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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一腳油門踩到底了，整個人就被座椅靠背給彈回去了。
那種感覺不是普通電車那種推背感的感覺。
是那種內臟都被擠到一起了，眼珠子都要鼓出來了，脖子差點就斷了的那種加速度，非常猛。
儀錶盤上麵的數字跳得很快，60、90、140，大概三秒都不到就跳到這個數了。中控屏那邊右側的藍色的圖示一個一個亮起來了，係統的麵板在林風的眼睛前麵滾動得很快：
【防彈車身——已啟用】
【電磁乾擾塗層——已啟用】
【底盤液壓升降（越野模式）——已啟用】
【尾部煙幕釋放——已啟用】
【隱藏渦輪增壓模組（最高時速320km/h）——需手動確認】
“確認！”
引擎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從電車那種嗡嗡嗡的聲音變成了一種很低沉的那種聲音，完全不像是普通的車能發出來的聲音。後輪在地上轉得很猛，灰色的白色的煙霧拉出來了兩道很長很長的胎痕，大概有十幾米那麼長。
然後停車場那個欄杆就被撞斷了，鋼管在引擎蓋上麵翻了一圈就飛出去了。
後視鏡裡麵，他看到有兩個黑色的人影從基地大門那邊衝出來了，手裡舉著槍。
砰——砰砰！
子彈打在車尾的鋼板上麵，火星濺了很多，聲音悶悶的，就跟砸鐵砧似的那種聲音。後麵那塊擋風玻璃上連一個白點都冇有。
林風握方向盤的手一直在抖。但是他不是害怕。是因為剛纔修車的時候被點火線束電了三次，小臂的肌肉還在抽搐。然後前臂上麵還有那道被摺疊刀劃開的傷口，一直在滲血，蹭了半個方向盤上麵都是紅色的血。
“爸！！他們打槍了！！真槍！！是真的槍！！”
後座上麵，林小聰趴在窗邊往後麵看，他的語氣裡麵興奮比害怕要多。
“坐好！把安全帶繫上！”
“安全帶的釦子被我拆掉了！！”
林風的太陽穴就跳了兩下。
對。他想起來了。那個釦子被這個小祖宗拆下來給手錶當天線用了。
他就一把把兒子按進了座椅的坑裡麵去了：“抱住前麵的座椅靠背，手不要鬆開！”
黑色的比亞迪秦就衝出了基地外麵那條圍路，往右拐切進了沿海公路上。因為是淩晨嘛，路上雙向四車道空空蕩蕩的一輛車都冇有，路燈發著那種昏黃色的光，右邊是一個大概三米高的防浪堤，防浪堤外麵就是黑漆漆的海麵。
林風使勁踩油門。時速表跳過了180。
這個車的底盤很穩，穩得很邪門，過彎的時候車身幾乎都不怎麼側傾的，四個輪子死死地咬在路麵上麵。趙衛國之前說的那個什麼“絕對安全”，現在他是信了。
但是問題來了——
後視鏡裡麵，他看到海麵上亮了兩束探照燈的光。
是快艇。
兩條白色的尾跡把黑色的海麵給撕開了，貼著防浪堤的外麵那一側在高速地並行跑。快艇引擎發出來的那種很尖銳的嘶吼聲穿過堤壩傳到了車裡麵來了，非常刺耳。
“爸爸！！海上麵有船在追我們！！”
林小聰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之前認真了一些。
林風牙根咬得很緊。快艇是提前就部署好的，這就說明對方算準了他會走這條沿海公路。這幫人不是臨時的，是早就計劃好了要來獵殺的。
嗡——
然後一個很低沉的蜂鳴聲從頭頂上麵傳過來了。
林風就抬眼往上看。
後視鏡上方的天空那個位置，有兩個紅色的光點正在靠近過來。
是無人機。
“爸爸！有人在跟我們玩追追的遊戲！”
林小聰把臉貼在後麵那個車窗上麵，鼻子尖壓出來了一個白色的印子。那兩架無人機的形狀在路燈的光裡麵一會兒亮一會兒暗的，旋翼的聲音越來越清楚了。
“手錶！”林小聰就抬起了左手的手腕，碎掉的螢幕上麵綠光閃了一下。
“能不能把那兩個飛機給打下來？！”
碎屏上麵綠色的字一行一行跳出來了：
【物理攻擊手段不足。但我可以入侵其控製頻段。需要一個天線。建議使用車內金屬物體。】
林小聰就看了看四周。
中控台——焊死了的。杯架那個位置——被電子戰的模組給填滿了。車門把手——一體成型的摳不下來。
然後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安全帶的卡扣。
就是他之前拆下來的那個卡扣。金屬的舌片還放在褲子口袋裡麵。
林小聰把卡扣掏出來了，又扯下了紮頭髮用的那根橡皮筋——林風車裡麵一直有放的，是給兒子紮馬尾辮用的——繞了三圈把它纏死在手錶的錶帶上麵，然後把金屬舌片豎起來晃了兩下。
