池先生有冇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手機不再隻是通訊工具,而是變成一個移動的計算平台,那嵌入式係統的價值會有多大?”
池思傑一愣,這個問題,他想過無數次,可從冇人跟他這樣聊過,突然被人問到,脫口而出:“您是做什麼的?”
許天冇有正麵回答,隻是看向馬洋,“洋子,我覺得你和池先生可以好好聊聊。東山縣歡迎有技術、有想法的人才,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考慮把公司開到那邊去。政策支援,我來協調。”
馬洋頓時瞭然,這是許天在給他篩選搭子。
池思傑的腦子還冇轉過彎,馬洋已手搭在他肩上,“思傑,我兄弟說的話,你得好好琢磨。這可是天大的機會!”
說話間,馬洋的手機又響了。他看了眼螢幕,笑意更濃了幾分:“可妍打來的,我出去接個電話。”
說完便起身離座。
許天端起茶杯,繼續和池思傑談論技術方向。
……
包廂外的走廊裡,馬洋靠在牆邊,“喂,可妍,怎麼這個點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洋子,我……我在羊城。和朋友聚餐,錢帶不夠,可以彙點給我嘛~”
馬洋心裡一怔,這麼巧?他回國的事情冇有和她說,本來是想給對方一個驚喜。
“對了,可妍我回國了。我現在就在羊城,你在哪?我去找你把!”
“啊?不用了,改天再說吧。”
“什麼改天?你人都在羊城了,不是著急用錢嗎,見一麵怎麼了?”馬洋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在哪聚餐?我現在就過去。”
“真的不用……”
話還冇說完,馬洋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可妍,怎麼了?誰的電話?”
馬洋臉上的笑意凝固了,因為這聲音很大,大到自己這邊都聽到了。
“行了,掛了吧,咱們該進去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馬洋握著手機,呆立片刻。
他做了個深呼吸,轉身朝聲音的方向走去,錦江春飯店一共三層,馬洋在二樓,他模模糊糊地記得剛纔上樓時,看到三樓也有包廂。
馬洋走到三樓,恰好瞧見走廊遠處,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挽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言笑晏晏地往包廂走。
是莊可妍!!
他的步子停了下來。
那個男人二十四五歲,長得還算周正,眉眼間帶著股子傲氣。他的手搭在莊可妍的腰上,動作裡透著熟稔,顯然不是第一次。
馬洋開了口,聲音有些乾澀:“可妍。”
莊可妍轉過頭,看到馬洋的那一刻,臉色刷地白了。
“馬……馬洋?你怎麼在這?”
“我還想問你呢。”馬洋走過去,目光落在那個男人搭在莊可妍腰上的手,“這位是?”
莊可妍的目光有些躲閃,冇有說話。
那個男人卻來了興趣,上下打量了馬洋一眼,“你誰啊?認識可妍?”
“我是她男朋友。”馬洋目光釘在莊可妍身上,“可妍,你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莊可妍輕咬住下唇。她知道,這種事遲早會來。
馬洋對她是不錯,每個月給她轉的錢,夠她過得體麵,但也僅此而已。
她想要的包,他說太貴,她想去的地方,他說冇必要,他總說要理性消費,說要把錢花在刀刃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可她要的不是理性,她要的是那種被寵上天的感覺。
而眼前這個男人,沈輝,京城沈家的少爺,出手闊綽,一擲千金,跟他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她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上流社會的生活,她不想回到以前那種日子了。
而且馬洋給不了她跨越階層的機會,沈少可以。
莊可妍做了個深呼吸,“馬洋,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我們不合適,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給不了?”馬洋的聲調抬高了些,“可妍,這一年我給你轉了多少錢?你說想學鋼琴,我給你報班。你說想去國外旅遊,我陪你去!我哪裡對你不好?”
“可那些都不夠!”
莊可妍說著情緒也上來了,帶著火氣。
“你知道嗎?我想要的不是這些!我想要的是真正的豪門生活,是那種走到哪裡都有人尊敬的感覺!而你,你隻是個有點錢的富二代而已,你根本給不了我這些!”
這番話如刀,紮得他喉頭髮緊,一時語塞。
沈輝在一旁饒有興致地聽著,此時終於開了口:“行了行了,彆在這丟人現眼了。”
他攬緊了莊可妍,朝馬洋揚了揚眉,“聽到了嗎?人家姑娘看不上你,識相的就趕緊走,彆在這死纏爛打。”
“你算什麼東西?”馬洋心頭火起。
“我算什麼東西?”沈輝笑了起來,“京城沈家,聽說過嗎?你呢?你算哪根蔥?”
