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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
周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子亂跳。
“這裡是黨政機關,不是後宮爭寵的戲台子!”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你看看你在東山乾的那些事!為了給許天下絆子,你連是非黑白都不分了?連人命案子都敢去捂蓋子?”
“林書記要是知道你現在的德行,不用許天動手,他第一個就會揮淚斬馬謖!”
孔有明嚇得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周書記,我錯了!我真是一時鬼迷心竅……”
“站起來!”
周勝厲喝一聲。
“像什麼樣子!有點乾部的骨氣冇有?”
孔有明狼狽地爬起來,低垂著頭,滿臉通紅。
“這份檢討,我留下了。”
周勝指了指桌上的檔案。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再把私人恩怨帶到工作中,再敢在東山的案子上搞小動作。”
周勝頓了頓,眼神變得刺骨。
“到時候,彆說林書記,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我會親自把你的卷宗移交紀委。”
“滾出去。”
孔有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他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
此時,東山縣縣委書記辦公室。
裡麵的氣氛,一樣陰沉。
陳豪坐在沙發上,手裡轉著一串佛珠,轉得飛快。
縣長劉寶軍在屋裡來回踱步。
“彆轉了!”
劉寶軍停下腳步,衝著陳豪吼了一嗓子: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玩這破珠子!”
陳豪手一停,抬起眼皮,眼裡全是紅血絲。
“吼什麼?天塌了嗎?”
“也快了!”
劉寶軍指著窗外。
“屍體挖出來了!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那袋子是新的!這是謀殺!就在這兩天發生的謀殺!”
“許天現在手裡捏著這張王牌,他要是再往下查,查到是誰買的袋子,是誰動的手……”
劉寶軍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咱們誰都跑不了!”
陳豪把手串往桌上一拍。
“慌什麼。”
陳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露出一絲狠厲。
“屍體是在東山發現的,死的是東山人。按照屬地管理原則,這案子該歸縣局管,頂多移交市局刑警支隊。”
“省廳專案組的任務是查永鑫紡織的經濟問題和李漢生案件。啞巴這事不在他們的授權範圍內。”
“你的意思是……”
劉寶軍眼睛一亮。
“移交!”
陳豪咬著牙。
“找許天談。就說為了不影響專案組查賬和調查李漢生的速度,縣委建議將無名男屍案移交濱州市公安局管轄。”
“隻要案子到了市局手裡,咱們就有操作的空間。拖個一年半載,等那個啞巴爛成灰了,誰還能查出個一二三來?”
兩人對視一眼,現在也能怎麼做了。
……
過會兒,許天的辦公室大門被敲響。
“進。”
許天正坐在桌前吃早飯。
兩個肉包子,一碗稀飯,旁邊還放著那個裝著證物的密封袋。
看到陳豪和劉寶軍進來,許天連屁股都冇抬,隻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二位領導,這麼早?”
許天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吃了嗎?招待所的包子不錯,皮薄餡大。”
陳豪看著許天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就恨得牙癢癢。
但此時此刻,他隻能賠著笑臉。
“許局長,胃口不錯啊。”
陳豪坐下來,清了清嗓子:
“我們來,是想跟您商量個事。”
“關於那具屍體?”
許天嚥下嘴裡的包子。
“對,就是那個無名男屍。”
陳豪身子前傾,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經過縣委常委連夜開會研究,我們認為,專案組的主要任務是覈查永鑫紡織的資產問題,精力有限。”
“這起命案發生在東山,情況複雜,可能會牽扯大量警力。”
“為了不耽誤省廳的大事,我們建議,將這起命案移交給濱州市局刑偵支隊負責。”
劉寶軍在一旁幫腔:
“是啊許局長,市局那邊裝置先進,人手也足。您這邊一共才幾個人?要是被這命案拖住了腿,省廳那邊也不好交代不是?”
這一唱一和,理由冠冕堂皇。
看似是為了專案組好,實則是要釜底抽薪。
把屍體弄走,就等於把許天手裡的槍給繳了。
許天聽完,笑了。
他端起稀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
“說完了?”
陳豪愣了一下:
“啊,說完了。您看……”
“不交。”
許天吐出兩個字,乾脆利落。
陳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許局長,這……這不合規矩吧?這是刑事案件……”
“規矩?”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許天拿起桌上的那個密封袋,在手裡晃了晃。
裡麵裝著從麻袋上剪下來的一塊碎片,還有從死者指甲縫裡提取的淤泥樣本。
“陳書記,劉縣長。”
許天站起身。
“這啞巴為什麼死?”
“因為他是王大發車禍案的目擊證人。”
“王大發為什麼死?”
“因為他知道趙永坤當年侵吞國資的內幕,並且參與李漢生的死亡。”
許天拿著密封袋,一步步走到陳豪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一環扣一環,都是連在永鑫紡織這根藤上的毒瓜。”
“你們現在要把瓜摘走,是想幫我分憂,還是想把藤給砍斷?”
劉寶軍被懟得啞口無言,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許天!你不要太過分!”
陳豪有些沉不住氣了,拍著桌子站起來:“我們是代表縣委縣zhengfu在跟你協調工作!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要向省裡反應,你這是越權!”
“去反應。”
許天指了指門口,聲音冰冷:
“電話就在那,隨便打。”
“但我告訴你們。”
許天把密封袋重重地拍在桌上。
“這具屍體,除非我死,否則誰也彆想帶走。”
“至於趙永坤。”
許天轉過身,看著窗外永鑫紡織廠那高聳的煙囪。
“彆以為殺了個啞巴就能閉嘴。”
“啞巴雖然不會說話,但屍體會說話!”
“今天下午,我會親自提審趙永坤。”
許天回過頭,嘴角微微勾起。
“我會撬開他的嘴。”
“哪怕是用鐵棍,我也要把當年的真相,一點一點地給他撬出來!”
“送客!”
郭正南帶著兩名特警,大步走進辦公室,麵無表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豪和劉寶軍臉色鐵青,互相對視了一眼,最終什麼也冇敢說,灰溜溜地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許天拿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根。
“老郭。”
“在。”
“通知周桂龍。”
許天彈了彈菸灰:
“那個賣編織袋的店老闆,找到了嗎?”
“剛來訊息,鎖定了。就在鎮東頭的雜貨鋪。”
“好。”
許天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動作狠辣。
“帶人去,把店老闆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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