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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安排好王老漢後,回到縣委書記辦公室。
他坐在辦公桌後,點燃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中,他拿起手機。
這一通電話,不是打給彆人,正是濱州市委書記,魯智。
“我是魯智。”
電話接通,魯智率先開口。
“魯書記,我是許天。”
“許天?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魯智冷哼一聲。
“怎麼,想通了?想通了就趕緊把檢討書交上來,我也不是不能給你一條生路。”
“魯書記,我要向您彙報一個情況。”
許天直接無視了魯智的嘲諷。
“東山縣公安局剛剛拘捕了常務副局長史兆祥。另外,我們將對縣委組織部部長黃誌,采取強製措施。”
電話那頭陷入寂靜。
“你說什麼?”
魯智的聲音陡然拔高。
“許天!你是不是瘋了?誰給你的權力抓史兆祥?還要動黃誌?你想乾什麼?造反嗎!”
許天一字一頓,說道:“證據確鑿。史兆祥涉嫌毀滅證據、包庇強姦犯。黃誌涉嫌強姦sharen。”
魯智怒吼道:“放屁!什麼強姦sharen?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上報市委?許天,我知道你對最近的人事調整不滿,想搞打擊報複。但我警告你,你要看清形勢!”
“省委史付博副書記前兩天纔剛走!他在會上怎麼說的?東山政治生態劇烈動盪,極不正常!你現在還要抓一個縣委常委、一個公安局副局長?你這是在往史書記的槍口上撞!”
魯智搬出了這尊大佛。
史付博的那番話,原本是用來壓死許天的五指山。
許天冷聲道:“魯書記,您提醒得對。”
“史書記說,東山的政治作風極不正常。我也在想,到底哪裡不正常?”
“後來我明白了。一個組織部長,利用職權誘騙女大學生,下藥強姦,逼死人命!一個公安局副局長,不查案反而幫著毀屍滅跡,欺壓受害者家屬!這就是您所謂的正常生態嗎?”
“如果是這樣,那史書記批評得太對了!這種藏汙納垢的生態,確實該動一動了!”
電話那頭的魯智被噎得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冇想到,許天竟然敢用史付博的話反過來將他的軍。
“許天!”
魯智的聲音變得陰冷無比。
“有些事,不上秤冇有四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為了一個死掉的平頭百姓,你要把整個東山的班子都搭進去?你要跟市委作對?”
“你信不信,我建議省委停你的職!”
許天拳頭緊握,骨節發白。
“魯書記,那個死掉的平頭百姓,她叫王娟。她父親是個老工人,他給咱們國家修過路,流過汗。”
“他今天跪在我麵前,把頭都磕破了,求我給他閨女討個公道。”
許天強吸一口氣,說道:“這身官皮,您隨時可以扒。但在扒下來之前,我是東山縣委書記。”
“在其位,謀其政。隻要我還在這個位置上一分鐘,這幫chusheng,我就抓定了。”
說完,許天根本冇給魯智再說話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與此同時,濱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魯智胸膛劇烈起伏,指著東山方向的手指微微顫抖。
反了!徹底反了!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竟然敢跟他這個市委書記講什麼在其位謀其政?還敢掛他的電話?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魯智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許天敢這麼硬,手裡肯定有點東西。那個史兆祥到底乾什麼吃的?
他抓起桌上的手機,直接撥通了朱雲的號碼。
“朱雲,你現在立刻去找黃誌!問清楚那個王娟的事!還有,馬上聯絡史兆祥,讓他給我回電話!”
……
東山縣,縣長辦公室。
朱雲接到電話後,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顧不上擺縣長的架子,匆匆把黃誌叫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黃誌進門的時候,一臉的不以為意,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縣長,多大點事兒啊,看把你急的。”
朱雲低吼道。
“多大點事?許天已經瘋了!他現在正磨刀霍霍要動你!那個王娟,到底是不是你弄死的?”
黃眼神閃爍了一下,又嗤笑一聲。
“縣長,咱們都是明白人。那小娘皮自己想進步,我就給了她個機會。誰知道她心理素質那麼差?我那就是普通的男女關係,頂多算個生活作風問題。”
“真的?”
朱雲死死盯著他。
“千真萬確!”
黃誌拍著胸脯保證。
“而且那晚的事兒,老史都處理乾淨了。就算許天把地皮翻過來,那也就是個zisha。法醫鑒定都出了,他許天還能大過法醫?”
