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可以不說這個。」
「那換一個條件。」
項毅盯著他:「說。」
(
藍傑深吸一口氣,眼神死死地盯著項毅。
「現在,立刻,馬上。」
「放她們離開警務處總部。」
「讓她們自己打車回家。」
「隻要我從監控裡,看到她們安全坐上計程車,離開這裡。」
「我立刻就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一個字不漏地全部告訴你們!」
「什麼?!」
項毅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死死地瞪著藍傑。
「你他媽瘋了?!放她們走?讓她們自己打車回家?」
「你知道現在外麵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嗎?」
「你老婆孩子隻要踏出警務處大門半步,不出十分鐘,就會被人綁走!撕票!」
「你到底想乾什麼!」
藍傑卻異常平靜。
他扯了扯嘴角。
「那是我的事。」
「與你們無關。」
「你們要的,是我的口供,是我背後的人。」
「我給你們。」
「但前提是,按我說的做。」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是一種項毅看不懂的決絕。
「放了她們。」
「現在,立刻,馬上。」
「否則,你們什麼都別想從我這裡得到。」
「我操!」
項毅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都跳了起來。
這個藍傑,簡直就是個油鹽不進的瘋子!
監控室裡。
韓宇的臉色也沉得能滴出水來。
項毅猛地推門進來,帶進來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這傢夥簡直不可理喻!」
「他是不是腦子壞掉了?讓老婆孩子自己走?這不是把她們往火坑裡推嗎?」
韓宇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依然牢牢地鎖在螢幕上,鎖在藍傑那張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臉上。
「項Sir。」
韓宇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卻很清晰。
「你有冇有發現一個問題。」
「從頭到見尾,藍傑一次都冇有提過『我老婆』這三個字。」
項毅愣住了。
他飛快地在腦子裡回放著剛纔的對話。
「那個女人,耿雪。」
「有問題。」
「藍傑不是想保護她,他……是想甩掉她。」
「或者說,他想讓他的兒子,脫離那個女人的控製。」
這個推論太大膽,也太顛覆了。
項毅一時間有點冇法接受。
「你的意思是……那個耿雪,是假的?是別人派來監視藍傑,控製他兒子的?」
「很有可能。」
韓宇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
「一個臥底,或者是一個被脅迫的棋子,她的任務,就是用孩子拿捏住藍傑。」
「所以藍傑才提出這麼一個看似自殺式的要求。」
「他不是要她們回家。」
「他是要把那個女人和他的兒子,從警方的保護圈裡,『摘』出去!」
「摘出去,然後呢?」項毅追問,「他就不怕他兒子真的出事?」
「他怕。」韓宇說,「但他可能更怕,兒子繼續留在這個女人身邊。」
「兩害相權取其輕。」
項毅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一個巨大的疑問湧上心頭。
「不對啊!」
「如果耿雪真是個奸細。」
「剛纔她跟藍傑單獨在審訊室裡的時候,藍傑為什麼不直接揭發她?!」
「他隻要指著那個女人,對我們說一句『她有問題』,不就什麼都解決了嗎?」
「他為什麼不這麼做?」
韓宇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但太快了,他冇抓住。
審訊室裡的僵局還在繼續。
每一秒鐘的沉默,都像是在消磨著所有人的耐心。
「媽的。」
韓宇低聲罵了一句。
他抬起頭,眼神裡恢復了決斷。
「不管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先按他說的做。」
「什麼?」項毅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同意他的條件。」
韓宇斬釘截鐵。
「立刻通知CIB,找兩個跟蹤組探員,從現在開始,給我24小時盯死那個女人和孩子!」
「她們踏出大門的那一刻起,我需要知道她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另外,通知沙展和阿力他們,行動組全員召回,在總部待命。」
「是!」
項毅雖然還有疑問,但執行命令是他的天職。
「那你呢?」
「我去會會這個耿雪。」
「你現在進去,告訴藍傑。」
「他的申請,我批了。」
……
審訊室內。
當項毅把韓宇的決定告訴藍傑時,那個男人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但僅僅是片刻。
他立刻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要親眼看著她們上車,離開這裡。」
「可以。」項毅點頭,「監控會一直開著。」
「不夠。」
藍傑搖了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狡猾。
「我要等她們安全離開港島,徹底落地,我纔會把所有事情告訴你們。」
「在這之前,我隻會告訴你們一個名字。」
「一個無關緊要,但足夠讓你們相信我的誠意的名字。」
項毅的拳頭又硬了。
這傢夥,真是得寸進尺!
但他還是忍住了,隻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
另一邊。
一間臨時的休息室裡。
韓宇見到了耿雪。
她正抱著熟睡的兒子,輕輕地哼著搖籃曲,一副標準的慈母模樣。
看到韓宇進來,她停下了哼唱。
「韓警官。」
「耿小姐。」
韓宇拉開一張椅子,在她對麵坐下,將一份檔案和一支筆放在了桌上。
「這是免責宣告。」
韓宇開門見山,語氣公式化,不帶任何感情。
「藍傑先生,要求我們立刻終止對你和孩子的保護,讓你自行離開。」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決定。」
「我需要以官方的身份,最後一次提醒你。」
「一旦你簽字,踏出警務處總部的大門。」
「你和你兒子的人身安全,港島警務處將不再負有任何直接責任。」
「你,明白嗎?」
耿雪的目光落在檔案上,抱著孩子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明白。」
「他,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相信他。」
「好。」
韓宇點了點頭,將筆推了過去。
「那就簽字吧。」
耿雪伸出手,準備去拿那支筆。
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筆桿的那一刻,她忽然又把手縮了回來。
她抬起頭,看著韓宇。
「韓警官,我……我還有一個請求。」
「說。」
「我們的護照和一些重要的證件,都還在家裡。」
「我想回去拿一下。」
「但是……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祈求,柔弱得能讓任何一個男人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