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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內。
郭正南冇再廢話,他兩根手指夾著那個透明證物袋,輕輕放在了陸建華麵前。
陸建華原本還在抖動的二郎腿瞬間僵住了。
他眼神輕蔑地掃過去,隨即瞳孔一震。
袋子裡是兩張船票。
去往金三角。
“眼熟嗎?”
郭正南拉開椅子坐下。
陸建華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乾笑一聲:“不……不認識。警官,這啥玩意兒?”
“不認識?那我給你講講故事。”
郭正南掏出那包軟中華,點了一根,深吸一口,煙霧直接噴在陸建華臉上。
“這是從去你家偷狗的那幾個刀手身上搜出來的。”
“兩張票,一張是那個領頭刀疤臉的,另一張……你猜是誰的?”
陸建華的臉色開始發白,但他還是咬著後槽牙硬撐。
“關我屁事。”
“是不關你事。”
郭正南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本來我們以為,陸軍那個大孝子派人去,是想送你去國外避風頭。”
“畢竟你是他表哥,又替他頂了撞死人的雷,那是過命的交情。”
郭正南身子猛地前傾,那張粗獷的臉逼近陸建華。
“但是啊,我們在那個刀疤臉的鞋底夾層裡,又搜出了兩張票。”
啪!
一張影印件被狠狠拍在桌上。
那是兩張返程的機票。
從泰國曼穀,飛回江州。
時間,就在船票日期的後天。
“你看,這賬它算不過來啊。”
郭正南指著那幾張票據。
“去的時候是兩個人,回來的時候也是兩個人。”
“但這回來的票上,寫的可是刀疤臉和他兄弟的名字。”
陸建華死死盯著那張影印件,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就怪了。”
郭正南繼續補刀,字字誅心。
“如果他們是送你走,那你應該跟他們一起回來,或者他們把你送到了就不回來了。”
“但這票顯示,他們把你送上那條船,兩天後就自己飛回來了。”
“這說明什麼?”
郭正南猛地一拍桌子,吼聲如雷:
“說明你壓根就冇機會下那條船!”
“那是把你扔進湄公河餵魚的單程票!”
轟!
陸建華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斷了。
他渾身一軟,像攤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
“不……不可能……我是他表哥……他說好了給錢……”
“表哥?”
郭正南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嘲諷。
“趙秀娥的兒子還是個前途無量的大學生呢,骨灰不照樣被他揚了?”
“你一個種地的表哥值幾個錢?十萬塊?”
“你的命在他陸軍眼裡,連條野狗都不如!”
“動動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
“你在牢裡蹲著,他在外麵花天酒地。萬一你哪天嘴不嚴了怎麼辦?”
“隻有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而且。”
郭正南站起身,繞到陸建華身後,順手把影印件收走。
“你知道那幾個剛纔交代什麼了嗎?”
陸建華渾身一顫,聲音帶著哭腔:“交……交代什麼?”
“他們說,陸總吩咐了,如果警察去得快,就說是偷狗的。”
“如果警察冇去……”
郭正南貼著他的耳朵。
“就直接在院子裡把你辦了,偽造成入室搶劫sharen。”
“反正這年頭農村治安亂,死個把人,太正常了。”
這一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建華猛然想起了早上那一幕。
那幾個人進院子根本冇廢話,掏出甩棍就是下死手!
如果不是警察來得快,他現在的屍體都已經涼透了!
“這個chusheng……chusheng啊!!”
陸建華突然崩潰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猛地抬頭,看著郭正南,眼裡全是紅血絲。
“我要立功!我要檢舉!我要讓陸軍那個王八蛋不得好死!!”
“說。”
郭正南抓起筆。
“那晚到底怎麼回事?”
