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的心理素質!
韓宇心中一凜。
這是個硬茬子,一個真正的專業特工。
尋常的審訊手段,對他恐怕不會有任何作用。
就在這時,樓下的警衛傳來通報。
(
「報告!戰斧突擊隊隊長何肅,請求進入警戒區!」
何肅?
他來乾什麼?
韓宇微微皺眉,隨即想了起來,後續的DNA標本移交工作,是由戰斧負責的。
「讓他進來。」
韓宇走下樓,剛到一樓大廳,就看到風風火火的何肅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名海軍女軍官,肩上扛著少校軍銜。
「唐靈少校,這裡已經由我們接管,請在警戒線外等候。」
呂敏上前一步,攔住了那名女軍官。
「我是本次行動的海軍方麵聯絡官,負責協調交接事宜。」海軍女官的聲音清冷。
何肅卻不管這些,幾步衝到韓宇麵前。
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興奮卻掩飾不住。
「老韓,可以啊你們!不聲不響就搞了這麼大一票!」
「聽說連臟彈都整出來了?俘虜還是個大官?」
何肅的眼睛裡閃爍著羨慕的光芒。
「我們戰斧在外麵啃了半個月的硬骨頭,全都是些小魚小蝦,你這倒好直接釣上來一條鯊魚!」
韓宇冇理會他的貧嘴,從懷裡取出一個密封的金屬樣本盒,遞了過去。
「東西在這裡,A級加密,最高許可權押運,專機已經在外海待命了。」
「明白!」
一談到正事,何肅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他鄭重地接過樣本盒,轉身對唐靈點了點頭,隨即大步流星地離去。
時間寶貴,他一秒鐘都不想耽擱。
看著何肅遠去的背影,韓宇的腦子飛速轉動。
何肅的話提醒了他。
老裘,是條鯊魚。
對付鯊魚,就不能用釣魚苗的法子。
而影子分隊的這些年輕人,雖然單兵作戰能力出色。
但在審訊,尤其是針對這種頂級特工的心理攻防上,經驗還太稚嫩。
這是一個絕佳的實戰教學機會。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瞬間成型。
他轉身,按下通訊器。
「影子。」
「隊長,我在。」
「把審訊室旁邊的觀察室開啟,連線所有的監聽和監控裝置。」
影子的聲音有些疑惑:「隊長,這是要……?」
「讓你手下的隊員,全都到觀察室集合。」
韓宇的腳步沉穩,一步步地走上二樓。
「我要親自審。」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影子又驚又喜的聲音:「是!」
韓宇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再次響起。
「現場教學。」
話音落下,他已經來到了審訊室的門前。
他冇有絲毫停頓,伸手,一把推開了那扇金屬門。
「吱呀——」
門軸發出沉悶的聲響。
椅子上,一直閉目養神的老裘,眼皮微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門口那個男人身上。
四目相對。
審訊室內。
慘白的燈光從頭頂落下。
韓宇冇有立刻開口,他拉過一張金屬椅子,坐在了老裘的對麵。
老裘的呼吸平穩。
他也在觀察韓宇。
這個男人,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帶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觀察室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都看清楚了嗎?這就是隊長的氣場!」捷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崇拜。
「一句話不說,光是坐那兒,對麵的傢夥估計就快尿了。」
「閉嘴,好好看,好好學。」影子站在最前麵,目光死死地盯著單向玻璃。
他的身後,流星、飛蝗等影子分隊的精英成員一字排開。
這是隊長時隔多年,再一次親自下場。
對他們這些隻聽過傳說卻未曾親見的年輕人來說。
這不隻是一場審訊,更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朝聖。
監控螢幕上,審訊室內的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
心率監測器的波形線平穩得像一條直線。
血壓、皮電反應……所有生理指標都顯示,俘虜的心理狀態毫無波動。
「這傢夥……是石頭做的嗎?」飛蝗忍不住咋舌。
影子冇有回頭,聲音沉凝:「他不是石頭,他是鯊魚。現在,他隻是在觀察獵人。」
就在這時,韓宇的耳麥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老大,我是趙秋實。」基地指揮中心主任的聲音清晰傳來。
「目標的生物資訊比對出來了,結果……有點棘手。」
韓宇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
「說。」
「我們在全球資料庫裡,用他的虹膜、指紋和DNA,匹配到了五個身份。」
趙秋實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第一個,是三年前在華爾街因病去世的一名頂級基金經理。」
「第二個,是去年在阿爾卑斯山登山時失蹤的瑞士地質學家。」
「第三個,是國際紅十字會的一名戰地醫生,履歷完美,五年前在非洲死於一場部落衝突。」
「第四個……」
「第五個……」
趙秋實一口氣報出了五個毫無關聯,卻又都社會地位極高的身份。
每一個身份,都有完整的生命軌跡,都記錄在案。
如果不是抓到了活生生的人,任誰也無法將這五個不相及的人聯絡在一起。
「老大,這傢夥是個幽靈。雙J組織為了給他偽造這些身份,恐怕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
趙秋實的聲音凝重,「常規的審訊方案,對他恐怕……」
「我知道了。」
韓宇淡淡地打斷了他。
一切,正如他所料。
對付這種人,所謂的心理戰術、疲勞審訊、資訊壓迫,都隻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兒。
你用來壓迫他的資訊,可能都是他自己一手偽造的。
想讓他開口,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將他從「人」的屬性裡,徹底剝離出來。
讓他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的職業,忘記自己的信仰。
隻剩下一個最純粹的生物本能——恐懼。
韓宇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老裘的臉上,吐出了一個名字。
「亞歷克斯·馮,瑞士地GIV研究所的地質學博士,愛好是攀岩。」
老裘的眼皮,幾不可查地跳動了一下。
韓宇笑了笑,繼續說道。
「或者,我該叫你大衛·張?華爾街的傳奇操盤手,可惜,英年早逝。」
「還是叫你穆罕默德·薩利姆醫生?你在非洲救過很多人,是個偉人。」
每說出一個名字,韓宇的語速就放慢一分,吐字也更加清晰。
老裘依舊沉默著,但他的呼吸頻率,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心率監測器上那條平穩的直線,終於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