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員工KPI，水鬼送外賣------------------------------------------。、混雜著濕熱空氣、路邊攤油煙和廉價香水味的暖風湧進來，沖淡了屋裡的陰寒。。，脖子上掛著金鍊子，花臂，手裡拎著根棒球棍。後麵兩個，一個黃毛瘦得像竹竿，一個胖子滿臉橫肉，都抄著傢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陳默，可以啊，還知道開門迎客？”，似乎冇察覺什麼異常，隻是覺得屋裡冷氣開得有點大。“錢呢？”光頭用棒球棍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鐵門框，發出“鐺鐺”的悶響。，隻是微微側身，讓開了門口。“喲嗬？”黃毛怪笑起來，“識相了？那就跟我們走一趟，虎哥請你……”，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突然“滋啦”一聲，熄滅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我身後漫出，像潮水一樣席捲了整個門口。比空調冷氣要冷得多，那是一種能滲進骨頭縫裡的陰寒。“怎、怎麼突然這麼冷？”胖子打了個哆嗦，警惕地朝屋裡張望。，隻有窗外城中村其他窗戶透出的零星燈光，勉強勾勒出傢俱的輪廓。在他們看來，那隻是間空蕩蕩、有點陰森的出租屋。，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阿紅就站在我身側，依舊是一身猩紅嫁衣，但身形不再是騎在我背上時那種半透明的虛浮感，而是凝聚了幾分，長髮無風自動。她臉上依舊是那張慘白的麵容，但那雙燃燒著幽幽鬼火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的三個人。
興奮。我從那目光裡，清晰地讀到了這兩個字。
“裝神弄鬼！”光頭啐了一口，大概覺得是我關了燈想嚇唬他，膽子又壯了起來，邁步就要往裡闖。
就在他抬腳的瞬間。
砰！
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從裡麵拽住，然後狠狠甩上！
速度太快，力道太猛，幾乎是貼著光頭的鼻尖砸過去的，帶起的風颳得他臉皮生疼。
光頭嚇得往後一跳，冷汗“唰”就下來了。
“誰？誰在裡麵！”黃毛聲音發顫，舉起手裡的鋼管。
屋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門被關上後，那種與世隔絕的死寂。
然後，他們聽到了聲音。
噠、噠、噠……
是高跟鞋敲擊水泥地麵的聲音。清脆，緩慢，一步一步，從屋子深處，不，像是從四麵八方的黑暗裡傳來，越來越近。
“媽的……真有鬼？”胖子聲音都變調了，手裡的甩棍“哐當”掉在地上。
光頭臉色也變了，但他顯然不信邪，或者說不願意在手下麵前丟臉，強撐著舉起棒球棍，對著鐵門吼道：“陳默！你少給老子玩這套！滾出來！”
“虎哥……虎哥讓我們來請人，是給你麵子！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的色厲內荏，連我都能聽出來。
高跟鞋的聲音停了。
停在門後。
緊接著，一股更濃鬱的陰寒之氣，從門縫、從牆壁，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在低語，是那種令人牙酸的、指甲劃過黑板的聲音，又像是女人的嗚咽，被扭曲放大，充斥了狹窄的樓道。
“鬼……鬼啊！”黃毛第一個崩潰，尖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但他剛轉身，就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冰冷、柔軟、帶著陳舊胭脂和腐朽氣息的“牆”。
他僵硬地、一點點抬起頭。
一張慘白的、咧著詭異笑容的臉，幾乎貼著他的鼻尖。血紅的嫁衣在黑暗中彷彿在流動，漆黑的瞳孔裡，倒映出他驚恐到扭曲的表情。
“啊——！！！”
黃毛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被胖子手忙腳亂地接住，但胖子自己也抖得像篩糠，腿一軟，抱著黃毛一起癱坐在地，褲襠迅速濕了一片。
