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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智站在那裡,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古泰宏的那句質問,要是傳出去,他這個市委書記就算冇被撤職,也得被釘在恥辱柱上。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古部長,您誤會了。”
“我讓許天同誌寫檢討,不是要打壓他,而是希望他能穩一穩,步子不要邁得太大。”
“東山這段時間動靜不小,抓了好幾個乾部,我擔心會影響班子的穩定,所以才……”
“穩定?”
古泰宏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魯智同誌,你知道什麼叫穩定嗎?讓貪官汙吏繼續坐在位子上吃拿卡要,讓老百姓有冤無處申,這叫穩定?”
“還是說,隻要不動你的人,不影響你的權威,那就叫穩定?”
魯智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許天同誌在東山乾了什麼?”
“他查辦了強姦sharen案,抓了一批蛀蟲,引進了產業園,解決了幾千人的就業!”
“這樣的乾部,你不支援也就罷了,還要讓他寫檢討?你告訴我,他到底哪裡做錯了?!”
魯智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低著頭,生怕被古泰宏的怒火波及。
蕭長華放下茶杯,緩緩開口。
“魯智同誌,我也想問你一句。許天同誌上任以來,你作為市委書記,給過他什麼支援?”
“他查辦鄭國輝的時候,你在哪裡?”
“他推動產業園專案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現在人家把事情乾成了,你倒是跳出來要人家寫檢討了?”
魯智嘴唇哆嗦著:“蕭省長,我……我……”
“你什麼你!”古泰宏一拍桌子,“坐下!”
魯智如蒙大赦,趕緊坐回椅子上,整個人蔫了下去。
古泰宏扭頭看向許天:“許書記,你來說說,東山現在還有什麼困難?”
許天站起身,神色平靜。
“古部長,東山目前最大的困難,就是班子不穩定。”
“朱雲這五個人全部落馬。現在縣委班子裡,能乾事的人不多,我一個人撐著,壓力很大。”
古泰宏點點頭:“這個問題,我們會解決。”
他扭頭看向戴江濤:“江濤同誌,你來說說,這五個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戴江濤站起身,翻開手裡的筆記本:“古部長,這五個人的問題,我們巡視組已經查清楚了。副縣長麥浩鋒,在案發後企圖攜款潛逃……”
戴江濤把他們的查實情況都說了出來,頓了頓:“這五個人,每一個都是鐵證如山,每一個都是罪大惡極!”
會議室裡陷入沉默。
古泰宏扭頭看向周國濤:“國濤同誌,這五個人都是誰提拔上來的?”
周國濤放下茶杯,沉聲道:“古部長,這五個人的任免,都是經過濱州市委常委會集體研究決定的。具體的情況,還是讓王誠同誌彙報吧。”
他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王誠。
王誠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就知道,肯定有一刀捅在自己身上。
“王誠同誌。”古泰宏看向角落上的市委組織部部長,“你是濱州市委組織部部長,這五個人的任免,你應該最清楚。你來說說,他們是怎麼被提拔上來的?”
王誠看被領導點名,隻好站起來。
“古部長,這五個人的任免,都是經過市委常委會集體研究決定的。當時,魯書記主持會議,大家都同意了。我……我隻是負責具體的程式……”
古泰宏冷笑一聲。
“你是組織部長,負責考察乾部,你告訴我,你考察出了什麼?”
“朱雲之前的違法違紀,你考察出來了嗎?”
“黃誌強姦sharen,你考察出來了嗎?”
“麥浩鋒攜款潛逃,你考察出來了嗎?”
“你什麼都冇考察出來,你這個組織部長是怎麼當的?!”
王誠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我……我……”
“你什麼你!”古泰宏一拍桌子,“坐下!”
王誠癱坐在椅子上,和魯智頗為相似。
古泰宏轉頭看向趙嘉駿:“趙書記,我今天必須說句重話。濱州市委在選人用人上出了這麼大的問題,五個縣級乾部全部落馬,這說明什麼?”
“說明濱州市委在選人用人上存在嚴重問題!說明有人在搞山頭主義,任人唯親!”
趙嘉駿的臉色一變,趕緊開口:“古部長,我不同意你這個說法。濱州市委在選人用人上確實存在失察,但不能說是搞山頭主義。”
“這五個人的問題,是他們個人的問題,不能因為他們的問題,就否定整個濱州市委的工作。”
古泰宏冷聲道:“趙書記,你這是在給魯智同誌開脫?”
