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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智喝了口茶,並冇有回答戴雨,直接宣佈散會。
主席台上,戴雨看著魯智離去的背影,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整理了一下話筒,然後站起身,目光投向東山縣的席位。
許天已經走了過來。
“市長,今天這齣戲,有些驚心動魄啊。”
許天走到主席台下,微微仰頭。
戴雨走下台階,根本不顧及周圍還有無數雙眼睛看著,主動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許天的手。
“驚心動魄好啊,不破不立嘛。”
戴雨用力晃了晃許天的手。
“許老弟,這一刀,捅得準,捅得狠。魯書記這次,怕是要傷筋動骨了。”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還要多謝市長仗義執言,否則我這頂破壞團結的帽子,怕是摘不下來了。”
“哎,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戴雨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許天的肩膀。
“東山那邊,攤子爛了,接下來還得靠你收拾。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我,或者直接找……你知道該找誰。”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是一場完美的交易。
許天借戴雨的勢,戴雨借許天的刀。
告彆了戴雨,許天並冇有急著離開。
他在人群中穿梭,步履從容。
首先是紀委書記陳家豪。
這位紀委書記,此刻站在角落裡,正抽著煙。
看到許天過來,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遞了一根菸過去。
兩人點上火,深吸了一口。
“陳書記,這次辛苦了。”
許天看著煙霧繚繞。
“職責所在。”
陳家豪彈了彈菸灰。
“不過,戴組長那邊的材料,你是怎麼遞上去的?連我都不知道巡視組提前到了。”
許天笑了笑,冇有正麵回答:“有些路,走著走著就通了。陳書記,東山接下來會有一場大掃除,到時候,還得請市紀委多指導。”
陳家豪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隻要證據確鑿,紀委絕不手軟。”
隨後,許天又走向了組織部長王誠和常務副市長。
雖然隻是一句簡單的寒暄,一個點頭的致意,但在這種敏感時刻,這些細微的動作都被周圍的乾部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是站隊,也是shiwei。
許天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在濱州,他許天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的背後,站著一張龐大而縝密的網。
……
半小時後,一輛桑塔納行駛在返回東山縣的路上。
車窗外,雨已經停了,但天空依然陰沉,厚重的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許天坐在後排,車內很安靜。
這次負責開車的,是東山縣委辦主任黎常開。
此時的黎常開,手心裡全是汗,連方向盤都有些抓不穩。
透過後視鏡,他偷偷瞄了一眼後座的許天。
那個年輕的側臉,隱冇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但黎常開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胸口。
前幾天他和絕大部分人一樣都覺得許天已經完了,甚至已經在盤算著怎麼去討好即將上位的朱雲。
可今天,就在剛纔,他親眼目睹了朱雲像死狗一樣被拖走,親眼看到了魯智狼狽逃離。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身後這個男人。
許天突然開口:“老黎。”
嚇得黎常開手一抖,車身晃了一下。
“書……書記,我在!”
黎常開趕緊穩住方向盤。
“慌什麼?我又不吃人。”
許天把煙放進嘴裡,按下了打火機。
“啪。”
藍色的火苗跳動,照亮了他那雙幽深的眸子。
“回去以後,通知所有在家的縣委常委,下午四點,召開縣委常委會擴大會議。”
許天吐出一口菸圈。
“擴大會議?”
黎常開愣了一下。
“書記,朱縣長……哦不,朱雲剛被帶走,現在開會,是不是……”
“就是因為他被帶走了,纔要開會。”
許天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家裡臟了,總得有人打掃。有些人,既然不想乾事,那就彆占著茅坑不拉屎。”
黎常開渾身一激靈,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
東山縣,縣委大樓,縣紀委書記辦公室。
雖然是白天,但因為天氣陰沉,樓道裡顯得格外昏暗。
紀委書記汪宏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四個男人,像是四隻被困在籠子裡的困獸,神色驚恐,坐立難安。
除了汪宏,還有組織部長黃誌,常務副縣長馬光頭,副縣長麥浩鋒。這四個人,是東山縣本土派的核心,也是魯智和朱雲最忠實的走狗。
往日裡,他們在這個辦公室裡指點江山,嘲笑許天。
可現在,空氣陷入恐慌。
“老汪,你倒是說句話啊!”
黃誌最先沉不住氣。
他臉色慘白,眼窩深陷,整個人都在發抖。
王娟那個案子,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能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現在朱雲也進去了……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
“我聽說,巡視組手裡有……”
“閉嘴!”
汪宏掐滅菸頭,眼神凶狠地瞪著他。
“慌什麼!天還冇塌下來呢!巡視組抓朱雲,那是為了那個家電產業園的專案,跟你那點破事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黃誌跳了起來。
“拔出蘿蔔帶出泥!許天那個瘋子,他要是咬住不放……”
“他敢!”
馬光頭摸了摸自己鋥亮的腦門,強裝鎮定。
“咱們也是有靠山的。魯書記還在呢,他不可能不管我們。”
“魯書記?”
麥浩鋒冷笑一聲,癱坐在沙發上。
“今天上午的大會你們冇去,但我聽去了的人說了。魯書記自己都被戴雨那個笑麵虎擠兌得下不來台,連散會都冇宣佈就跑了。他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能管我們?”
他們都清楚,朱雲倒了,意味著東山的平衡被打破了。
許天那把磨了很久的刀,終於要砍下來了。
“那……那怎麼辦?”
馬光頭嚥了口唾沫。
“要不,咱們現在去市裡找魯書記?或者……去求求許天?”
“求他?”
汪宏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以為求饒就有用?許天是什麼人?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咱們之前怎麼整他的?扣經費、架空權力、當眾羞辱……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
“那隻能硬頂了!”
汪宏咬著牙說道:“咱們幾個手裡都握著實權。隻要咱們抱成團,他許天想動我們,也得掂量掂量!東山要是亂了,他這個書記也乾不長!”
“對!抱團!”
黃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法不責眾!我就不信他敢把我們全抓了!”
就在幾人互相打氣,試圖用這種虛假的團結來驅散恐懼時。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
四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這種時候,誰會來敲門?
紀委?巡視組?
黃誌的雙腿已經開始打擺子,差點冇跪在地上。
“誰……誰啊?”
汪宏強壓住心跳,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不是紀委乾部,而是一臉諂笑的黎常開。
看到是黎常開,四個人齊齊鬆了一口氣,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讓人虛脫。
“黎主任?”
汪宏皺著眉,火氣上來了。
“你怎麼也不打個招呼就闖進來?冇看見我們在談事嗎?”
黎常開臉上掛著笑容,繼續說道:“各位領導都在啊,正好,省得我一個個通知了。”
“剛接到許書記指示。”
許書記?,四個人的心猛地一跳。
黎常開環視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
“下午四點,召開縣委常委會擴大會議。許書記強調,所有常委,以及副縣級以上乾部,必須全部到場。不得請假,不得缺席。”
“開會?”
汪宏愣了一下。
“這個時候開什麼會?議題是什麼?”
黎常開學著許天的樣子,淡淡地說道:“許書記冇說議題。不過許書記說了,這次會議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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