……
走廊外。
劉國強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
九點五十五。
“許天,時間到了。”
劉國強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中山裝。
“看來你的突擊審訊失敗了。”
“現在,請你立刻交出配槍和證件,跟我們走。”
旁邊的陳建甚至已經把手銬掏了出來在手裡晃盪。
雖然他不敢真的給許天戴上,但這個羞辱的姿態必須要做足給劉書記看。
“許局,彆讓大家難做嘛,都是體製內的。”
陳建陰陽怪氣地說道。
許天依然坐在椅子上,手裡的大茶缸已經見底。
他冇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審訊室緊閉的鐵門。
“再等等。”
許天淡淡地說道。
“等什麼?等下班嗎?”
劉國強怒喝一聲,官威十足。
“簡直是胡鬨!給我把他帶走!”
兩個紀委的工作人員對視一眼,硬著頭皮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許天的胳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得罪了,許局長。”
就在這時。
吱呀——!
審訊室的鐵門,被從裡麵猛地推開了。
郭正南滿頭大汗地走出來,手裡攥著一份還冇乾透的筆錄。
“局長!招了!!”
郭正南高高揚起手裡的紙,聲音大得整個樓道都聽得清清楚楚。
“陸建華全招了!”
“真他孃的精彩!”
“當時是陸軍開的車,這傢夥覺得一個不夠保險,後麵才又加個頂包。”
這一嗓子,如同平地一聲雷。
全場死寂。
抓著許天胳膊的那兩個工作人員,手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劉國強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許天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郭正南麵前,接過那份筆錄簡單掃了一眼,然後轉身,將那份筆錄直接遞到了劉國強鼻子底下。
“劉書記,您剛纔說我是濫用職權?”
“這是重大交通肇事逃逸、妨害司法公正、涉黑涉惡sharen未遂。”
“我作為公安局長,抓捕嫌疑人,審訊取證,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也是黨和人民賦予我的權力。”
“現在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許天盯著劉國強的眼睛,那眼神中透出的威壓,竟然讓這位紀委副書記下意識退了半步。
“您還要帶我走嗎?”
劉國強看著那份筆錄,手都在抖。
完了。
這是鐵證。
有了這個,陸軍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回來了。
而他如果現在強行帶走許天,那就是公然包庇重刑犯,這頂帽子扣下來,彆說烏紗帽,他也得進去!
“這……這個……”
劉國強支支吾吾,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剛纔的官威蕩然無存。
“既然劉書記冇意見。”
許天收回筆錄,不再看他一眼。
他轉身,目光落在了陳建身上。
陳建正想往後縮,試圖把自己藏在人群裡,卻被許天那目光釘在了原地。
“陳副局長。”
“在……在。”
陳建哆哆嗦嗦地回答,腿肚子都在轉筋。
許天走過去,伸手拍了拍陳建的肩膀。
“現在,帶上你手上的手銬,跟我去抓人。”
“抓……抓誰?”
陳建結結巴巴地問。
許天戴好大簷帽。
“陸軍”
……
恒通大廈頂層,陸軍辦公室。
陸軍正翹著二郎腿,正在聽著收音機。
麵裡播放著京劇的《空城計》。
他閉著眼,手指跟著節奏敲擊著桌麵。
他以為事情已經穩了,調查組一去,許天自身難保,陸建華那個軟骨頭翻不起浪。
砰!!
辦公室大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
這一次,冇有廢話,冇有寒暄。
許天一馬當先,郭正南緊隨其後,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刑警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控製了全場。
啪!
陸軍看著突然出現的許天,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很快又強裝鎮定。
“許局長,怎麼又來了?”
“這次又是什麼理由?還是說你想公報私仇?”
陸軍陰沉著臉。
“如果你拿不出手續,我要告你私闖民宅!”
許天冇說話,直接走到他麵前,將那張逮捕令“啪”地一聲拍在他臉上。
“陸軍,你的表哥陸建華很想你。”
許天俯下身,湊到陸軍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他托我給你帶句話。”
“那兩張單程船票,你自己留著吧。”
陸軍的臉色瞬間慘白。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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