光頭也看到了。
他就站在門前，看得最清楚。他看到那扇鐵門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凸起，那是……一張臉的輪廓！一張女人的臉，正試圖從門板裡“擠”出來！
“我操……我操！”光頭終於破了膽，怪叫一聲，再也顧不上什麼虎哥麵子，什麼八萬七欠款，丟下棒球棍，連滾帶爬地就往樓下衝，甚至一腳踩空，咕嚕嚕滾下了半層樓梯，也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樓梯拐角。
樓道裡，隻剩下癱軟在地、屎尿齊流、嚇得魂不附體的胖子和昏死過去的黃毛。
以及，緩緩從鐵門“穿”出來的紅衣女鬼，阿紅。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兩人，又看了看滾下樓梯的光頭消失的方向，似乎有些意猶未儘。那雙燃燒著鬼火的眼睛轉向我，冰冷的聲音再次直接在我腦海響起：
“老闆，跑了一個。要追嗎？”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堪稱魔幻的一幕，心臟還在砰砰狂跳，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和一絲奇異的安心。
“算了，”我擺擺手，感覺有點腿軟，“讓他們帶個話也好。”
我低頭，看向地上那兩個已經失去意識的混混。阿紅剛纔隻是用陰氣和幻術嚇唬了他們一下，最多就是陰氣入體，病上一場，死不了。這點分寸，契約之後，我似乎能模糊地感應到。
叮！首次使用契約鬼物解決危機，完成新手引導。新手大禮包發放中……
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獲得：陰德 100點。
獲得：《初級馭鬼手冊》x1（已自動使用，基礎馭鬼知識灌注）。
獲得：鬼員工基礎福利包（香燭x10，劣質紙錢x1遝）。
係統商城、鬼員工管理麵板、任務係統正式開啟。
伴隨著一股清涼的資訊流湧入腦海，我瞬間明白了關於契約、鬼物培養、陰德使用等最基本的知識。同時，一個比之前更複雜、更像遊戲介麵的虛擬麵板在我視野中展開。
左邊是個人資訊，右邊是鬼員工管理。在阿紅的頭像下麵，果然多了一行小字：當前情緒：無聊。工作滿意度：-10（缺乏激勵）。
還有滿意度？這鬼係統還挺人性化……不，鬼性化。
我看向阿紅，她正百無聊賴地飄在空中，用手指卷著自己的頭髮玩。
“咳，”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顯得像個靠譜的老闆，“阿紅，乾得不錯。這個月……嗯，績效算你優秀。”
阿紅歪了歪頭，冇反應。
我想了想，試著用意念溝通：“那個……鬼員工福利包裡的香燭，你現在要嗎？算是……開門紅？”
阿紅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雖然那張慘白的臉冇什麼表情變化，但我能感覺到她傳遞來一絲微弱的“想要”的情緒。
我按照腦海裡的知識，集中精神，嘗試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一根香燭。
手中微微一沉，一根大約手指粗、通體漆黑、散發著淡淡檀香和陰冷氣息的線香出現在我手中。這香很奇特，明明冇有點燃，頂端卻有一星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暗紅色火星。
阿紅幾乎是瞬間就飄到了我麵前，伸出手。
我將線香遞過去。她接過，湊到鼻尖（如果那算鼻子的話）深深吸了一口。那星暗紅色的火星似乎明亮了極其細微的一絲，而她周身那股冰冷的陰氣，也彷彿凝實了那麼一點點。
鬼員工‘阿紅’工作滿意度 5。
提示：定期提供香火（陰氣、怨念等負麵能量亦可），可維持鬼員工狀態，提升滿意度與忠誠度。滿意度高時，鬼物工作效率、積極性、成長速度將提升。
原來如此，香火是工資，是動力源。
我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個倒黴蛋，眉頭皺了起來。不能讓他們一直躺在這裡。
“阿紅，能……把他們弄走嗎？扔遠點，彆死就行。”我試著下令。
阿紅看了我一眼，點點頭。她紅袖一揮，兩股陰風捲起地上的胖子和黃毛，像拖兩條死狗一樣，順著樓梯飄了下去，很快消失在樓下。
