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湧身為吳家子,也算在古玩行當浸淫多年,自然明白其中的規矩。
眼見著張玉成臉色不好看,他連忙解釋道:“老張,我這位朋友不是行裡人,你彆往心裡去。”
“嗬——”
張玉成斜睨了一眼,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吳湧也有些許尷尬,笑著問道:“陳哥,你是……覺得哪不對?”
“你覺得是真的?”
“是啊,你看這釉麵,再看這器型和色彩……這肯定是乾隆時期的。”
聽到吳湧這麼說,陳陽心裡也有些沒底,可這東西如果真是乾隆時期的,那壺身內壁上的字又怎麼解釋?
清朝的東西,刻民國的時間?
鼻煙壺是一個整體,做好之後就沒法再刻印字跡,總不能有人未卜先知吧?
換句話說,那些字肯定是製壺之前就刻進去的。
難道我看錯了?
陳陽微微皺眉,還是覺得將實情告知,順便驗證一下自己這能力的真偽。
正要開口說話,張玉成卻忍不住輕笑出聲,“吳少,我看你這位貴客不是不懂,是誠心砸我場子來了。”
吳湧眉毛一豎,“你這是什麼話?誰踏馬有空砸你這破店?”
“嘿嘿……”
張玉成也不說話,滿臉冷笑地看向陳陽。
陳陽隻是不瞭解古董,卻並非沒有常識,此時的他也不禁有些惱火,反問道:
“請問張老闆,你們家清朝的器物,內裡會留下民國的款嗎?”
“民國的款?”
張玉成又是一聲冷笑,拿起鼻煙壺,將壺底亮了出來,譏諷道:“這位……陳先生對吧?請問,您認識這四個字嗎?”
“我說的不是這個款!”
“那是哪個?”
張玉成拿著鼻煙壺,轉圈看了看,問道:“除了這個,哪裡還有款?”
“壺裡!”
“哈哈哈……”
張玉成像是聽到了笑話,大笑著搖了搖頭,而後也不搭理陳陽,轉頭看向吳湧。
“吳少,這東西你還要不要?你若是不要,我就收起來了。”
“要啊,怎麼不要!”
啪!
陳陽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一巴掌拍在吳湧肩頭,問道:“你不信我?”
“不是,我……”
吳湧有些無語,您覺得不對,您倒是說出來啊,啥也不說怎麼行?
此時的他已經有些上頭了,琺琅彩不算稀罕物,琺琅彩鼻煙壺也不算特彆少見。
但是,刻畫的如此精細的琺琅彩鼻煙壺,卻是非常難得。
吳湧是真心動了。
“不是,陳先生,你到底什麼意思?誠心砸我買賣是吧?”
張玉成也怒了,他看在吳家的麵子上,不願意與陳陽計較,這小子還沒完沒了。
“你說我東西假,假在什麼地方?今天你要不說出個子醜寅卯來,這事沒完。”
“嗬——”
陳陽冷笑道:“我也不說,咱們直接打個賭如何?”
“怎麼賭?”
“東西我花兩百萬買下來,如果我能找出問題來,你賠我雙倍。”
“四百萬?”
“不錯!”
聽到陳陽的回答,張玉成不禁微微一愣,心底也有些懷疑。
難道自己打眼了?
這東西是假的!
而且被這小子看出來了?
“陳哥,這東西肯定是真品,你這打賭萬一輸了……”
吳湧是真無奈了,換了彆人他才懶得管,可陳陽畢竟,這事好說不好聽啊!
大老遠把人家請過來了,還信不著人家,沒給車馬費也就算了,結果還讓人家輸了好幾百萬。
若是陳陽回去一說,吳家成什麼了?
陳陽知道他什麼意思,也不解釋,遞過去一個“放心”的眼神,而後看向張玉成,冷笑道:“張老闆,考慮的怎麼樣了?”
張玉成皺著眉,看了看鼻煙壺,又看了看陳陽,目光又落在鼻煙壺上。
良久,他才咬牙道:“賭了!隻要你能說出讓我信服的理由,這鼻煙壺我白送你。不過……”
張玉成臉色驟然冰冷,寒聲道:“若是你拿不出證據,這事可不是錢能夠解決的了。”
說罷,他對著欲言又止的吳湧,淡淡道:“吳少,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您就不要摻和了吧?”
“可是……”
“三百萬!”
不等吳湧說話,陳陽便直接開口道:“咱們也彆說買不買了,三百萬賭輸贏!”
他剛才又用探查一番,確定那行字跡依舊存在,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所以,即便賭注高達三百萬,他非但絲毫不慌,反而有點小興奮。
“好,賭了!”
張玉成也很乾脆,反正鼻煙壺他隻花了不到六十萬,輸了也賠不了多少,若是贏了他可就賺大了。
而且,今天的事若是不解決,萬一傳出去,他這店也就不用開了。
“老張!”
“吳少,正好給我們當個見證人。”
吳湧還想說什麼,話頭卻被張玉成截斷,他又看了眼陳陽,見對方沒有反對,隻好無奈的點了點頭。
不過,他心裡已經打好主意,實在不行就請父親出麵,無論怎樣都不能讓陳陽輸錢。
“陳先生,賭約已經達成,見證人也是現成的,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沒問題!”
陳陽微微一笑,隨手拿起那個價值連城的琺琅彩鼻煙壺,在吳湧、張玉成驚愕的目光中……
陳陽握住鼻煙壺兩端,用力一擰,隻聽哢嚓一聲,結實堅固的鼻煙壺,竟然在他手中斷成了兩截。
“這……”
張玉成人都傻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陳陽所謂的證明方式,竟然是破壞性的。
此時的他,隻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直到想起賭注,他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吳湧也吃驚的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陳陽,又盯著鼻煙壺看了許久,這才一臉心痛的彆過頭。
“陳先生,你說的證據呢?”
張玉成咬牙切齒道:“好好的鼻煙壺,就被你糟踐成這樣,這……”
]“放心,若是我證明不了這東西的真假,到時候我賠償給你就是了。”
“嗬嗬,咱們一言為定!”
張玉成聽到陳陽的保證,這才放心下來,忍不住嘲諷道:“那就開始吧,都這麼半天了,你該不會找不到證據了吧?”
“嗬嗬,這就是證據!”
陳陽拿出刻有漢字的那半截,放在了麵前的八仙桌上,吳湧和張玉成忙不迭的湊了過去。
等他們看清楚裡麵的內容,頓時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