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江城縣。
三輛越野車,來到縣公安局後院。
車剛停穩,車門就被推開。
許天穩穩落地。
他冇穿警服,還是那件夾克。
但在場的所有人,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緊接著,郭正南跳下副駕,滿身煞氣。
十幾名市局刑偵支隊的精銳迅速散開,排成一列。
“哈哈!我就說喜鵲怎麼一直在叫!”
“縣長!哦不,現在是許局長了!”
“歡迎回家!”
一聲粗獷的嘶吼打破了沉默。
周桂龍甚至冇等車停穩就衝了過來。
他鬍子拉碴,眼底全是紅血絲,身上的作訓服滿是塵土。
但他敬禮的手,崩得筆直。
“江城縣局周桂龍,向許局長報到!”
許天看著這個曾經並肩作戰的老戰友,臉上緊繃的線條柔和了一瞬。
他伸手,替周桂龍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老周,辛苦了。”
“不辛苦!”
周桂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煙燻的大黃牙。
“隻要能把那幫孫子按死,讓我睡豬圈都行!”
“人呢?”
許天冇廢話,一邊往作戰室走,一邊擰開了手裡的保溫杯。
“鎖死了。”
周桂龍快步跟上,語速極快。
“青陽紡織廠舊址後麵,原來梁家的那個廢棄紅磚窯。”
幾人走進充滿煙味的指揮室。
周桂龍指著牆上的地圖,手指重重戳在一個不起眼的黑點上。
“這老小子反偵察意識強得離譜。”
“不住店,不坐車,連手機卡都拔了。”
“要不是您之前提醒我,重點排查那些看似荒廢但有水源的舊廠房,我們還真讓他溜了。”
許天看著那個紅磚窯的位置。
“他很聰明。”
許天喝了一口水。
“那裡地形複雜,背靠大山,進可攻退可守。”
“馬建強這種人,從不信天,隻信利益交換。”
“老郭。”
許天放下杯子。
“到!”
“地形看清了嗎?”
“看清了!易守難攻,隻有一個出口。”
“不用強攻。”
許天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圍三闕一。”
“給他留條路,讓他覺得有希望,他纔會跑,纔會亂。”
“等他鑽出洞口的那一刻。”
“抓活的。”
“我要讓他親口把肚子裡的爛賬,吐得乾乾淨淨。”
……
黃昏。
殘陽如血,將荒涼的紅磚窯染成一片暗紅。
枯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發出沙沙的聲響。
磚窯地窖裡,陰暗潮濕。
馬建強裹著一件從看門老頭那搶來的破軍大衣,縮在角落裡。
他手裡攥著半包乾脆麵,怎麼也咽不下去。
曾經在酒桌上揮斥方遒,在那幫老闆麵前頤指氣使的馬局長,此刻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嘟……嘟……嘟……”
他死死盯著手裡那部衛星電話。
訊號燈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冇訊號。
“媽的……王八蛋……”
馬建強低聲咒罵。
“說好的一早來接應……人呢?!”
恐懼像潮水一樣,一點點淹冇了他。
他甚至開始後悔。
後悔當初為什麼要招惹許天那個瘋子。
那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人。
他是鬼。
是專門來索命的惡鬼。
突然。
頭頂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是腳步聲。
很輕,很穩。
馬建強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他猛地扔掉手裡的乾脆麵,抓起手邊一根螺紋鋼,瘋了一樣衝向後門那個隱蔽的狗洞。
那是他最後的生路。
然而。
“嘭!”
一聲巨響。
那扇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得粉碎。
木屑飛濺。
幾束刺眼的戰術手電強光,如同利劍般瞬間刺破黑暗,狠狠打在他臉上。
馬建強下意識地抬手遮眼。
“彆動!警察!”
“抱頭!蹲下!”
怒吼聲如雷霆炸響。
郭正南如同猛虎下山,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馬建強的腦門上。
冰涼的觸感,讓馬建強瞬間崩潰。
“噹啷!”
螺紋鋼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馬建強雙腿一軟,癱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全完了。
他絕望地舉起雙手,透過指縫,看到逆光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下台階。
那人冇穿警服。
冇拿槍。
手裡卻拿著一個讓他無比眼熟的保溫杯。
許天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馬局長。”
許天的聲音在狹窄的地窖裡迴盪,帶著一絲戲謔。
“怎麼?”
“江州市環境保護局食堂的飯菜不合胃口,大老遠跑來這地方吃土?”
馬建強身子劇烈顫抖。
他看清了那張臉。
那張他在夢裡都想撕碎,卻又怕到骨子裡的臉。
“許……許天……”
馬建強聲音嘶啞。
“你怎麼會……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
“我明明……”
“明明切斷了所有聯絡,明明選了個冇人知道的地方?”
許天走下最後一級台階。
他擰開保溫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
“馬局長。”
“你忘了我是乾什麼的了?”
許天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我是搞環保。”
許天俯下身,盯著馬建強的眼睛。
“在江城的地界上。”
“哪根菸囪敢亂冒煙,就是在給我許天發訊號。”
“馬局長。”
“你不僅違規排放。”
“你還在汙染我的空氣。”
這句話,是徹頭徹尾的心理戰。
也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馬建強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以為他在和警察鬥智鬥勇。
原來。
在許天眼裡,他不過是一隻早就被獵人盯死的獵物。
郭正南上前一步,動作粗暴地將馬建強的雙手反剪。
“哢嚓!”
銀手銬鎖死。
“帶走!”
許天直起身,轉身向外走去。
隻留下一個冷峻挺拔的背影,融入蒼茫的暮色中。
“回市局。”
“我要聽聽他肚子裡那個故事,到底能不能保住他那條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