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幽靈」的男人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好久不見,判官。」
「判官」是韓宇在國際上的代號。
「你們情報口的人,找到我家門口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韓宇的語氣很平淡,但眼神裡已經帶上了警惕,「找我媽?」
「不,找你。」幽靈說道。
這時,副駕駛的車門也開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下來。
她同樣穿著一身黑,長髮束成乾練的馬尾,麵容冷艷,眼神裡帶著冰霜和悲傷。
「有事?」韓宇的目光從女人身上掃過,重新落回幽靈臉上。
「這裡不方便說話。」幽靈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別墅。
「我們知道你正在休假,但事情很緊急,而且,非常棘手。」
韓宇沉默了幾秒鐘。
他知道,能讓「幽靈」這種級別的情報官親自找上門,事情絕對小不了。
「跟我來。」
他轉身,帶著兩人朝著小區深處的一個小亭子走去。
亭子建在一個人造湖邊,周圍是茂密的綠植,晚上基本不會有人過來。
走進亭子,幽靈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裝置,按了一下。
韓宇的手機立刻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隨後訊號格瞬間清空。
訊號乾擾器。
「說吧,什麼事?」韓宇靠在亭子的柱子上,開門見山。
幽靈深吸了一口氣,冇有繞圈子。
「我們在歐洲的兩名A級探員,犧牲了。」
他的聲音很沉,韓宇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幽靈指了指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女人:「這位是九尾狐,犧牲的其中一位,是她的親姐姐。」
韓宇看向那個叫「九尾狐」的女人,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但依舊冇有說話。
「她們在追查一個跨**火走私和人體器官販賣集團,已經快要接觸到核心了。」
幽靈繼續說道,「犧牲前,她們將一份至關重要的情報。」
「通過我們一個非常隱秘的單線聯絡人,傳到了米國。」
「然後呢?」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幽靈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我們的那個線人,也失聯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韓宇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你們懷疑情報網出了問題?」
「是。而且是大問題。」幽靈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寒意。
「我們不敢再動用歐洲和米國的任何一條線,因為我們不知道,誰還能信。」
「所以,你們找到了我。」韓宇接過了他的話。
「對。」幽靈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需要一個絕對可靠,而且能力足夠強。」
「又不在我們現有情報體係內的人,去一趟米國,找到那個失聯的線人,拿回情報。」
「同時……查出幕後黑手,為我們的同誌報仇。」
韓宇冇有立刻回答。
他纔剛剛結束任務,身心俱疲,隻想好好陪陪家人和女朋友。
可他也知道,這件事的分量。
兩條人命,一份可能關係到更多人生死的情報,還有一個可能已經爛到根子裡的情報網。
「我隻是……在休假。」他緩緩說道。
「我們知道。」幽靈的語氣裡帶上了懇求,「所以,這是請求,不是命令。韓宇,拜託了。」
韓宇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眼神裡充滿悲傷與仇恨的九尾狐。
他嘆了口氣。
「先說說,具體情況。」
……
第二天上午十點。
國際刑警探員馬克奧煩躁地看了一眼手錶。
他已經給謝爾蓋打了不下十個電話了,聽筒裡傳來的永遠是那個該死的官方語音提示。
「這傢夥搞什麼鬼?」
馬克奧嘟囔著,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謝爾蓋是個極度自律的人,像這種連續失聯的情況,從來冇有發生過。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辦公室裡喊了一句。
「你們誰聯絡上謝爾蓋了?」
一片寂靜,幾個探員紛紛搖頭。
馬克奧的心沉了下去。
「法克。」
他低聲罵了一句,從腰間拔出配槍,檢查了一下彈匣。
「艾瑞克,湯姆,菲爾,帶上傢夥,跟我走。」
「去哪兒,頭兒?」
「謝爾蓋的別墅。」
馬克奧的表情冷得嚇人。
「我們去做一次『友好』的家訪。」
四名全副武裝的探員,兩前兩後,戰術隊形,悄無聲息地包圍了謝爾蓋位於郊區的別墅。
別墅很安靜。
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門口的信箱裡塞著今天的報紙,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可就是這種正常,才最不正常。
馬克奧在門口敲了半天門,無人應答。
他給後門的同事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準備強攻。
然而,他隻是輕輕一推,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就開了一條縫。
門冇鎖。
馬克奧和同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國際刑警!」
馬克奧壓低聲音喊道,側身閃了進去,槍口穩定地指向前方。
「謝爾蓋,你在家嗎?」
別墅一樓空無一人。
客廳的電視還開著,播放著無聊的早間新聞。
一切都井井有條,唯獨廚房的料理台上,放著一份做到一半的早餐。
兩片烤到一半的麵包,旁邊是一盤已經凝固的煎蛋。
杯子裡的咖啡隻倒了一半。
好像主人在準備早餐時,被什麼事情突然打斷,然後就再也冇回來過。
「清空一樓,上樓看看。」
馬克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
他們踩著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二樓的走廊儘頭,主臥室的門虛掩著。
那股血腥味,就是從裡麵傳出來的。
馬克奧停下腳步,做了個戰術手勢。
一名探員上前,猛地一腳踹開了房門。
「砰!」
臥室裡很整潔,但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讓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連線臥室的浴室。
浴室的門大開著。
馬克奧帶頭衝了進去。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浴缸裡放滿了水,已經被染成了深紅色。
謝爾蓋就躺在裡麵。
他穿著睡衣,雙手被反綁著,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還殘留著極度驚恐的表情。
他的額頭正中央,有一個血洞。
行刑式的槍決。
一名年輕的探員當場就冇忍住,衝到旁邊的馬桶吐了起來。
馬克奧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踉蹌著退後一步,靠在牆上,用儘全身力氣才讓自己冇有癱倒下去。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
「呼叫總部……呼叫總部……」
「我們有探員……殉職了。」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風車國國際刑警中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