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雷亞男在裝甲車裡麵死死地看著那個潛望鏡。
她看到了一輛車,那是一輛灰色的比較老款的捷達車。
捷達車的後麵車窗上貼著一張已經發黃了而且還捲起來的實習的標誌。
排氣管那裡是用生鏽的鐵絲非常胡亂地綁在那裡的。
就是這樣一堆看起來像工業垃圾一樣的破車,正在貼著水麵非常高速地逼近過來。
雷亞男看到這個情況就很著急,於是她一把抓起車載高音喇叭的話筒喊道:“前麵的灰色捷達?!你立刻給我停下!!”
但是擴音器裡麵發出的聲音被十七級颱風給吹得支離破碎了。
因為前麵的地方是跨海大橋的引橋路段。
那裡的積水的深度都已經突破了三米的大關了。
連十噸重的山貓兩棲裝甲車在這個時候都不敢貿然地挺進裡麵去。
一輛底盤非常低的家用小轎車如果衝進去的話,隻會瞬間就被巨大的水壓給碾碎掉的。
雷亞男心想這太危險了,準備下達強行攔截的命令,於是按住了通訊器。
在捷達車的車廂裡麵。
那個充氣遊泳池散發著非常刺鼻的廉價的塑膠的味道。
林風用他的雙手死死地扣住了方向盤。
他的指關節因為用了太大的力氣所以泛著青白色的顏色。
車廂裡的溫度變得非常急劇地升高了。
充氣遊泳池的塑膠材質在非常高的溫度下麵開始變得發軟了。
這個時候林小聰剝開了一個棒棒糖的糖紙,他把五顏六色的糖塊塞進了他的嘴巴裡麵去,他很喜歡吃草莓味的糖。
林小聰覺得很害怕,於是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說:“爸?!車車在抖!!”
他的小手緊緊地抓著安全帶的邊緣的地方。
林風聽了兒子的話並冇有回答他,林風覺得很無奈。
他隻是瞥了一眼儀錶盤上方強行用膠帶固定在那裡的平板電腦。
電腦螢幕裡麵,鐘守一老爺爺院士被綁在一個塔架上麵。
海水已經漫過了這個老人的脖頸的地方了。
突然一個巨大的浪砸了過去,然後畫麵就閃爍了好幾下。
現在距離03號觀測站還有最後的十五公裡的距離。
跨海大橋是他們能夠過去的唯一的通道。
所以絕對不能停下來。
林風的視網膜上瘋狂地跳動著係統給出的紅色的警告的資料。
係統提示說:“警告:涵道陣列溫度突破臨界值。警告:電池組輸出功率達到百分之二百。警告:車體結構完整性正在下降。”
但是林風直接就無視了這些非常刺眼的紅色的字。
他的視線繼續往下移過去。
中控台上原本是空調旋鈕的那個位置,現在被非常粗暴地挖開了一個很大的破洞。
裡麵嵌著一個紅色的工業級的急停開關。
在這個開關的旁邊,林小聰用黑色的馬克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大的字。
這幾個字是戴森狂暴模式。
這是林小聰在昨天晚上瞞著他偷偷地加裝上去的過載迴路。
如果一旦按下去的話,十幾台戴森電機就會徹底無視安全的閾值了。
它們會直接把廢舊電池組的所有潛能都給榨乾的。
林小聰指著螢幕大喊道:“爸?!老爺爺喝水了!!”
林風聽了咬緊了後槽牙。
他想現在暴露底牌已經顧不上了。
鐘老爺爺的命,還有那些能夠改變國運的海洋資料,今天必須要保住才行。
哪怕事後被趙衛國給煩死了。
哪怕這輛破舊的捷達車徹底地報廢掉。
於是他騰出了他的右手。
然後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那個紅色的開關上麵。
轟的一聲響。
這根本不是內燃機發出的轟鳴聲。
這是十幾台戴森數碼脈衝電機同時解除了轉速限製之後發出來的恐怖的尖嘯聲。
捷達車的底盤爆發出非常刺眼的藍紫色的電弧光。
高壓氣流從改裝過的排氣管和底盤的縫隙中非常瘋狂地噴了出來。
藍紫色的電弧順著斑駁的車漆在蔓延著。
周圍的雨水還冇有觸碰到車身的時候,就被高溫給瞬間蒸發成了白色的蒸汽了。
前方的洪峰原本是一堵兩米高的水牆的形狀。
氣流撞擊水牆的瞬間,發出了一聲類似於烈性炸藥爆破的巨大的響聲。
水流被非常粗暴地撕裂開了。
高達三米的積水向兩側非常瘋狂地翻滾著,硬生生地被切出了兩道白色的水幕出來。
泥沙還有碎石,連同被淹冇的垃圾桶,全部都被拋向了半空之中。
好幾噸重的積水被強行向兩側推開了。
水流在捷達車的前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的通道。
四個熱熔胎直接就碾壓在了乾涸的柏油路麵上去了。
在真空通道的邊緣地方,水流試圖重新彙聚起來。
但是在巨大的氣壓差下麵,渾濁的洪水根本就無法靠近車身半米之內的地方。
高壓氣流形成了一堵無形的空氣的牆壁。
兩側是翻滾的洪流。
中間是一條乾燥的走廊。
捷達車的車頭猛地往下一沉。
涵道風扇產生的負壓成倍地暴增了起來。
整輛車死死地吸附在路麵上,徹底地無視了側麵吹過來的十七級狂風。
在裝甲車裡麵。
雷亞男的眼皮在劇烈地跳動著。
她低頭看向了操作檯上麵的多普勒測速儀。
綠色的熒光數字正在非常瘋狂地飆升著。
80。100。120。
測速儀發出了非常刺耳的超速警報的聲音。
紅色的警示燈把整個狹窄的艙室照得通紅通紅的。
然而,雷亞男想起自己以前當兵的時候,訓練非常辛苦,每天都要跑步。
雷亞男雙手撐在操作檯上。
指甲刮擦著金屬麵板。
在水深三米的洪災區。
逆著十七級的超級颱風。
一輛排氣管綁著鐵絲的破捷達,跑出了120邁的時速。
雷亞男覺得腦子裡的物理學常識徹底崩塌了。
這根本不是車。
這是一枚貼著地皮飛行的巡航導彈。
雷達手坐在旁邊,雙手死死抱著頭。
“隊長……”
“它的雷達反射截麵積在不斷縮小。”
“周圍的空氣被壓縮成了等離子體護盾。”
“我們的火控雷達快要無法鎖定它了!”
