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宇的聲音很輕。
「但這點東西,應該餵不飽毒梟。」
韓宇用匕首的刀麵,輕輕拍了拍刀疤臉的臉頰。
那觸感,讓刀疤臉的牙齒都在打顫。
「我……我真的隻知道蠍子哥……」
「我們就是給他送這一批貨……」
刀疤臉還在嘴硬,試圖矇混過關。
韓宇笑了。 ->.
他收回匕首,轉頭看向正在綑紮另一個毒販的何述。
「何述,你說,人的手指頭,一共有幾根?」
何述手上的動作沒停,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加上腳趾,一共二十根。」
「嗯,二十根。」
韓宇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刀疤臉。
「你說,如果我一根一根地給你掰斷,在你死之前,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都說完?」
「不……不要!」
刀疤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我說!我全都說!」
「這不是給蠍子哥的貨!這是……這是樣品!」
「蠍子哥搭上了一條新的大線,對方要驗貨!」
「三天後!三天後還有一批大的!」
韓宇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有多大?」
「兩……兩噸!」
刀疤臉說出這個數字時,聲音都在發抖。
「整整兩噸!從境外運進來!」
旁邊的何述和幾個隊員聽到這個數字,手上的動作都停了。
兩噸。
這個數字,足以讓整個南境的緝毒戰線為之震動。
韓宇的心臟也猛地一沉。
「地點。」
「888號界碑!就在那附近的一處山穀!」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韓宇的語氣裡充滿了懷疑。
這種級別的交易,通常都極為隱秘,刀疤臉這種小角色,根本不可能接觸到核心資訊。
「是……是我一個朋友告訴我的!」
刀疤臉急忙解釋。
「他……他就在那支押運隊裡,上次喝酒的時候喝多了,吹牛說漏了嘴!」
「他說這次幹完,就能金盆洗手,回家買房娶媳婦了!」
這個理由,聽起來倒有幾分可信度。
韓宇一邊聽著,一邊給何述使了個眼色。
何述立刻上前,用紮帶將刀疤臉和大高個捆了個結結實實,嘴裡也塞上了布團。
「呼叫指揮部,呼叫指揮部。」
韓宇開啟了加密通訊。
「盲蝽已完成初步任務,抓獲目標兩名,繳獲毒品約二十五公斤,請求邊防部隊支援交接。」
很快,他收到了回復。
半小時後。
一隊穿著邊防部隊作訓服的軍人,出現在了叢林裡。
帶隊的,是一名肩膀上扛著中尉軍銜的連長。
當中尉連長看到那二十五公斤的毒品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走到韓宇麵前,鄭重地敬了個軍禮。
「同誌,辛苦你們了!」
「分內之事。」
韓宇回了個禮。
「人,和東西,就交給你們了。」
中尉連長點了點頭。
「放心,到了我們邊防七連,保證讓他們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
隨即,對自己身後的一個士兵揮了揮手。
「去,把車上那箱『土特產』,給咱們利刃的兄弟們拿過來。」
很快,那名士兵就抱著一個沉甸甸的軍綠色彈藥箱,跑了過來。
箱子開啟,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的,是三十五個壓滿了子彈的步槍彈匣。
中尉連長拍了拍彈藥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片林子不太平,你們接下來的任務還很重。」
「我們邊防也沒什麼好東西,這點彈藥,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算是……提前給你們補充彈藥了。」
韓宇看著那滿滿一箱的彈匣。
他沒有客氣。
「謝了。」
「客氣啥。」
中尉連長擺了擺手。
「都是為了國家。」
簡單的交接之後,韓宇沒有片刻停留。
「我們還有任務,先走一步。」
「保重!」
中尉連長再次敬禮。
韓宇帶著隊員們,轉身消失在了叢林的更深處。
他們的目的地,888號界碑。
直線距離三百多公裡。
熱帶雨林裡的空氣,潮濕而又悶熱。
汗水很快浸透了每個人的作訓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隊長,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隊伍裡,擔任機槍手的丁阿溯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低聲吐槽了一句。
「閉嘴,鐵壁。」
韓宇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保留體力。」
丁阿溯撇了撇嘴,不再說話,隻是默默地跟緊了隊伍。
他們是盲蝽突擊隊,是利刃中的利刃。
這點苦,還不足以讓他們停下腳步。
兩天後。
終於抵達了888號界碑附近。
高大的石碑,一半刻著中文,一半刻著外文,靜靜地矗立在國境線上。
「夜鷹,追影,佔領製高點,偵查周邊情況。」
韓宇下達了命令。
「是!」
狙擊手吳硯和觀察手宋臨立刻脫離隊伍,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側翼的山林中。
「其他人,原地休整,警戒。」
韓宇自己則拿起瞭望遠鏡,開始仔細觀察這片區域的地形。
刀疤臉提到的山穀,就在界碑不遠處。
確實是偷運貨物的絕佳路線。
韓宇收起望遠鏡,獨自一人朝著那條山穀摸了過去。
越過國境線,他潛入了穀地深處。
韓宇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一處岩石的縫隙裡。
那裡,有幾塊餅乾的殘渣。
而且看碎屑的新鮮程度,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韓宇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裡,就是那條通道,沒錯了。
他沒有繼續深入,而是迅速退了回來。
回到隊伍的休整點,吳硯和宋臨也已經偵查完畢。
「隊長,界碑對麵,山坡背後,有營地活動的痕跡。」
吳硯的聲音通過喉麥傳來,帶著凝重。
「規模不小,從留下的垃圾和車轍印判斷,人數可能超過三百。」
三百人。
韓宇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押運隊了,這幾乎是一個營的兵力。
而且,對方占據了絕對的地形優勢。
「那處山坡,視野極佳,可以完全覆蓋整個穀地入口。」
吳硯繼續補充道。
「如果我們選擇在穀口設伏,會瞬間暴露在對方的重火力之下,成為活靶子。」
「嗯。」
韓宇應了一聲。
他剛才親自去偵查,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在穀口打伏擊,無異於自殺。
「都說說你們的看法。」
韓宇將隊員們召集到一起。
「頭兒,不能硬剛。」
主突擊手顧衍第一個開口,他的代號是「鋼爪」。
「三百多人,還有重火力,我們這幾個人,塞牙縫都不夠。」
「鋼爪說得對。」
爆破手潘臨也說道。
「地形對我們太不利了,強攻就是送死。」
隊員們的意見很統一。
韓宇沉默著,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模擬著各種可能性。
許久,他的手指,停在了穀地後方,一個標註為「2號點」的位置。
那是一片地勢更為複雜的亂石坡。
「我們不能在門口等他們。」
韓宇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把他們放進來。」
「等他們的隊伍完全進入穀地,拉成一條長蛇後,我們從2號點,攔腰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