聽到處理乾淨,朱雲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些。
隻要冇有實錘證據,那就是扯皮。
扯皮的事兒多了去了,最後大不了給黃誌個黨內警告,調離崗位避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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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雲擦了擦額頭的汗。
“但我告訴你,這兩天你給我老實點,彆出門,彆亂說話。”
送走黃誌,朱雲立刻給史兆祥打電話。他得聽聽史兆祥的親口保證才能徹底放心。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朱雲眉頭一皺,又撥了一遍,還是關機。
史兆祥是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手機必須保持24小時開機,這是死規定。
而且,史兆祥是魯智的人,這時候不接電話,隻有一種可能,他接不了。
他隻好如實回覆給魯智。
……
魯智剛掛了朱雲電話,隨即他電話打到了省委副書記史付博的案頭。
“史書記,東山亂套了!”
魯智在電話裡把許天描述成了一個目無組織、肆意抓捕同僚、搞政治迫害的瘋子。
“他這是在否定您的講話精神啊!您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搞大清洗,這哪裡是辦案,這是在打省委的臉!”
史付博聽完,臉色陰沉,雖然不喜歡魯智這種遇事就告狀,但他更討厭許天這種不聽話的刺頭。
特彆是他剛去東山定過性,許天就敢這麼乾,這是冇把他這個專職副書記放在眼裡。
“我知道了。”
史付博結束通話電話,整理了一下衣領,拿著筆記本走向了省委書記趙嘉駿的辦公室。
趙嘉駿正在批閱檔案,見史付博進來,放下筆:“付博啊,有事?”
史付博坐下,麵色凝重。
“書記,東山縣的問題很嚴重。許天同誌雖然有能力,但做事太激進,缺乏大局觀。”
“剛纔濱州的魯智同誌彙報,許天在冇有經過市委批準的情況下,擅自抓捕公安局副局長,還要動組織部長。這種搞法,容易造成基層動盪啊。”
趙嘉駿微微皺眉。
許天這小子的確是個惹禍精,纔去幾天就鬨出這麼大動靜?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省紀委書記梁鄭和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紅頭檔案。
“趙書記,付博書記也在啊。”
梁鄭和點了點頭,神色嚴肅而平靜。
“老梁,來得正好。”
趙嘉駿指了指沙發。
“正說東山的事呢。”
梁鄭和冇有接話茬,而是直接把檔案遞給了趙嘉駿。
“趙書記,這是中紀委剛剛下發的檔案,**黨章剛把巡視製度定下來。”
“為了加強黨內監督,中央要求各省開展巡視工作試點。林書記特意打來電話,點名要求咱們江東省作為先行先試的排頭兵。”
趙嘉駿和史付博的眼神都變了變。
這位領導,之前就來過江東,來過在江州掀起一場風暴。
梁鄭和繼續說道。
“按照中央精神,省紀委準備立即成立第一巡視組。考慮到濱州市近期信訪量大、群眾反映問題集中,尤其是東山縣黨群幹羣關係緊張,我建議,把濱州作為首個巡視試點城市。”
史付博心裡“咯噔”一下。
這時候派巡視組去濱州?
“老梁,是不是太倉促了?”
史付博試圖阻攔。
“濱州現在的局麵本身就不穩,巡視組一下去,會不會激化矛盾?”
梁鄭和扭頭,看著史付博:“付博同誌,矛盾不是捂出來的,是查出來的。如果不穩,那就說明有問題。有問題不查,等著爛透嗎?”
說完,梁鄭和又看向趙嘉駿,語氣放緩。
“趙書記,這次巡視組的組長人選,我建議由省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主任戴江濤同誌擔任。江濤同誌原則性強,辦案經驗豐富。”
趙嘉駿看著手中的檔案,心裡跟明鏡似的。
梁鄭和這是在站隊。林晨宇之前帶隊在江州主動和許天單獨聊過,關係匪淺。
戴江濤當時也陪同林晨宇進行工作,是他們那邊的人。
而且,這是中紀委的試點要求,是政治任務,他趙嘉駿也冇理由攔,更不敢攔。
“同意。”
趙嘉駿大筆一揮,簽上了名字。
“既然是試點,就要搞出聲勢,搞出成效。讓戴江濤放開手腳去查,不管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
東山縣委書記辦公室。
許天站在窗前,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戴組長,我是許天。”
“許天,你小子行啊。人還冇到,你就先給我安排活兒了?”
許天嘴角上揚,露出了久違的真心笑容:“戴組長,歡迎來濱州指導工作。茶泡好了,就等您了。”
電話那頭,戴江濤笑罵了一句:“少給我來這套。說吧,給我準備了什麼見麵禮?”
許天說道:“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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