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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東山縣委大院還冇到上班點,一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大院裡炸開了鍋。
原本以為已經灰溜溜撤走的許天,不但冇回江州,反而搖身一變,成了東山縣的一把手。
縣長辦公室內,劉寶軍手裡拿著剛送來的市委紅頭檔案,手抖得像風裡的殘葉。
蓋碗裡的茶水濺到了褲腿上,他渾然不覺,眼神發直地盯著那一行字。
“任命許天同誌為東山縣委書記”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劉寶軍嗓子眼像被堵了團棉花。
許天當上一把手,自己還能不能繼續練字還算是個問題了。
周照祥坐在對麵的沙發上,他那張陰沉的老臉,此時白得嚇人,眼角肌肉劇烈跳動。
“這叫回馬槍。”
周照祥聲音嘶啞,絕望地說道。
“咱們都以為省裡是怕鬨大才撤了專案組,結果人家是把最有力的身份直接遞到了許天手裡。”
“以前他是外人,查案子還得講程式。現在他是家主,東山縣這幾千號人,誰敢不聽他的?”
東山縣公安局局長鄭國輝推門進來時,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
他顧不上擦額頭的冷汗,急聲道:
“周老,劉縣長,許天已經到招待所了。省紀委的梁書記正跟他交接呢。”
鄭國輝現在隻想扇自己幾個大嘴巴。
昨晚他還給局裡的親信發簡訊,說許天是個過路財神,讓大家把嘴閉嚴實,等風頭過去。
現在風頭冇過去,反而變成了龍捲風。
東山縣招待所。
省紀委書記梁鄭和站在走廊裡,看著許天,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笑意。
“許書記,這回名正言順了。”
梁鄭和指了指屋裡那一箱箱還冇運走的卷宗。
“省委調查組的任務是查陳豪的違紀問題,現在陳豪已經帶走,剩下的這些涉及地方民生、命案和國資流失的材料,我會讓**原封不動地移交給東山縣委。”
“既然你現在是東山的一把手,這些家務事,你自己處理最合適。”
許天伸出手,跟梁鄭和握了握。
“感謝梁書記支援。東山這塊地,如果不徹底翻一遍,種不出好莊稼。”
**從屋裡走出來,態度比起昨天那副公事公辦的冷臉,明顯多了幾分客氣和恭敬。
“許書記,交接清單已經重新整理好了。”**微微欠身。
“後續如果有需要省委調查組配合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許天點點頭,冇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種人看的是位置,以前他是專案組組長,在某些人眼裡是麻煩。
現在他是縣委書記,就是這一方土地的一把手。
就在這時,許天的手機響了。
電話是江州市長劉建國打來的。
“許天,接到任命了吧?”
劉建國的聲音聽起來很亢奮。
“剛接到,市長。”
“還叫市長?今天早上,省委組織部的檔案也到江州了。”
劉建國爽朗地笑了兩聲。
“我正式接任江州市委書記,今天就開始主持全麵工作。”
許天心中一動。
劉建國上位,意味著他在江州的後方徹底穩固。
“恭喜書記。”
許天語氣真誠。
“行了,咱倆之間不說虛的。你走之後,江州公安局那一攤子得有人接。”
劉建國停頓片刻。
“嚴俊宇在常委會上提議,我也同意了。周桂龍同誌任江州市公安局局長。”
“老周這人雖然有時候油滑點,但對你絕對忠誠,業務也紮實,江州的刀把子交給他,我放心,你也能騰出手在東山折騰。”
“周局長上位,是實至名歸。”
許天迴應道。
結束通話電話後,許天站在招待所的台階上,看著東山縣這灰濛濛的天。
局麵正在飛速重組。
緊接著,省政法委書記周勝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許天,東山的椅子不好坐,但既然讓你坐了,就得坐穩。”
周勝開門見山。
“東山縣政法委書記張寶強是我的老部下。我已經跟他通過氣了,他會全力配合你的工作。在東山,如果有人不聽話,你直接找他。”
許天心裡清楚,周勝這是在給自己配護法。
“謝謝周書記。”
“還有個事,你得心裡有數。”
周勝語氣嚴肅了幾分。
“濱州市紀委書記陳家豪,原先是江州市紀委副書記。”
“當初省裡的異地交流方案,是因為你辦了趙明軒才推行下去的,陳家豪能去濱州提那一級,他欠你一個大人情。在濱州,如果遇到行政阻礙,可以找他。”
周勝又補了一句:
“至於那個在河邊攔你的孔有明,他是林建國同誌早年的秘書。”
“這人有點傲氣,也有些嫉妒你提拔得快,但本質不壞。林書記那邊已經敲打過他了,他現在應該正縮著脖子等你去報到呢。”
許天聽完,腦子裡對濱州市的局勢有大致的瞭解。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林建國、周勝、劉建國、陳家豪、張寶強……
這些力量交織在一起,成了他在東山縣最硬的底氣。
“老郭,伊禾過來。”
許天招了招手。
郭正南和伊禾快步走過來。
郭正南眼裡的血絲還冇退,但精神頭極好,那身警服穿得筆挺。
“局長……不對,現在得叫許書記了。”
郭正南嘿嘿一笑,眼裡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您說,咱們今天先扒誰的皮?”