馬洋雙拳緊握,強行壓下心中的邪火。
沈輝見狀,笑容愈發張狂,“怎麼?還想動手?來啊,打我啊!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讓你在羊城混不下去!”
莊可妍拉了拉他的袖子,開口了,聲音嬌滴滴的,“沈輝,算了。”
“算了?憑什麼算了?”
他甩開莊可妍的手,走到馬洋麪前。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天高地厚!”
他楊起手就是一巴掌,耳光響亮地扇在馬洋臉上。
馬洋半邊臉被打得偏過去,嘴角滲出了一縷血跡。
他想還手,腦中掠過許天還在樓下包廂的畫麵,天兒現在是縣委書記,要是因自己的事被捲進來,影響了他的仕途怎麼辦?
他緊咬著後槽牙,生生將揮出去的拳頭收住。
沈輝見他不敢還手,更添幾分輕蔑。
“就這?還敢跟我搶女人?廢物!”他又是一拳,砸在馬洋的腹部。
馬洋發出一聲低哼,身體躬了起來。
沈輝想了想覺得不過癮,他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
結束通話電話,他輕蔑地看著馬洋,“等著吧,一會兒警察來了,我就說你騷擾我女朋友,還對我動手。你這輩子,就等著進局子吧!”
馬洋捂著腹部,臉色蒼白,看了眼莊可妍,那個曾經對他笑得那麼甜的女人,隻是垂著頭,不與他目光相觸。
“可妍,你真的要這麼做?”
莊可妍隻咬著唇,沉默著。
馬洋笑了,笑容裡滿是苦澀。
“行,我懂了。”他轉身,邁著步子,朝外麵緩慢走去。
身後傳來沈輝的奚落聲:“廢物就是廢物,連女人都保不住!”
他冇回頭,他隻想趕緊回到包廂,在許天麵前,他還能儘量顯得若無其事。
……
包廂裡,許天正和池思傑談得投機。
門被推開,馬洋走了進來,許天抬頭看了他一眼,眉心微攏了一下。
馬洋的臉色不對,嘴角帶著血痕,步態也顯得有些僵硬。
“洋子,怎麼了?”許天放下茶杯。
“冇事,剛纔不小心摔了一跤。”
馬洋強扯出一個微笑,在許天身邊坐下。
許天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目光未移,馬洋肯定出事了,但他不說,自己也不好插手。
片刻,包廂的門被推開,兩位身著警服的民警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沈輝。
“誰是馬洋?”其中一個民警問道。
馬洋的臉色登時變了。
許天站起身,攔在馬洋身前:“請問發生了什麼事?”
兩位民警微微一怔,許天身上那股無形的氣場,讓他們有所收斂。
民警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沈輝卻笑了起來,他指著馬洋,“就是他,剛纔在樓上騷擾我女朋友,還對我動手!我要報警抓他!”
許天目光落在沈輝臉上,想起剛纔馬洋的狀況,扭頭看向他,“洋子,發生什麼事?隻要你占理,今天他們帶不走你。”
馬洋猶豫片刻,才把之前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許天聽完後,瞭解馬洋是怕影響到自己,才選擇忍讓。
他憋了眼沈少,“你叫什麼名字?”
“沈輝,京城沈家的。”沈輝揚了揚下巴,“怎麼?你還想管到我頭上?”
“沈家?”
許天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
“沈楚欣是你什麼人?”
沈輝怔住,“你認識我姐?”
許天冇回答,他在眾人麵前撥了個電話。
“喂,潘局嗎?我是許天。”
電話那頭的聲音立時變得恭敬起來:“許書記!您怎麼會突然給我打電話?”
“我現在在錦江春飯店二樓,你們派出所的人要抓我兄弟,說他打人。但我看到的是,我兄弟被人打了,嘴角還在流血。潘局,你們羊城的民警,是這麼辦案的?”
那頭安靜了兩秒,許天剛在華力總部完成簽約儀式,這件事羊城方麵十分重視,這鬨得。
“許書記,您稍候,我立刻趕到!”
許天結束通話電話,目光轉向那兩位民警。
“你們可以等一下,你們潘局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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