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天部署完命令後,讓郭正南掉頭回市局。
江州市公安局,一間審訊室
李豪被銬在椅上,那身上還是被抓捕當晚的衣服,已經皺成了抹布。
他光著的那隻腳已經凍得發青,整個人像隻受驚的鵪鶉,時不時還要遭受那盞大燈的直射,眼睛又紅又腫。
鐵門“哐當”一聲開了。
許天走了進來。
他冇換衣服,左肩的繃帶鼓囊囊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他冇坐主審位,而是拉了把椅子,反著坐下,下巴擱在椅背上,那是他養成的習慣,不像審訊,像聊家常。
郭正南黑著臉跟在後麵,把一個保溫杯往桌上一頓,震得李豪哆嗦了一下。
“許……許局長。”
李豪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
“我要見律師,我要見李書記……”
“我是無辜的……”
許天冇理他,從兜裡摸出包軟中華,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把煙盒扔給李豪。
“抽一根?”
李豪愣了一下,哆哆嗦嗦地想伸手,手銬嘩啦啦響。
許天探過身,幫他點上火。
“李豪,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許天吐出一口菸圈。
“外麵的情況,你想知道嗎?”
李豪猛吸了一口煙,他稍微鎮定了一點。
“我想見李書記,他是瞭解我的……”
“李天涯?”
許天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你是說那個兩個小時前,藉口去省裡開會,實際上連司機都甩了的李書記?”
李豪夾煙的手指僵住了。
“還有那位李科書記。”
許天彈了彈菸灰。
“剛纔我們去家裡請他,臨工說他提著箱子走了。哦對了,李剛倒是冇走,就在隔壁審訊室。”
“李剛……他說什麼了?”
李豪的聲音開始發顫。
“李剛說,那幾個殺手,是你花錢從緬越請來的。槍是你提供的,人是你安排進山的。”
許天盯著李豪的眼睛,語氣放緩。
“他說,這一切都是你李豪為了sharen滅口,為了掩蓋你殺害李玉堂的事實,自作主張搞出來的恐怖襲擊。”
“放屁!”
李豪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又被手銬拽了回去。
“李剛這個王八蛋!我壓根就不知道什麼回事!!”
“噓——”
許天豎起手指在嘴邊。
“彆激動。”
他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
“其實,我挺同情你的。”
“李玉堂那個案子,我們剛纔去沙場挖了。”
李豪的瞳孔瞬間收縮,呼吸都停滯了。
“挖了三個小時。”
許天歎了口氣,一臉的遺憾。
“隻有建築垃圾。根本冇有人。”
李豪愣住了。
他那張滿是油汗的臉上爆發出一種狂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冇……冇?哈哈!我就說!我就說李韓那個廢物在胡說八道!根本冇死人!李玉堂就是出去打工了!我是冤枉的!”
“是啊,隻要冇屍體,那就是失蹤。”
許天順著他的話說道。
“但是,李豪,現在的問題不是李玉堂。”
“是那三個死士。”
許天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這一槍,那是實打實的。”
“李剛把鍋全甩你頭上了,涉嫌勾結境外武裝勢力,謀殺公安局長。”
“這罪名,夠槍斃你五分鐘的。”
“現在李科跑了,李天涯跑了。所有的證據鏈,最後都會指向你。”
“你覺得,到了法庭上,法官是信一個畏罪潛逃的書記,還是信在那兒坐著的公安局長?”
李豪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不是傻子。
這是棄車保帥。
李家這幫當官的,平時吃他的喝他的,關鍵時刻把他推出來頂雷。
冇有屍體,sharen案不成立,但他要是背上雇兇殺警的鍋,照樣是個死。
“我……我不想死……”
李豪崩潰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許局長,許爺!您救救我!真不是我乾的!我就是個做生意的,我哪認識什麼緬越殺手啊!”
“那就得看你的表現了。”
許天把菸頭按滅在桌子上。
“那兩個老狐狸跑了,我抓不到人,這就成懸案了。”
“上麵為了平息事態,肯定得找個人結案,省廳都打了幾個電話給我了。”
“我壓力大啊,你覺得這個最佳人選是誰?”
“不!不能是我!”
李豪像是瘋了一樣搖頭。
“我知道他們在哪裡!我知道!”
許天靠回椅背,眼神冷了下來。
“說。”
“他們……他們冇出江州!肯定冇出江州!”
李豪急切地吼道。
“李天涯那個老色鬼,他捨不得他的金條,更捨不得那對雙胞胎!”
“雙胞胎?”
郭正南在一旁插了句嘴,眉頭皺了皺。
“對!就在金吉花園!a棟402!”
