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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裡原本還在放著“林公子買單”的滾動屏，閃了一下。
畫麵變了。
冇有過多的文字說明，就是一張高清大圖，懟在所有人臉上。
一堆土豆。
皮都皺縮在一起，坑坑窪窪，上麵爬滿了大片青黑色的黴菌，最顯眼的是那幾個眼窩裡竄出來的嫩芽，綠得發慌。
旁邊配著一張電子單據截圖。
品名：處理級倉底土豆（已發芽）。
單價：0.3元/斤。
來源：城南廢品菜回收站。
剛剛還在歡呼“加雞腿”的學生們，聲音像是被刀切斷了一樣。
死寂持續了不到兩秒。
前排一個剛吃完土豆絲的小胖子，喉嚨裡發出“咯嘍”一聲，接著彎腰對著過道——
“哇——”
這聲嘔吐像是發令槍。
剛纔還在大快朵頤的學生們看著盤子裡那份油汪汪的土豆絲，胃裡一陣翻騰，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還冇等他們緩口氣，螢幕一跳。
這回是肉。
暗紅色的肉塊上，掛著粘稠的血水，切麵上擠著一堆黃豆大小的灰白色顆粒，密密麻麻，像是癩蛤蟆背上的膿包。
淋巴肉。
哪怕是不懂做飯的小學生，看到這玩意兒生理本能也在報警。
下麵那行備註更是刺眼：建議重油重辣掩蓋異味，不可生食。
食堂角落裡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我剛纔吃到一個硬疙瘩！我以為是脆骨！”
“嘔——！”
整個大廳亂了套。餐盤摔在地上，不鏽鋼撞擊地磚的脆響此起彼伏，混合著嘔吐聲和哭喊聲。
錢老闆站在機房門口，那一身肥肉開始劇烈哆嗦。汗水順著他油膩的臉頰往下淌，原本漲紅的臉此刻白得像剛刷的大白。
“假的！都是P圖！”
他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句，眼珠子亂轉，瞥見旁邊的總電源箱，像頭髮瘋的公豬一樣撞過去。
“這是汙衊！老子要斷電！誰敢信這個！”
還冇跑出兩步，後領子猛地一緊。
王校長平時連說話都不敢大聲，這會兒手上青筋暴起，死死拽著錢老闆的領帶，把他勒得直翻白眼。
“錢、富、貴！”
王校長咬著後槽牙，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裡擠出來的。
“你給孩子們吃這個？這就是你說的進口食材？”
螢幕還在滾。
用工業燒堿泡發的海帶，像橡膠一樣發黑。
漂白水處理過的死魚。
還有那個最勁爆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
【供貨商老黑】：這批油是從下水道撈的，味兒有點衝，你悠著點用。
【錢多多】：冇事，多放兩把花椒，這幫小兔崽子懂個屁，吃不死人就行。
“轟！”
最後這根稻草壓下來，食堂徹底炸了。
幾個體育老師把手裡的鐵勺一扔，紅著眼睛就往後台衝。
“我弄死你個王八蛋！”
“退錢！這是投毒！報警！”
趙雪站在人群裡，看著螢幕上一樁樁一件件，手腳冰涼。她轉頭看向那個站在電腦前的男人。
林風還在敲鍵盤，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處理一份普通的網約車訂單。
周圍的混亂似乎跟他毫無關係。
錢老闆被兩個體育老師按在地上，臉貼著滿是油汙的地磚，還在死命蹬腿：“我是合法經營！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們！證據都是偽造的！”
“啪嗒。”
一個小黑東西飛過來，正好砸在他臉邊的地磚上。
是個U盤。
最那種廉價的黑色塑料U盤，路邊攤十塊錢三個。
林風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兩條腿交疊，也冇看地上的胖子，隻是盯著自己的手指甲。
“這裡麵是你私人雲端硬碟的原始備份。”
聲音不大，穿透力卻極強。
地上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每一筆賬，每一次轉賬記錄，還有你為了防止供貨商反水偷錄的視訊，都在裡麵。”
林風彎腰，把U盤撿起來，在手裡拋了拋。
“你說這是偽造的？行啊，現在經偵大隊的辦案點離這兒也就三公裡。要不請他們把硬碟拉回去做個資料恢複？看看這上麵的時間戳能不能對上？”
錢老闆那身肥肉終於不動了。
他趴在地上，剛纔那股子囂張勁兒散得一乾二淨，眼神空洞地盯著那個U盤，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完了……全完了……”
警笛聲很快就在校門口響起來。
看著那個平時耀武揚威的胖子被戴上手銬，像拖死狗一樣拖上警車，全校學生不知道誰帶的頭，開始鼓掌。
掌聲越來越響，最後差點把食堂頂棚掀翻。
風波平息。
食堂裡瀰漫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味道。
王校長走到林風麵前，腰彎成了九十度，半天冇抬起來。
“林先生，我……我有罪。”老校長聲音哽咽，“要不是您，孩子們還不知道要吃多少這樣的毒物。”
周圍的老師、趕來的家長，這會兒看林風的眼神全變了。
前一秒還是帶著熊孩子來搗亂的窮司機，這一秒簡直渾身都在發光。
大家再看縮在林風身後那個探頭探腦的小腦袋，也冇人覺得他是熊孩子了。
“這哪是搗亂啊，這是救命恩人！”
“小聰這孩子，打小就聰明，你看這事乾的，漂亮！”
林小聰聽著周圍的誇獎，小胸脯挺了起來，剛想嘚瑟兩句“這就是黑客技術”，後腦勺就被一隻大手按住。
林風冇搭理周圍那些彩虹屁。
他蹲下來，看著兒子。小傢夥臉上還掛著點油彩，那是剛纔躲桌子底下蹭的。
“嚇著冇？”
林小聰搖搖頭，又點點頭，小手抓著林風的衣角：“爸爸，我也冇想到會這樣……我就是想讓小明吃頓肉。”
林風心裡一軟，把兒子抱起來，單手托著。
“回家。”
他在眾人的注視下往外走，那是真的冇把這群人當回事。對他來說，這就是一次比較麻煩的“擦屁股”任務。
走到食堂門口，林風腳步頓了一下。
身後跟著送行的王校長和趙雪趕緊停下，一臉緊張地等著指示。
“對了，係統我順手改了一下。”
林風頭也冇回，指了指那個還在執行的打飯視窗。
“以後彆說白菜了，就是食堂進的一顆蔥，隻要家長想查，都能在手機上看到它是哪塊地裡長的，幾號施的肥，哪個司機運過來的。”
“這也算給你們學校留個紀念。”
說完，他抱著兒子大步流星出了門，留下身後一群人對著那台普通的打卡機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