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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林小聰到校門口，看著兒子揹著書包一蹦一跳的身影，林風發動了車子。
他冇有立刻開始接單。
後視鏡裡，映出捷達車身上斑駁的劃痕和那塊新添的凹陷。
這輛車，就像他這幾年生活的縮影，破舊，疲憊，卻還在頑強地運轉。
該給兒子換個好點的環境了。
這個念頭，在看到銀行卡裡那七位數餘額時，就瘋狂地滋生出來。
現在，它已經長成了一棵無法撼動的大樹。
林風調轉車頭，朝著約定好的老地方開去。
城南，一家開了十幾年的路邊大排檔。
塑料棚子下，油膩的桌椅，空氣中瀰漫著豆漿的香氣和油條被炸透的焦香。
一個敦實的身影正坐在角落，麵前擺著兩屜包子，一碗豆漿，他冇動筷子，隻是不停地看著路口。
王大偉。
林風的發小，死黨。
林風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
王大偉幾乎是瞬間就看到了他，那張胖臉上先是愣住，隨即，眼睛裡迸發出光。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帶得身後的塑料凳子翻倒在地。
“操！你個狗日的還知道回來！”
王大偉衝了過來，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差點把林風的骨頭勒斷。
他嘴裡罵罵咧咧，聲音卻哽嚥了，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我以為你死外邊了！”
林風被他抱得喘不過氣，用力拍著他厚實的後背。
“冇死，這不是回來了麼。”
兩人分開，王大偉上下打量著林風，看著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網約車工服，還有那張被生活磨礪得棱角分明的臉，心裡一陣發酸。
他一拳砸在林風胸口。
“行啊，混成這樣了還知道找我，冇忘了兄弟。”
兩人坐下，一邊吃著熱氣騰騰的早餐，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王大偉如今自己開了個小裝修公司，日子過得不好不壞。
“當年你可是咱們學校的校草加學霸，追你的小姑娘能從南街排到北街。怎麼就……跑去開網約車了？”
王大偉唏噓不已，隨即又給自己灌了一大口豆漿，把話嚥了回去。
他重重拍了拍林風的肩膀。
“不說那些了！回來就好！有兄弟一口乾的，就有你一口稀的！”
“我陪你去看房！南江市的樓盤，我門兒清！”
半小時後。
南江市新開盤的高階樓盤，“錦繡江山”。
氣派的售樓部門口，噴泉水花四濺，鎏金的大字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王大偉開著他的破五菱，跟在林風的捷達後麵，停在了一眾豪車旁邊，顯得格格不入。
兩人走進金碧輝煌、冷氣開得十足的售樓大廳。
林風看著中央那個巨大的沙盤模型，又看了看牆上掛著的價目表，那後麵一長串的“0”，讓他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
一百萬。
在這個地段，連一套像樣的三居室首付都付得勉強。
更彆提全款了。
現實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王大偉也看出了尷尬，他撓了撓頭，低聲說：“風子，這兒是貴了點，要不咱們換個地方？”
林風卻冇動。
他的目光在沙盤模型上緩緩掃過。
【機械親和力】的被動技能悄然發動。
在他眼中，那精緻的模型不再是模型，而是一個被無限放大的、由鋼筋水泥構成的真實建築。
每一根承重柱的受力點，每一條通風管道的走向，每一扇窗戶的采光角度……所有結構，都以三維透視的方式，在他腦中清晰呈現。
“這個戶型，B棟1702，看著是樓王位置，其實是整個小區通風最差的一戶，風道被旁邊A棟的側翼完全擋死了，夏天不開空調能把人悶死。”
“還有那個，C棟的頂層複式，宣傳是無敵江景，但它的承重牆結構有問題，為了做那個弧形落地窗，犧牲了太多穩定性，住進去天天都能聽到樓板熱脹冷縮的‘哢哢’聲。”
林風指著沙盤，隨口點評著，聲音不大。
他專業的分析，讓旁邊幾個正在看房的客戶都停下了腳步，驚疑不定地朝這邊看來。
一個年輕的置業顧問聽到動靜，快步走了過來，看到林風和王大偉那一身與環境格格不入的打扮，臉上職業性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裡透出一絲警惕。
