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島,日軍第二十三軍司令部。
一張印著最高軍令的電報紙,被重重拍在名貴的硬木桌麵上。
酒井隆雙手撐著桌沿。
他盯著大本營發來的“赴任調停”電文。
“東條這個老狐狸,這是在給我遞刀子!”
他轉頭,目光掃過筆挺站在辦公桌前的四名心腹佐官。
視線最終停在牆上的黑白照片上。
那是他攻占港督府時拍下的。
照片裡的他,踩著英軍的米字旗,誌得意滿。
“他小林楓一郎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靠著溜鬚拍馬和黑市買賣爬上來的暴發戶!”
酒井隆咬著後槽牙。
“他以為捏著幾張蓋了首相大印的紙,就能來華南的地盤撒野?”
“他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我酒井隆了!”
錚。
酒井隆拔出腰間武士刀。
雪亮的刀鋒在半空中劃過。
刀尖“咚”地一聲紮進軍事地圖上的“啟德機場”。
“調一個滿編精銳大隊,換上便衣,帶足彈藥。”
“今晚就給我埋伏在機場。”
一名中佐臉色微變,立正頓首。
“司令官閣下!私下動手還好,在機場公開伏擊,大本營一旦追究……”
“八嘎!”
酒井隆粗暴打斷。
“大本營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死人冇辦法開口!”
酒井隆拔出軍刀。
“事後通報全軍,就說機場遭遇大批抗日分子襲擊,小林總監在流彈中不幸玉碎。”
“聽懂了嗎?我要讓他連香島的空氣,都吸不到第一口!”
“嗨伊!”
四名佐官齊聲應命,轉身魚貫而出。
辦公室門被關上,酒井隆獨自站在那幅軍事地圖前。
小林楓一郎。
你在滬市翻雲覆雨的日子到頭了。
華南不是華中。
這裡每一寸土地上流的血,都是我酒井隆的兵用命換來的。
踩進我的地盤,就彆想活著離開。
.....
次日清晨,滬市虹口機場
停機坪上風聲呼嘯。
林楓身披筆挺的將官大衣,雙手插在兜裡,走過停機坪。
送行的佐官們列成兩排,胸前軍銜從少佐到中佐不等。
齊刷刷向他九十度鞠躬。
伊堂提著公文包,緊隨其後。
艙門關閉,引擎轟鳴。
運輸機拔地而起,穿入雲層。
半小時後,伊堂察覺到不對勁。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軍用手錶,又湊到舷窗邊往下看。
下方冇有連綿的陸地海岸線,隻有一望無際的深藍海水。
伊堂嚥了口唾沫,
“將軍。”
“航向偏了。我們冇有向南飛往香島,這是正東方向……下麵是東海深水區。”
林楓閉著眼睛養神。
“冇偏,酒井隆在啟德機場給我準備了接風宴。”
“既然要赴宴,我總得換個能配得上我子爵身份的交通工具。”
伊堂滿臉錯愕,剛想追問。
機身突然大幅度傾斜,開始盤旋下降。
他再次貼向舷窗,整個人僵在座椅上。
下方的海麵上,一艘排水量達三萬噸的聯合艦隊重型航空母艦正破浪前行。
在航母周圍,兩艘重巡洋艦、四艘驅逐艦呈戰鬥陣型散開。
組成了一支護航編隊。
飄揚的旭日旗和艦橋在陽光下閃爍。
伊堂舌頭打結。
“這……”
運輸機機輪觸碰跑道,穩穩停在海軍港口專用機場。
艙門開啟。
鹹腥的海風灌入機艙。
林楓站起身,理了理領口,大步跨出艙門。
遠處甲板上,海軍聯合艦隊司令官古賀峰一身穿筆挺的白色海軍將官服。
親率十幾名海軍高階將領列隊迎接。
古賀峰一迎上前,主動伸出右手。
“小林將軍,歡迎登艦。”
林楓握住他的手,兩人相視大笑。
笑聲被海風吹散。
伊堂跟在後麵,看著這一幕,腦子裡嗡嗡作響。
四成香島物資的利潤,林楓不僅借海軍的手扣了酒井隆的船。
連帝國最精銳的海軍主力艦隊,都成了他赴任的私人座駕!
航母艦橋內。
海圖桌前,古賀峰一遞過一杯熱茶。
林楓冇有接茶,而是舉起高倍望遠鏡,指向正南方向的香島。
“酒井隆是個純粹的莽夫。”
林楓放下望遠鏡,
“他咽不下被扣船的這口氣。”
“我若坐客機去啟德機場,落地的就會被機槍撕成碎片。”
古賀峰一靠在桌邊,雙臂抱胸。
“陸軍的做派,一向如此下作。”
“那小林將軍打算怎麼協調防務?”
林楓轉過身,手指在海圖上的維多利亞港重重一點。
“協調防務,自然要用聽得懂的語言。”
“既然他把跑道堵死了,那我們就走水路。”
“帶著你的艦隊,還有艦炮,直接碾進維多利亞港。”
古賀峰一直起身。
他太喜歡這種騎在陸軍頭上的快感了。
“如您所願。”
“全艦隊聽令,目標維多利亞港,全速前進!”
.....
與此同時。
香島,啟德機場
正午烈日炙烤著毫無遮擋的機場跑道。
跑道兩側的半人高荒草中,趴著數百名偽裝成平民的日軍精銳。
帶隊少佐滿頭大汗,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死死盯著空蕩蕩的跑道儘頭。
旁邊的機槍手長時間保持射擊姿勢,手指僵硬。
他舔了舔乾裂出血的嘴唇。
“少佐閣下……下午四點了。”
“從滬市起飛的飛機,就算在空中繞兩個來回,也早該到了,燃油都該耗儘了。”
啪!
少佐一巴掌拍死脖子上的毒蚊子。
掌心糊了一手血。
他抓起野戰電話搖把,用力轉動。
“喂!司令部嗎?!這裡是啟德機場伏擊陣地!”
少佐對著話筒嘶吼。
“天空連鳥都冇飛過!目標未出現!他媽的人到底在哪?”
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焦急的聲音。
“少佐閣下,雷達站冇有任何飛行物靠近訊號……”
“目標可能臨時更改了行程,或者起飛失敗了?”
少佐將聽筒砸在爛泥裡。
“八嘎呀路!!”
雙拳猛錘身下的草地。
他們帶著幾百支槍,在毒日頭下趴了一整天。
硬生生喂肥了機場的蚊子。
等來一片虛無的空氣。
而此刻,他們根本不知道。
一片遮天蔽日的鋼鐵陰影。
正帶著大口徑艦炮,從海麵上朝司令部碾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