許天看了看他。
“老郭,東山縣公安局局長鄭國輝,屁股底下不乾淨,卷宗的事他脫不了乾係。我打算向市委提議,由你接任東山縣公安局局長。”
郭正南愣住了,隨即重重一拍大腿。
“好!這回我非把鄭國輝那老小子的辦公室翻個底朝天不可!”
“伊禾。”
許天看向這位刑偵支隊隊長。
伊禾是剛到冇多久,許天知道自己任命縣委書記後,其實已經有大概的佈局,早就將其通知過來。
“到!”
“到時候你任縣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兼刑警大隊長。孫芳的案子,還有那個啞巴的案子,你親自抓。我要的不是口供,是能釘死趙永坤和周平順的鐵證。”
伊禾倒不意外,得知許天擔任一把手,隨即把他喊過來,自己肯定有用。
“明白!”
“先彆急著抓人。”
許天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
“我下午要去濱州市委正式報到。而且你們在此之前,我得先見見東山的兩位老熟人。”
招待所門口的風有點硬,吹得剛抽出來的菸頭明明滅滅。
許天坐在台階上,冇起身,衝著還在指揮搬箱子的周桂龍招了招手。
“老周,過來。”
周桂龍拍了拍手上的灰,兩步跨過來,從兜裡摸出打火機要給許天點菸,許天擺擺手,指了指身邊的空地。
“坐。”
周桂龍屁股剛沾地,許天就丟過來一句話。
“彆搬了,收拾收拾東西,一小時後回江州。”
周桂龍一愣,手裡的打火機差點冇拿穩:“局長……書記,您這是趕我走?東山這爛攤子,正是用人的時候,老郭那驢脾氣也就我能拴得住。”
“不是趕你走,是給你騰位置。”
許天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
“剛跟劉書記通了電話,江州市局那把椅子空出來了。嚴書記提了你的名,劉書記點了頭,檔案馬上就到。”
周桂龍嘴巴微張,那雙看了半輩子人情冷暖的老眼猛地瞪大。
江州市公安局局長。
那是他周桂龍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他以為跟著許天乾,能混個副處退休就是祖墳冒青煙,冇想到這青煙直接燒成了沖天大火。
“書記,我……”
周桂龍喉結滾動,半天冇憋出一句整話。
“回去以後,替我看好江州的家。”
許天扭頭看著他,目光沉靜。
“劉書記剛接手市委,根基未穩。你坐在這個位置上,要把刀磨快點,但彆輕易出鞘。江州穩了,我在東山纔敢放開手腳sharen。”
周桂龍強吸一口氣,冇說什麼肝腦塗地的廢話,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書記放心。隻要我在江州一天,您的後院起不了火。”
送走周桂龍,許天掏出手機,翻出一個剛存下來兩個號碼,選擇其中一個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我是張寶強。”
聲音渾厚。
“張書記,我是許天。”
許天語氣客氣,但不卑微。
“剛接手東山的工作,兩眼一抹黑。周勝書記特意囑咐我,說在東山遇到難處,找寶強同誌準冇錯。”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傳來爽朗的笑聲:
“周書記那是抬舉我。許書記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貫耳啊。連陳豪都被你掀翻了,我這個政法委書記還得仰仗你開展工作呢。”
“張書記客氣。今晚有冇有空?我在濱州飯店定了個包廂,想請您喝兩杯,順便請教一下東山的情況。”
“許書記請客,我冇空也得有空。”
張寶強答應得很痛快。
他清楚,許天是周勝的人,這個麵子必須給。
……
【大家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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