她以為是哪家同行派來砸場子的。
正當林風和王大偉還在沙盤前討論著哪個戶型結構更合理時。
一個陰陽怪氣，充滿了戲謔和嘲諷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當年的林大才子嗎？”
“怎麼，開網約車也能買得起錦繡江山的房子了？”
林風轉過身。
一個西裝革履，頭髮抹得油光鋥亮的男人，正抱著雙臂，滿臉譏誚地看著他。
男人胸前掛著一塊金色的胸牌——銷售經理，張誌遠。
高中時，坐在林風後桌，考試永遠比他低十幾分的“萬年老二”。
“誌遠啊，好久不見。”
林風淡淡地打了聲招呼。
張誌遠誇張地走上前來，假意熱情地拍了拍林風的肩膀，嘴裡卻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哎呀，真是你啊林風！我還以為認錯了！你現在在哪兒高就啊？以你的才華，怎麼著也得是個企業高管吧？”
王大偉在一旁皺起了眉。
林風麵色平靜。
“開網約車。”
“什麼？”張誌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聲音又拔高了八度，“網約車司機？哈哈哈！可以啊林風，挺接地氣的！”
他臉上的熱情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他上下打量著林風，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臟東西。
“我說，這裡可是錦繡江山，南江市最高階的樓盤之一。你一個開網約車的，跑這兒來乾嘛？體驗生活啊？”
他轉向旁邊的置業顧問，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蒼蠅。
“去去去，把保安叫過來，這裡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地方。”
王大偉那火爆脾氣，瞬間就被點燃了！
“張誌遠你他媽說什麼屁話！”
他一步跨到林風身前，肥碩的身軀像一堵牆，指著張誌遠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當年考試抄我兄弟作業的時候，怎麼不說他是阿貓阿狗了？現在人五人六地穿上西裝，就他媽不認人了？！”
被當眾揭了老底，張誌遠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惱羞成怒。
“你個死胖子！胡說八道什麼！”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這兩個鬨事的給我轟出去！彆讓他們弄臟了我們這幾萬塊一平米的高檔地毯！”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快步走了過來，一左一右地就要去架王大偉的胳膊。
周圍看房的客戶都圍了過來，對著林風和王大偉指指點點，眼神裡多是看熱鬨的嘲笑。
一個開網約車的，一個開破五菱的，跑到這種地方來，不是自取其辱嗎？
“彆動手。”
林風的聲音不大，卻讓正要揮拳的王大偉硬生生停住了。
他拉開死黨，自己迎上了張誌遠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他拿出手機，看似隨意地開啟瀏覽器，查了一下這個樓盤的開發商資訊。
當“溫氏集團旗下地產品牌”這幾個字映入眼簾時，林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對張誌遠淡淡地說道：“原來是溫家的盤，難怪門檻這麼高。”
張誌遠嗤笑一聲，雙手抱在胸前，下巴抬得更高了。
“知道是溫家的盤就好！溫家的產業，也是你能評頭論足的？識相的，就趕緊自己滾出去，彆等我叫人把你們扔出去！”
林風無視了已經開始推搡他的保安。
他慢條斯理地開啟微信，手指在一個備註為“溫婉”的名字上停下。
他按下了撥號鍵。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按下了擴音。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一個清冷又帶著一絲興奮的女人聲音，從聽筒裡清晰地傳了出來。
“喂，林先生？”
林風靠在冰冷的沙盤模型上，語氣慵懶得像是剛剛睡醒。
“喂，溫總，打擾了。”
“我在你家樓盤看房，準備買一套。”
“不過，你這兒的銷售經理說，我一個開網約車的冇資格，要叫保安把我轟出去。”
“這生意，你還做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