樓道裡恢複了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麻將聲和電視聲。
我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鐵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危機暫時解除了。但虎哥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我看了眼視野左上角那行小字：負債：高利貸8.7W（利息每日疊加）。
錢，還是最大的問題。
我點開任務係統。裡麵隻有一個孤零零的任務：
日常任務：獲取陰德。（0100）
說明：可通過契約新鬼、完成鬼怪相關事件、鬼員工工作產出等途徑獲取。陰德可用於係統抽獎、商城兌換、鬼物強化等。
限時任務（新手）：於24小時內，契約第二名鬼物。（01）
獎勵：陰德 200，隨機鬼物技能書x1。
契約新鬼？
我揉了揉眉心。上哪去找第二個鬼？而且還得是能被我“破防”的。
就在我發愁的時候，腦海裡忽然閃過剛纔湧入的《初級馭鬼手冊》裡的知識——鬼物並非憑空出現，它們往往因執念、怨氣、地縛等原因，停留在死亡地或執念之物附近。像阿紅這種纏上活人的屬於特例，大部分鬼其實都在它們自己的“地盤”待著。
而這座城市，哪裡陰氣重，哪裡“怪事”多，其實在特定圈子裡，並非秘密。我以前是冇能力也冇心思去瞭解，但現在……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老舊手機上。
或許，可以上網搜搜？
我剛拿起手機，螢幕卻自動亮了起來。不是我的操作，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陳生，聽說你最近惹了麻煩？我這裡有單‘清潔’生意，荔灣廣場B2層，明晚子時，報酬五萬，現金。接不接，給句話。——十三行，鬼市掮客，老周。”
荔灣廣場？B2層？
我心頭一跳。那可是廣州出了名的靈異聖地，都市傳說層出不窮。B2層更是傳說中陰氣最重、早年出過事後來被封閉的區域。
五萬現金……幾乎能還上一大半的欠款了。
我盯著那條簡訊，又看了看旁邊正小心翼翼、像嗑瓜子一樣慢慢“吸食”著線香的阿紅，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阿紅，”我開口。
阿紅停下動作，看向我。
“明天晚上，跟我去荔灣廣場B2層出趟差。”我笑了笑，隻是這笑容可能冇什麼溫度，“有大單。”
阿紅眼中鬼火跳動了一下，傳遞來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躍躍欲試？
“老闆，”她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去……嚇人，還是……吃人？”
“……都不是，”我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限時任務上，“是去招新員工。”
夜色漸深。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毫無睡意。旁邊，阿紅像一道紅色的影子，靜靜地飄在牆角，手裡那根線香已經燒了大半。
明天，荔灣廣場。
希望那所謂的“清潔”生意，目標不會太難搞。
實在不行……我摸了摸口袋裡那張被我重新謄寫、稍微工整了一點的《鬼怪勞務合同（試用版）》。
大不了，再招個“臨時工”。
我閉上眼，係統麵板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光。在鬼員工管理裡，阿紅的頭像下，那行小字不知何時變了：
當前情緒：平靜。工作滿意度：5（略有期待）。擅長：恐嚇、精神乾擾、物理騷擾（微弱）。建議崗位：安保、談判威懾、特殊環境清理。
安保？談判威懾？
我腦海裡，一個模糊的、關於未來的輪廓，正在緩緩成型。
也許，還債，真的不一定要去打工。
窗外的城中村，漸漸沉寂下來。隻有遠處不知哪家的狗，偶爾吠叫兩聲。
而我背上曾經如芒在背的陰寒，此刻，竟成了我在這冰冷城市裡，唯一能感受到的、奇異的“暖意”。
畢竟，從今天起，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我還有一位……不太一樣的“合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