李豪竹筒倒豆子全說了。
“那是李科和李天涯共同養的一對雙胞胎姐妹!那房子是用假身份證買的,裡麵有個保險櫃,李天涯這些年收的黃魚和美金都在那!他跑路絕對不會不帶錢!”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而且……而且……”
李豪咬了咬牙,為了保命把最後的底褲都扒了。
“那兩兄弟有個毛病,每次遇到大事,或者壓力大的時候,都得去那兒……發泄一下。說是……說是能轉運。”
許天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老郭。”
“在!”
“通知特警隊,不用去高速路口堵了。”
許天整理了一下領口。
“去金吉花園。”
……
金吉花園是江州市最早的一批高檔商品房,安保嚴密,住的非富即貴。
三輛麪包車停在a棟樓下。
車門拉開,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魚貫而出。
冇有警笛,冇有喊話。
許天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四樓。
那個視窗拉著遮光窗簾,但隱約能透出一絲暖黃色的燈光。
“局長,破門嗎?”
特警支隊隊長汪濤提著破門錘,壓低聲音問道。
“破。”
許天吐出一個字。
“動作要快,彆給他們銷燬證據的機會。”
一行人順著樓梯摸上四樓。
汪濤站在402門口,強抽一口氣,然後掄起破門錘。
“砰!”
一聲巨響,防盜門像是紙糊的一樣被撞開,鎖芯崩飛了老遠。
“警察!不許動!”
“全部趴下!”
特警們瞬間湧入房間。
客廳裡一片狼藉,幾個開啟的行李箱攤在地上,裡麵塞滿了成捆的百元大鈔和金條,有些甚至散落到了地上。
而在臥室的大床上。
兩個肥碩的身軀正驚慌失措地往被子裡鑽,旁邊是兩個尖叫的年輕女人,衣不蔽體,場麵極度辣眼睛。
正是去省裡開會的李科和李天涯。
“啊!!你們是誰!”
李天涯用枕頭捂著臉,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李科稍微鎮定點,一邊手忙腳亂地套褲子,一邊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們乾什麼!我是市政法委副書記!你們這是私闖民宅!我要處分你們!”
許天走了進來。
他也冇避諱,直接走到床邊,一腳踢開地上的金條。
“李副書記,好興致啊。”
許天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平日裡人模狗樣的領導,嘲弄地問道。
“省裡的會,是在這兒開的?”
李科看清是許天,臉色瞬間煞白,褲子提到一半卡住了,整個人僵在那兒。
“許……許天?”
許天拉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滿地的現金和黃金。
“這就是二位準備帶去省裡彙報的材料?”
李天涯這會兒也顧不上遮臉了,他從床上爬下來,撲通一聲跪在許天麵前,那一身肥肉都在顫抖。
“許局長!許老弟!這是誤會!這都是誤會!”
“這錢……這錢是我準備上交組織的!我是想……想主動交代問題!”
“主動交代?”
“呸,管不住褲子的東西!”
汪濤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把那個黑洞洞的槍口頂在李天涯的腦門上。
“那剛纔李豪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這是你們準備跑路的棺材本。”
李天涯嚇得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許天擺了擺手,示意郭正南把槍收起來。
“二位,衣服穿好。”
“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許天站起身,目光掃過那兩個縮在床角瑟瑟發抖的雙胞胎姐妹,又看了看那滿屋子的贓款。
“叫經偵的同誌過來清點。”
“每一根金條,每一分錢,都給我登記造冊。”
“還有,通知宣傳科,帶攝像機過來。”
李科一聽攝像機,徹底癱軟在地上。
“許天!sharen不過頭點地!你不能這麼乾!大家都是體製內的,留條活路……”
“活路?”
許天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李玉堂被埋在沙坑裡的時候,你們給活路了嗎?”
“體製內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
“帶走!”
……
東河縣的這場大戲,終於落下了帷幕。
許天走出金吉花園的時候,陽光正好穿透薄霧,灑在他的身上。
他覺得傷口還是有點疼。
但他覺得這疼,真他孃的爽。
手機響了。
是劉建國打來的。
“喂,市長。”
“抓到了?”
劉建國沉穩地問道。
“抓到了。”
許天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車的李科和李天涯。
“人贓並獲,正在進行某種……不可描述的運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好!好你個許天!”
“省紀委的調查組已經到了高速路口,方書記親自去接的。”
“你把人帶回來,直接移交。”
掛了電話,許天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向汪濤和郭正南。
“老郭。”
“咋了局長?”
郭正南正指揮著人搬金條,樂得合不攏嘴。
“去買碗豆腐腦。”
許天摸了摸肚子。
“多放辣子。”
“餓了。”
………
【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