“我冇有開脫。”趙嘉駿沉聲道,“我隻是實事求是。”
古泰宏冷聲道:“那我問你,這五個人全部落馬,魯智同誌作為市委書記,要不要承擔責任?”
趙嘉駿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要承擔。但古部長,我認為魯智同誌在選人用人上確實存在失察,但也不能全盤否定他的工作。”
“濱州這幾年的發展還是不錯的,魯智同誌也是有功勞的。我建議,讓魯智同誌向省委寫一份深刻的檢討,同時在市委常委會上作檢討……”
......
會議結束後,縣委大樓門口。
三輛紅旗轎車依次啟動。
古泰宏坐在第二輛車的後排,透過車窗看了眼站在台階上的許天,微微頷首。
許天彎腰鞠躬,目送車隊駛出大院。
“書記,去哪嗎?”司機小劉小跑過來,搓著手問道。
“回家。”許天拉開車門坐進後排,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小劉發動車子,透過後視鏡偷瞄了一眼。許天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開會前,許書記就把自己在這等著。
小劉心裡嘀咕:這得多大的心臟,才能在這種時候還這麼淡定?
車子駛出縣委大院,拐進主乾道。
今天這場座談會,表麵上是古泰宏給他撐腰,實際上是林家正式下注的訊號。
但這個訊號,不僅僅是給他看的。也是給趙嘉駿、史付博這些省級大佬看的。
意思很明確,許天這個人,中央盯著,林家護著,你們誰想動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但許天很清楚,這種保護是有時效性的。
古泰宏會後單獨和自己聊過,家電產業園引起兩位副總的注意,京城那邊很多都想過來看看。
東山縣的常務副縣長人選,上麵已經定了,正是之前和許天聚會認識的國計委廖明。
車子拐進家屬院,停在單元樓下。
許天推開車門下車,抬頭看了眼自家窗戶,燈還在亮。
許天這麼著急回家,主要還是林清涵來了。
他心裡一暖,快步上樓。
林清涵穿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盤炒好的青菜,看到許天進門,眼睛一亮。
“回來了?”
“嗯。”許天換了鞋,走過去接過盤子放在餐桌上,“什麼時候到的?”
“下午四點多。”林清涵解開圍裙,“我爸讓我過來看看你。”
許天笑道:“看我有冇有被古部長罵哭?”
林清涵白了他一眼:“少貧嘴。洗手吃飯。”
許天去衛生間洗了手,回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許天夾了口青菜,有些驚訝。
“跟我媽學的。”林清涵坐在對麵,托著下巴看他,“怎麼樣,好吃嗎?”
“好吃。”許天點頭,“比食堂強多了。”
林清涵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林清涵突然問道:“今天古部長怎麼說的?”
許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說廖明要來東山當常務副縣長。也傳達林叔的意思,讓我跟這些京城背景的乾部搞好關係。”
林清涵沉默了兩秒:“這是在給你鋪路。”
“我知道。”許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這條路不好走。”
林清涵看著他:“怕了?”
“怕倒不怕。”許天笑了笑,“就是覺得欠你們林家的越來越多了。”
許天無所謂,隻要來的人不是劉寶軍,朱雲這樣的貨色,他比誰都希望班子穩定和團結。
林清涵站起身,走到他身後,雙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揉捏。
“傻瓜。”她低聲道,“我爸看中的是你的能力,不是施捨。”
許天抓住她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清涵,我有時候在想,如果冇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紅楓鎮了。”
林清涵的眼眶有些濕潤,她彎下腰,從背後抱住他。
“彆說傻話。”她把臉貼在他肩膀上,“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許天轉過身,將她拉進懷裡。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抱著,誰也冇說話。
良久,林清涵突然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去京城?”
許天前幾天和她說過,想去京城買房。
“明天。”許天頓了頓,“你不是說要陪我去嗎?”
“嗯。”林清涵點頭,“我爸這幾天在那邊,讓我帶你去見幾個人。”
“我表哥,還有我舅舅。”
許天笑道:“剛好,我還冇感謝他呢,今天怎麼護我。”
“不是護著你。”林清涵認真道,“是護著我們林家的女婿。”
許天心頭一震,他突然意識到,林家這次下注,不僅僅是看中他的能力,還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清涵。”許天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我會讓你爸,讓你舅舅,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冇有看錯人。”
林清涵她踮起腳尖,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很輕,很柔,也很堅定。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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