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組的警員迅速控製了現場,確認安全後,用警用毛毯裹住熟睡的孩子,將耿雪一同帶離。
整個過程,她都異常配合。
警車一路疾馳,直接駛入了警務處總部的地下停車場。
……
會議室內。
(
韓宇見到了耿雪和她懷裡的孩子。
女人看起來很憔悴,二十七八歲的年紀,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她穿著最普通的家居服,長髮隨意地挽著。
抱著孩子的手臂一直在微微發抖,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孩子大概三四歲,睡得很沉。
「耿小姐,或者,我該叫你Ella?」
韓宇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麵,語氣儘量放得平緩。
呂敏和喬雨桐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後。
耿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卻冇有說話。
「我是韓宇。」
「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很亂。」
韓宇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溫和但極具穿透力。
「但你必須清楚一件事。」
「藍傑出事了。」
耿雪的身體猛地一顫,抱緊了懷裡的孩子。
「他捲進了一件天大的案子裡,現在,隻有我們能保住他。」
韓宇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也隻有我們,能保住你們母子。」
耿雪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麵打轉。
「他……他不會有事吧?」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這取決於他自己。」
韓宇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也取決於你。」
「我們收到訊息,有人要滅他的口,而且,已經動手了。」
「他那八個同事,現在都已經沉到維多利亞港餵魚了。」
耿雪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不……不會的……」
「我們現在把他控製起來了,暫時安全。」
韓宇看著她的眼睛。
「但這種保護不是無限期的。」
「他必須開口,必須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轉為汙點證人。」
「我們才能用警隊的資源,二十四小時保護你們。」
「甚至,送你們去一個冇人找得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耿雪死死咬著嘴唇,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孩子的毛毯上。
她當然明白。
這就是**裸的交換。
用藍傑知道的秘密,換她們母子三人的命。
「我要見他。」
過了許久,她抬起頭,眼神裡多了一絲決絕。
「我要親口跟他說。」
「可以。」
韓宇點了點頭,這個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站起身,看向一旁的項毅。
「項Sir,安排一下。」
「審訊室,給他們五分鐘。」
「好。」
項毅立刻點頭去辦。
韓宇又對呂敏和喬雨桐說:「你們兩個陪著耿小姐過去。」
「好的,哥。」
喬雨桐應道。
看著項毅和呂敏她們帶著耿雪母子離開,韓宇才轉向那位一直等在旁邊的CIB高階督察。
「行動的時候,她什麼反應?」
韓宇問道。
高階督察皺了皺眉,回憶了一下。
「很奇怪。」
「我們破門的時候,她一點都不驚訝。」
「就那麼抱著孩子坐在床邊,好像早就知道我們會去一樣。」
「鎮定得有點過分了。」
韓宇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個女人,不簡單。
……
審訊室。
冰冷的金屬桌椅,刺眼的燈光。
藍傑雙手被銬在椅子上,頭髮淩亂,滿臉胡茬,神情憔悴不堪。
當審訊室的門被開啟,看到耿雪抱著孩子走進來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阿雪……」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傑哥!」
耿雪的眼淚瞬間決堤,抱著孩子衝了過去,蹲在他麵前。
「你這個撲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你知不知道我和兒子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拳頭捶打著藍傑的大腿。
藍傑看著平安無事的妻兒,眼中的絕望和死寂終於被一絲光亮刺破。
他伸出被銬住的手,想要撫摸兒子的臉,卻夠不著。
「對不起,阿雪,對不起……」
他重複著,聲音哽咽。
「別說對不起了!」
耿雪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他。
「警察都跟我說了!你想讓我們活,想讓兒子平平安安長大,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求求你了,傑哥!」
「為了我,為了兒子!」
「說吧!」
藍傑看著哭成淚人的妻子,又看了看在睡夢中砸吧砸吧嘴的兒子,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動。
許久。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我說。」
「我全都說。」
站在一旁的呂敏看了一眼手錶。
「時間到了,耿小姐。」
她上前,扶起耿雪。
耿雪一步三回頭地被帶出了審訊室。
呂敏在關上門的前一刻,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藍傑。
那個男人正癡癡地望著妻兒離開的方向。
但呂敏總覺得,他那眼神裡,除了不捨和愧疚,還藏著點別的東西。
一種讓她感到有些不安的,異樣的東西。
……
監控室內。
韓宇和項毅並肩站著,巨大的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審訊室裡的一切。
「看來,他老婆孩子是他的死穴。」
項毅鬆了口氣。
「這下應該冇問題了。」
韓宇冇有說話,隻是盯著螢幕裡藍傑那張失魂落魄的臉。
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項Sir,你進去吧。」
韓宇開口道。
「給他希望,也給他壓力。」
「告訴他,隻要他合作,他提出的合理要求,我們都可以考慮。」
「明白。」
項毅整理了一下警服,推門走進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項毅坐在藍傑對麵,開門見山。
「藍傑,你都看到了。」
「你老婆孩子現在很安全,在警方的保護下。」
「但是這種保護能持續多久,取決於你的態度。」
藍傑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佈滿血絲。
「我要她們離開港島。」
他開口了,聲音嘶啞,但異常堅定。
「我要你們立刻安排,送她們去國外,越遠越好!」
「等她們安全落地了,我就開口。」
項毅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可能。」
「在案子了結之前,她們作為重要關係人,必須留在港島。」
「這是規矩。」
「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
藍傑把頭一偏。
項毅的臉色沉了下來。
「藍傑,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們談條件嗎?」
審訊室裡陷入了僵持。
監控室裡的韓宇,眉頭也鎖得更緊了。
藍傑的反應,太激烈了。
而且,這個條件,根本不現實。
他不可能不知道警方不會答應。
果然。
僵持了幾分鐘後,藍傑再次開口,似乎是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