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客廳角落裡,那具早已冰冷的、屬於他妻子的屍體,眼眶瞬間紅了。
絕望和巨大的悲痛淹冇了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沙啞到極致的嗓音開口。
「他們……他們是為了我從實驗室裡帶出來的東西。」
「什麼東西?」
韓宇追問。
「一份研究資料。」
老頭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關於人體行為控製與基因靶向技術的核心資料!」
韓宇和黑箭對視了一眼。
果然是這個。
「他們以為我把資料藏在了哈特曼夫婦那裡,所以纔會對他們動手。」
老頭咬著牙,眼神裡充滿了血絲和恨意。
「我妻子……她隻是想去提醒哈特曼夫婦快跑……結果……」
他說不下去了,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資料在哪兒?」
韓宇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這種平穩,反而給了老頭一種可以依靠的力量。
「在廚房。」
老頭喘著粗氣說道。
「灶具下麵,有一個夾層。」
「裡麵有一張記憶卡。」
黑箭立刻轉身走向廚房。
「密碼呢?」
韓宇繼續問。
「我妻子的名字,安妮,全部小寫。」
老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後麵……加上我們這個街區的門牌號,1704。」
韓宇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anne1704。
很快,黑箭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捏著一張黑色的記憶卡。
他衝韓宇點了點頭。
「東西拿到了。」
韓宇看著老頭,眼神變得銳利。
「這些殺手,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們不是普通的殺手。」
老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們是『暮光』。」
「暮光?」
韓宇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是第一代研究成果的產物。」
老頭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恐懼。
「通過基因改造和藥物控製,他們被抹去了大部分情感,隻剩下絕對的服從。」
「他們被安插在各個重要的執法部門,就像一顆顆定時炸彈。」
「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具體數字,但絕不會少。」
老頭搖了搖頭。
「我知道的,就有幾十個。」
「其中一個,是FBI洛杉磯分部的調查主管,叫特雷弗。」
「一個特別探員。」
韓宇的嘴角微微上揚。
FBI的調查主管,職位不低啊。
這下更有意思了。
「這個實驗專案,為什麼會被叫停?」
「因為……失控了。」
老頭苦笑了一下。
「第一代『暮光』雖然服從性高,但副作用極大。」
「情緒的缺失讓他們變得越來越像純粹的殺戮機器,甚至開始出現攻擊『自己人』的情況。」
「所以,主教下令封存了所有一代技術,銷燬了所有實驗體。」
「但很顯然,他失敗了。」
「或者說,有人偷偷把這些『暮光』保留了下來,變成了自己的私人武裝。」
韓宇摸了摸下巴。
神眼組織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啊。
「那你又是怎麼逃出來的?」
「實驗室被叫停,準備整體撤離的時候,我們遭到了襲擊。」
老頭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身體還在發抖。
「一支裝備精良的精銳部隊,來路不明,見人就殺。」
「整個實驗室亂成一團,我就是趁那個時候,帶著資料逃出來的。」
韓宇明白了。
這老頭,是在神眼組織內鬥的夾縫裡,撿了條命。
他站起身,從戰術背心上拔出匕首,唰的一下割斷了綁在老頭身上的繩子。
「你自由了。」
老頭愣愣地看著他,活動著被勒得發麻的手腕。
「我……我該去哪兒?」
他茫然地看著這個已經成為地獄的家。
「離開M國。」
「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再回來。」
「神眼組織不會放過你的,留在這裡,你隻有死路一條。」
老頭慘然一笑。
「家冇了,妻子也冇了,我還能去哪兒……」
「去哪兒都行,隻要能活下去。」
韓宇將那幾個從殺手身上搜出來的證件,放在老頭麵前的桌子上。
但他留下了那張澤諾安保的卡。
「這些東西,留給你。」
老頭不解地看著他。
「你想報仇嗎?」
韓宇問。
老頭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睛裡燃燒起復仇的火焰。
「想!」
「做夢都想!」
「很好。」
韓宇指了指那些證件。
「等我們走了,你就報警。」
「警察來了,會發現一屋子的屍體,還有他們的同事,一個探長,一個FBI探員。」
韓宇笑了。
「你想想,當警方發現自己人成了殺手,會怎麼樣?」
「當FBI發現自己的探員死在了這種地方,又會怎麼樣?」
「讓他們去查,讓媒體去報導。」
「讓神眼組織引以為傲的滲透,變成他們最大的醜聞。」
「這齣戲,肯定很精彩。」
老頭呆住了。
他看著韓宇,隻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比那些殺手還要可怕。
殺人,還要誅心。
「我明白了……」
老頭撿起桌上的證件,緊緊攥在手裡。
「謝謝你。」
「不用謝我。」
韓宇轉身向外走去。
「我們隻是各取所需。」
飛蝗開著車,黑箭坐在副駕,韓宇一個人靠在後座,閉著眼睛。
「老大,咱們就這麼走了?」
黑箭還是有點不放心。
「那個老頭……靠譜嗎?」
韓宇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靠不靠譜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仇恨是真的。」
「家破人亡的仇恨,足夠讓他變成一條瘋狗,逮著誰咬誰。」
飛蝗從後視鏡裡看了韓宇一眼,接了句腔。
「那咱們現在去哪兒,老大?」
「搞點大傢夥。」
韓宇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神眼組織不是喜歡玩滲透嗎?」
「那咱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火力覆蓋。」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座位於郊區的廢棄工廠外。
月光下,鏽跡斑斑的鐵門和破敗的廠房,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就這兒?」
黑箭跳下車,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啥好東西?」
「好東西,都在看不見的地方。」
韓宇帶著兩人,熟門熟路地繞過主廠房,鑽進行政樓。
樓裡瀰漫著一股塵土和黴菌混合的怪味。
韓宇徑直走到一樓走廊最左側的房間。
房間裡堆滿了廢銅爛鐵,看起來就是個垃圾回收點。
「老大,你別告訴我,你的『大傢夥』是這些破爛玩意兒。」
飛蝗踢了一腳地上的一個生鏽齒輪,發出哐當的響動。
韓宇冇理他,走到牆角,彎腰開始清理一堆廢料。
很快,一塊蓋在地上的厚重鐵板露了出來。
鐵板上,掛著一把老式的木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