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放下杯子，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有些人屁股底下不乾淨，坐不穩位子的。」
「高局長，你說對嗎？」
「守好你自己的本分，別伸手太長，容易崴著腳。」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冇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
空氣中的火藥味，濃得化不開。
韓宇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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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高局長今天的咖啡，味道不錯。」
「希望下次見麵，我們還能這麼心平氣和地坐著聊天。」
說完，他轉身就走，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高誌誠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他看著韓宇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視線裡。
他摘下墨鏡，狠狠地揉了揉太陽穴。
前所未有的壓力，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韓宇走出咖啡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快步走進電梯，同時按下了耳邊的微型通訊器。
「喬雨桐，破山，撤。」
「收尾動作要快，要乾淨。」
「別留下任何痕跡。」
「收到。」
「收到。」
兩道簡短的回覆，從通訊器裡傳來。
韓宇走出中環廣場的大門，融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另一邊，咖啡廳裡。
高誌誠的兩個G4特工立刻圍了上來。
「局長，冇事吧？」
高誌誠擺了擺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去軍器廠街。」
「立刻！」
「是！」
幾分鐘後，幾輛黑色的轎車，呼嘯著駛離了中環廣場，朝著港島警務處總部疾馳而去。
港島警務處，軍器廠街總部。
高誌誠一路暢通無阻，他身上散發的低氣壓，讓所有見到他的警員都噤若寒蟬。
他冇有回自己的辦公室。
而是直接衝進了公共關係科的樓層。
「馬莉娜呢？」
「讓她馬上來三號會議室見我！」
高誌誠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正在辦公室處理檔案的馬莉娜，港島警務處公共關係科總警司，聽到通報後心裡一驚。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讓保安局局長如此失態。
她不敢怠慢，立刻整理了一下製服，快步走向三號會議室。
推開門。
隻見高誌誠一個人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正在抽菸。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局長，您找我？」
馬莉娜小心翼翼地開口。
高誌誠猛地轉過身，將手裡的菸頭狠狠地摁在菸灰缸裡。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
「我問你。」
「聯合財富情報組，也就是JFIU，調查清河集團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
馬莉娜的心，咯噔一下。
她冇想到，局長會問得這麼直接。
她的腦子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最終，她選擇說實話。
在高誌誠麵前撒謊，是找死。
「……知道。」
高誌誠的眼睛眯了起來。
「很好。」
「祝SIR呢？」
「他知不知道？」
馬莉娜的額頭，開始冒汗。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要命。
她沉默了幾秒。
「……他也知道。」
高誌誠聞言，怒極反笑。
「嗬嗬，你們倆，訊息夠靈通的啊。」
「知道得比我還早？」
他一步步逼近馬莉娜，強大的壓迫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馬莉娜，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你和祝SIR，跟清河集團，到底是什麼關係？」
馬莉娜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知道，再也瞞不住了。
「局長……我們……我們隻是在清河集團開了個投資帳戶。」
她聲音發顫，試圖把事情往小了說。
「就是……就是做一點普通的理財投資。」
「普通理財？」
高誌誠冷笑。
「帳戶裡的錢，現在還在嗎？」
這個問題，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馬莉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已……已經清空了。」
「我們一得到訊息，知道JFIU要動手查他們，就……就把錢都轉出來了。」
她急忙補充道，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
「局長您放心！我們做得非常乾淨！絕對不會有手尾的！」
「帳戶都是用我們家裡親戚的名字開的，從法律層麵上說，跟我們兩個冇有任何關係！」
「絕對！絕對查不到我們頭上的！」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這樣就能說服高誌誠，也能說服自己。
會議室裡，陷入了可怕的安靜。
隻有空調出風口，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高誌誠死死地盯著她，一言不發。
他的眼神，讓馬莉娜如墜冰窟。
過了許久。
高誌誠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蠢貨。」
馬莉娜愣住了。
「局長……」
「你們兩個，是豬嗎？！」
高誌誠終於爆發了。
他不是咆哮，而是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怒吼。
他一拳砸在會議室的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查不到你們頭上？」
「你們是把廉政公署和警隊內部調查科的人，都當成傻子了嗎？」
「用親戚的帳戶？你們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換個馬甲就不認識你了？」
高誌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馬莉娜的鼻子罵道。
「我問你！」
「在JFIU馬上要收網的關鍵時刻，兩筆大額資金，突然從清河集團的帳戶裡全部撤走！」
「這意味著什麼？」
「你告訴我！這意味著什麼！」
「這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叫打草驚蛇！這叫在告訴陳國昌那隻老狐狸，我們內部有鬼！讓他趕緊跑！」
高誌誠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JFIU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佈下的天羅地網。」
「就被你們這兩個自作聰明的蠢貨，親手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陳國昌現在恐怕早就把證據銷燬，把資產轉移了！」
「你們毀了整個案子！」
他停下腳步，轉頭，死死地盯著早已麵無人色的馬莉娜。
「還有你們的前途！」
「祝SIR？他還想著接一哥的位子？他不被人從樓頂上扔下去，就算他祖上積德了！」
「還有你！馬莉娜！你的總警司，也當到頭了！」
「你們兩個，全完了！」
說完，高誌誠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
他疲憊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痛苦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馬莉娜低著頭，不敢看他。
高誌誠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點火氣也變成了厭惡。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扔在桌上。
「以後理財，找正規機構。」
馬莉娜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這是在敲打她和祝SIR私下裡搞的那些小動作。
她羞愧得無地自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這句話，也帶給祝SIR。」
「我……我知道了，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