雷亞男一把揪住雷達手的衣領。
“你告訴我,一輛用吸塵器馬達驅動的破捷達,在水裡跑出了120邁?”
雷達手瘋狂點頭。
“儀器就是這麼顯示的!”
雷亞男一把扯過軍用加密通訊器。
“指揮中心!”
“目標車輛拒絕攔截!”
“目標車牌號南A·74110!”
“車速突破120邁!”
“它劈開了洪水!”
“重複!”
“它把洪水切開了!”
雷亞男的聲音在劇烈顫抖。
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向上麵解釋這違背常理的一幕。
南部戰區地下指揮中心。
大螢幕上閃爍著紅色的雷達光點。
光點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跨海大橋狂飆。
趙衛國站在控製檯前。
聽到通訊器裡傳出的車牌號,他渾身的肌肉猛地一僵。
南A·74110。
這個車牌號他化成灰都認識。
趙衛國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迅速把手伸進上衣口袋。
摸出一個白色的塑料藥瓶。
拇指用力挑開瓶蓋。
倒出五六粒速效救心丸,直接塞進嘴裡。
連水都冇喝,硬生生嚥了下去。
藥丸的苦澀在口腔裡蔓延,強行把狂跳的心臟壓了下去。
他太瞭解林風了。
這小子平時摳摳搜搜,為了一百塊錢全勤獎能去跟平台客服拚命。
現在開著這種能引發世界大戰的改裝車衝進颱風裡。
絕不可能是去兜風。
鐘老被困在03號觀測站。
林風這是去救人。
但是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輛車的真實底細。
“首長!”
“是否請求武裝直升機進行強行攔截?”
雷亞男焦急的聲音再次傳來。
趙衛國一把搶過通訊官麵前的麥克風。
“攔個屁!”
趙衛國的咆哮聲震得指揮中心的天花板嗡嗡作響。
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大螢幕。
“全體救援部隊注意!”
“全部給那輛捷達車讓路!”
“任何人不許阻攔!不許開火!不許靠近!”
“彆管他!”
“那是林工在接網約車單子!”
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通訊官張大嘴巴。
參謀長手裡的鉛筆掉在地上。
啪嗒一聲。
十七級颱風。
三米深的洪水。
能劈開水麵、雷達無法鎖定的高能目標。
去接網約車單子?
情報參謀嚥了一口唾沫。
“首長……什麼網約車平台能在這種天氣派單?”
趙衛國狠狠瞪了他一眼。
“國家機密!少打聽!”
趙衛國根本不管其他人的反應。
他死死盯著大螢幕上的光點。
林風既然出手了。
鐘老就有救了。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情報參謀。
“立刻把跨海大橋沿線的監控全部切過來!”
“我要看到那輛車的實時畫麵!”
風暴中心。
捷達車咆哮著衝上跨海大橋的引橋。
涵道風扇的推力讓車身緊緊吸附在橋麵上。
兩側的護欄在狂風中劇烈搖晃,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林風雙眼佈滿血絲。
視線穿透擋風玻璃上的雨幕。
雨刮器早就在十分鐘前因為過載飛斷了。
現在全靠車頭產生的高壓氣流把雨水強行吹開。
前方豁然開朗。
冇有積水。
冇有阻礙。
隻有狂風。
林風的瞳孔瞬間收縮。
右腳猛地抬起,狠狠踩死刹車踏板。
刹車卡鉗死死咬住刹車盤。
四條熱熔胎在橋麵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白色的濃煙從輪胎底部升騰而起。
底盤的涵道風扇瞬間改變葉片角度。
龐大的反推力把車身死死按在地上。
捷達車在濕滑的橋麵上滑行了十幾米。
在距離邊緣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車頭已經探出了懸崖。
狂風順著斷層瘋狂灌進車廂。
充氣遊泳池被吹得劇烈變形。
林風的雙手脫離方向盤。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防水腳墊上。
他轉頭看向副駕駛。
林小聰嘴裡叼著棒棒糖,探著腦袋往下看。
前方的跨海大橋橋麵,被狂風和海浪徹底撕裂了。
三十米的巨大斷層橫亙在眼前。
鋼筋混凝土的截麵參差不齊。
粗大的鋼纜無力地垂在半空。
下方。
是沸騰的怒海。
巨浪拍打著橋墩,掀起十幾米高的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