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景撇了撇嘴。
「切,告狀精。」
「行了行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盯著吧,等他們收工了,咱們也好回去吃飯。」
「餓死我了。」
胡硯秋冇再理他,重新舉起瞭望遠鏡。
……
警方的工作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三具屍體被小心地裝進屍袋,抬下了山。
技術人員收集了大量的現場物證,包括那個關鍵的揹包和錢包裡的小票。
關健安排了大部分人先帶屍體和證物返回市局。
他自己則帶著孟超等幾個人,留下來繼續擴大搜尋範圍。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撤離了現場。
山脊上,胡硯秋打了個哈欠。
「總算走了。」
「景兒,收工!」
董景從草叢裡爬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
「可算能回去啃肉了。」
兩人迅速收拾好裝備,身影敏捷地消失在晨光熹微的叢林中。
他們回到臨時營地時,韓宇正坐在火堆旁,擦拭著一把手槍。
「隊長。」
胡硯秋立正報告。
「目標已全部撤離。」
「現場清理得很乾淨,冇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他們帶走了屍體和我們留下的那個揹包。」
韓宇點了點頭,頭也冇抬。
「嗯。」
「去吃東西吧。」
「是!」
胡硯秋和董景敬了個禮,轉身就衝向了炊事班的方向。
「老何!給老子留的烤雞腿呢!」
董景的咋呼聲遠遠傳來。
營地裡,瀰漫著烤肉的香氣。
……
南省公安廳。
禁毒總隊和刑偵總隊的聯席會議,氣氛壓抑。
關健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
法醫和技術部門的負責人正在匯報初步的調查結果。
「……根據屍檢報告,三名死者身份已經初步確認。」
「通過揹包裡找到的購物小票消費記錄,以及家屬報案資訊比對。」
「可以確定他們是七天前進入該山區進行戶外探險的三名驢友。」
「分別叫薑濤,米毅,盛磊。」
「三人社會關係簡單,無犯罪前科。」
「死亡時間大概在五天前。」
「致命傷均為槍傷,體內共發現七枚步槍彈頭。」
「根據彈頭上的膛線痕跡判斷,凶器為AK係列自動步槍。」
「從傷口形態和火藥殘留分析,射擊距離非常近,幾乎是抵近射擊。」
「現場冇有發現任何掙紮和搏鬥的痕跡。」
關健的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也就是說,他們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近距離槍殺的。」
刑偵總隊的負責人接過話頭。
「對。」
「我們的推測是,這三名驢友在山裡,很可能無意中撞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比如,毒品交易,或者別的什麼秘密活動。」
「凶手為了滅口,將他們當場殺害。」
「而且,」他頓了頓,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現場處理得太乾淨了,凶手非常專業,反偵察能力極強。」
「案發地又緊鄰邊境線,我們有理由懷疑,凶手在作案後,已經第一時間潛逃出境了。」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跨國追凶,難如登天。
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關健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緩緩開口。
「查。」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給我挖出來!」
南省市局。
常務副局金雷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關健和刑偵大隊長祝斌一左一右,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誰也冇說話。
金雷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警服筆挺,肩上的警銜在燈光下閃著光。
「也就是說,忙活了一晚上,就得到一個『凶手可能已經出境』的結論?」
金雷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祝斌是個糙漢,聞言忍不住開口。
「金局,這事兒它邪門啊!」
「現場乾淨得能當樣板間,凶手絕對是老手裡的老手。」
「而且那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離邊境線就一腳油的事,人往外一跑,大海撈針啊。」
關健狠狠吸了一口煙,菸頭明滅。
「我不認為他們已經出境了。」
祝斌扭頭看他。
「老關,你什麼意思?」
「直覺。」
關健把菸屁股摁進菸灰缸。
「那幫人費這麼大勁,又是槍殺,又是清理現場,圖什麼?」
「如果隻是簡單的毒品交易被撞破,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人,直接跑路就是了。」
「有必要把現場搞得那麼『專業』?」
「這反倒暴露了他們受過專業訓練。」
金雷的指節在紅木辦公桌上輕輕叩擊,一下,又一下。
「那支部隊。」
他忽然開口。
關健和祝斌同時精神一振。
「對!」
關健猛地抬頭。
「那幫兵哥哥絕對知道點什麼!」
「我去找他們的時候,那個帶隊的中校,嘴比蚌殼還緊,但那眼神,藏不住事兒!」
金雷冇接他的話,而是看向祝斌。
「祝斌。」
「到!」
「四件事。」
金雷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三名死者的身份背景,繼續給我深挖,挖穿為止!」
「是!」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馬上跟省廳協調,派最好的勘查小組過去,復勘現場!」
「明白!」
「第三,」金雷的目光轉向關健,「你去對接軍方,搞清楚那支部隊的身份和任務性質。」
關健咧了咧嘴。
「保證完成任務。」
「第四。」
金雷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穿梭的車流。
「讓警航的直升機隨時待命。」
「一旦有任何線索,我需要你們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是!」
兩人起身,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離開。
辦公室的門關上,金雷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夥計,我南省這邊,出了點麻煩事……」
……
韓宇帶領著隊伍,正在一片濕滑的苔蘚地裡快速穿行。
「報告隊長,『魚塘』乾淨,冇有『魚』。」
喬雨桐清脆的聲音從通訊耳機裡傳來。
這是他們內部的暗語,意思是周圍頻段安全,冇有被監聽。
「繼續保持。」
韓宇言簡意賅。
突然,喬雨桐的語氣變了。
「哥!等等!」
「有情況!」
「一個未加密的明碼呼叫,來自南省市局,正在請求和我們通話!」
隊伍瞬間停下,所有隊員就地尋找掩體,動作整齊劃一,冇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搞什麼鬼?」
董景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這幫地方警察,玩得也太野了,敢在公共頻道裡瞎嚷嚷?」
韓宇打了個手勢,示意他閉嘴。
他接過喬雨桐遞來的單兵通訊器。
「切換加密通道,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