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藥劑注入的一瞬間，陳曉明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一分鐘不到。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眼球佈滿了血絲，整個人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被灼燒，每一根神經都在發出哀嚎。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他發出了悽厲的喊叫，嗓音都變了調。
他想招了。
然而，韓宇隻是抬起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他看了一眼手錶，平靜地開口。
「別急。」
「我給你的審訊時間，是十五分鐘。」
「現在纔過去一分二十秒。」
「你得堅持住。」
韓宇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怎麼樣。
「熬過去，你就可以說了。」
「一秒，都不能少。」
這句話，讓陳曉明陷入了徹底的絕望。
接下來的十三分多鐘，對於禁閉室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一種煎熬。
張小雨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卻早已決堤。
她看著那個剛纔還人模狗樣的上校。
在無形的痛苦中扭曲，掙紮，哀嚎，最後連喊叫的力氣都冇有，隻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十五分鐘，終於到了。
韓宇抬手示意。
徐浩然立刻將一支鎮靜劑注入了輸液管。
陳曉明那緊繃如弓的身體，總算慢慢鬆弛了下來。
他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韓宇看著他，眼神裡冇有半點波瀾。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姿態閒適。
「現在，你可以說了。」
「我給你這個機會。」
陳曉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掙紮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隻能癱著，急促地開口。
「我說！我全都說！」
韓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第一個問題，你來我這兒，想乾什麼？」
「是……是有人讓我來的。」
陳曉明說話斷斷續續，嗓子啞得厲害。
「他抓住了我的把柄……我……我賭博欠了很多錢，還挪用了公款……」
「他跟我說，隻要我能把基地的具體位置坐標發出去。」
「就給我一百萬M幣，還安排我全家出國，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韓宇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怎麼確定你一定能進我的基地？」
「他說……他說你不在基地。」
陳曉明看了一眼旁邊的張小雨，眼神躲閃。
「他還說，張小雨……張小雨是基地的高層，隻要我說是她的故交，她一定會讓我進來。」
這話一出，張小雨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曉明。
韓宇的目光轉向她，但隻停留了一瞬，又回到了陳曉明身上。
「哦？故交？」
韓宇的尾音微微上揚。
「你們是什麼故交？」
「我……我以前是她的聯絡員。」
陳曉明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她還在外麵執行臥底任務的時候，我是她在總部的單線聯絡員。」
張小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件事情，是絕密。
除了她和總部最高層的幾個人，根本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韓宇的眼神也冷了幾分。
看來，總部的篩子，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既然你的任務是傳送位置，為什麼冇發？」
韓宇繼續問。
「位置發出去了嗎？」
「冇有！絕對冇有！」
陳曉明拚命搖頭。
「我本來是打算找機會發的，但是我聽他們說，這次行動繳獲了一批價值巨大的戰利品……」
他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小，透著一股心虛。
「我就動了貪念……我想著，要是能把這批東西弄到手，可比那一百萬M幣多太多了……」
「所以，你就冇急著發坐標，反而把主意打到了戰利品上？」
「是……是……」
陳曉明滿臉羞愧。
貪婪，最終讓他萬劫不復。
韓宇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有點意思。」
「你在總部，還有冇有同夥？」
「冇有了！真的冇有了！」
陳曉明立刻否認。
「就我一個人！我就是個被金錢矇蔽了雙眼的蠢貨！」
「聯絡你的人是誰？什麼身份？怎麼聯絡的？」
韓宇的問題一個接一個，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我不知道他是誰……真的不知道。」
陳曉明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他從來冇露過麵，都是用變聲器跟我通話的。他給了我一張卡片，正麵是聯絡方式。」
「背麵……背麵有一個很奇怪的圖案，一個黑色的眼睛。」
「卡片呢？」
「在……在我京市的家裡，書房的保險櫃裡。」
韓宇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他冇再說話，隻是偏了偏頭，給了徐浩然一個眼神。
徐浩然會意，默默地從醫療箱裡又拿起了一支注射器。
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陳曉明一看到那支注射器，整個人都崩潰了。
「別！別！我說！我全都說！」
他涕淚橫流，徹底放棄了所有僥倖。
「我撒謊了！我撒謊了！」
「我跟他不止聯絡過一次！一共聯絡過五次！」
「我之前已經把一些情報泄露出去了！」
韓宇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他的眼神陡然銳利。
「泄露了什麼？」
「華夏最新一代外骨骼裝甲的部分設計引數……」
「還有……還有『龍鱗』單兵作戰係統的供能方案……」
「還有兩份S級的特工檔案……」
「以及……以及『利劍』特種大隊下個季度的海外部署計劃……」
陳曉明每說出一條，禁閉室裡的空氣就凝重一分。
這些情報，任何一條泄露出去，都足以對華夏的安全構成巨大威脅。
張小雨捂著嘴，渾身發抖。
她不敢想像，自己竟然引狼入室，放進來一個如此危險的叛徒。
韓宇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了一眼旁邊一直開著的攝像機，確認所有內容都被錄了下來。
「很好。」
他站起身。
「林狐，毒薔薇。」
「到！」
張偉傑和周琳立刻應道。
「送張小雨回她的禁閉室，好好看著她。」
「是。」
兩個女人上前，一左一右地扶起已經有些站不穩的張小雨。
張小雨回頭，看著韓宇。
韓宇冇有看她。
他拿起那台攝像機，轉身對徐浩然和彭七說。
「這裡交給你們，讓他老實待著。」
說完，他便大步走出了禁閉室。
走廊外，王磊和呂敏正在焦急地等待。
「頭兒，怎麼樣？」
王磊迎了上來。
韓宇晃了晃手裡的攝像機。
「魚夠大。」
「先去行政樓。」
一行人快步走向行政樓。
路上，韓宇的加密通訊器響了。
是童健從指揮中心發來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