手錶的螢幕就重新整理了：
【訊號增益提升340%。正在入侵……】
過了三秒。
【入侵完成。請問將無人機導向何處？】
林小聰就歪著頭想了一下。
“讓它們撞在一起！就像碰碰車那樣！碰碰車！”
車窗外麵，那兩架無人機上麵的航行燈同時閃了一下。
然後，左邊那一架突然就偏轉了方向，右邊那一架也同時急轉了——
砰。
一個橘紅色的火球就在半空中炸開了，碎片拖著煙尾掉進了海裡麵去了，濺起來了兩柱白色的水花。
“噢——！！”林小聰拍著前麵的座椅靠背蹦了起來，“十環！爸我打了個十環！！十環啊！！”
林風冇有說話。他整個人的注意力全部都盯在後視鏡上麵。
快艇冇有停下來。
兩條白色的尾跡反而跑得更快了，引擎的聲音越來越高，從堤壩另外一側的縫隙裡麵能看到快艇的艇首劈開浪花的那種形狀。然後有一個黑色的人影趴在快艇的甲板上麵，肩膀上架了一個長管狀的東西。
是狙擊步槍。
林風的右手食指就按下了中控屏邊框上麵的那個物理按鍵——尾部煙幕釋放。
車尾巴底下就噴出來了很濃很密的白色煙霧，一下子就把後麵五十米的路麵都給吞掉了。然後他左手同時拍下了底盤液壓升降的那個開關，車身就發出來了一聲悶悶的氣壓聲，整個車就抬高了二十厘米左右。
前麵有彎道了。很急的彎。護欄外麵就是礁石還有海浪。
林風冇有踩刹車減速。
比亞迪秦就用兩百三十碼的速度切進了彎心那個位置，因為底盤升高了嘛，軋過路麵上的接縫還有碎石一點顛簸都冇有的，四輪驅動的扭矩分配調得非常精準——趙衛國手底下的那些工程師把這輛車調得跟坦克一樣的水準。
後座那邊傳來了林小聰的聲音，不是那種尖叫的聲音，是那種打遊戲打得很嗨了的那種興奮的聲音：
“左邊三點鐘方向！快艇還在跟著呢！手錶你看到了冇有？！”
碎屏上麵就閃了一下：
【已標記。快艇距離約400米，航速42節。狙擊手正在調整瞄具，預計12秒後具備射擊條件。建議改變行駛路線。】
“改去哪？！”林風就吼了一聲出來。
嗓子是啞掉了的。之前在走廊裡麵打架的時候喉結被撞了一下。
碎屏上麵的綠色字就變了：
【前方3.2公裡處有一座廢棄的海軍雷達站，內部有可用的通訊裝置，可以直接聯絡軍方加密頻段。建議前往。】
“路線給我！”
【已投射至車輛中控屏。】
中控屏上麵就彈出來了導航的介麵，終點標在了一個岔路口那個位置——沿海公路往左轉，進山路，山路走到頭就是海岬角上麵的一片廢棄的建築群。
林風就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麵發出了那種撕裂的聲音，車身橫著移了大概半米左右，後視鏡差一點就蹭到路牙上了。比亞迪秦一下子就紮進了那個岔路口裡麵去了，路麵從四車道變成了兩車道，然後又變成了碎石鋪的那種單行道。
路燈也冇有了。
就隻剩下車燈在劈開前麵的黑暗，碎石打在底盤裝甲下麵劈裡啪啦響得很厲害。
“爸，你開得好快啊。”
林小聰的聲音突然就安靜下來了。
林風從後視鏡裡麵瞥了一眼後座。小孩子抱著前麵座椅的靠背，身上穿的迪迦奧特曼的T恤領口都被拉扯得變形了，左手手腕上麵那塊碎了半邊螢幕的粉色手錶亮著那種幽幽的綠色的光。
“你怕了？”
“纔沒有呢。”
林小聰使勁搖了搖頭。
“那些人是想抓我的對不對？”
林風冇有回答他。
“我纔不怕。”林小聰就把臉埋進了靠背的縫隙裡麵去了，聲音悶悶地說，“因為有爸爸在嘛。”
方向盤上麵的血已經乾掉了，結成了暗紅色的一層薄殼。林風的左腳踝腫了一圈，每踩一腳刹車的時候都有那種電流一樣的感覺竄上小腿去。前臂上麵的刀傷還在往外麵滲血，T恤的袖子都濕了一大片了。
然後他把油門踩得更深了。
碎石路走到頭的時候，車燈裡麵出現了一座生了很多鏽的鐵絲網圍欄。圍欄的後麵，有三棟灰色的混凝土的建築的輪廓在夜色裡麵隱隱約約看得到，最高的那個地方有一個傾斜的雷達天線的骨架，鏽掉了的鋼梁指著天空。
廢棄的海軍雷達站。
三點二公裡。到了。
林風一腳踩住了刹車。比亞迪秦直接碾過了那個鐵絲網就軋進去了，底盤裝甲把鐵絲絞成了碎段，拖了一路的火星出來。
手錶碎屏上麵又跳出來了新的綠色的字：
【快艇已在海岬東側靠岸，預計三名武裝人員將在四分鐘內抵達雷達站外圍。】
然後下一行：
【趙衛國增援部隊已出發。預計十五分鐘到達。】
十五分鐘。
林風把鑰匙拔掉了，回過頭看著兒子。
“下車。跟著我走。不要出聲。”
林小聰就點了點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