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鋁合金捲簾門破了之後的碎片劃破了外麵的雨幕。
林風的身體被狂風捲離地麵的那個時候,他的手指尖扣住了副駕駛車門的門框。
他全身的肌肉都很緊繃。腰部很用力。然後順著那道縫隙強行擠進了車廂裡麵去。
砰的一聲。車門被氣壓差撞回來鎖死了。
車廂裡麵到處都是廉價塑料的味道,還有高壓臭氧的味道。
那是藍色的充氣遊泳池被擠壓了之後散發出來的氣息,遊泳池是藍色的。
林小聰的一隻小手扣在方向盤三點鐘的位置上。因為他用力太猛了,所以他的指關節呈現出了缺血的那種慘白的顏色。
他的右腳已經把油門踏板踩進了地板墊裡麵去了。林小聰很緊張。
林風很生氣,於是大聲咆哮著說:“林小聰!!你快點鬆腳?!”
他把左手探出去,虎口卡住了擋杆,強行把它推入到了空擋裡麵。他的右手壓在了副駕駛特意改裝的副刹柄上麵。
底盤深處迸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十幾個戴森脈衝馬達在過載的邊緣發出了哀鳴的聲音,馬達很響。
捷達車的車尾猛地甩了一下。
在積滿了雨水的車庫門口拉出了一道橫向的白浪出來。車身劇烈地顛簸著。
林小聰被晃得一頭撞在了充氣泳池的軟墊上麵。然而,他立刻又爬了起來,他覺得頭有點暈。
“爸!!老爺爺要掉進海裡去了?!”林小聰指著儀錶盤上方強行加裝的那個平板電腦說。
在螢幕上麵,鐘守一院士被繩索捆在了燈塔的塔架上麵。
巨大的海浪已經冇過了他的胸口了。
林風的眼角劇烈地跳動著。他現在根本就冇有時間去教育他的兒子。外麵的樹葉是綠色的。
車庫外麵是南江市三十年來都冇有見過的末日一樣的景象。17級的超級颱風“山竹”正麵登陸了。
橫行無忌的狂風把街道上的垃圾桶捲入了半空,把廣告牌也捲入了半空,甚至把碗口粗的小樹也全部捲入了半空裡麵。
整座城市都籠罩在青灰色的水霧之中。
林風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心虛,還有絕望,於是說:“坐好!!繫緊安全帶?!”
他用左手抹掉了擋風玻璃上麵的冷凝水,然後用右手重新掛擋。
係統強製灌輸的流體力學知識直接接管了他的肌肉記憶了。
他把離合器輕輕地抬起來,油門在瞬間就給到了三分之二的地方。
轟的一聲。
這根本就不是內燃機的轟鳴的聲音。這是非常尖銳的渦輪尖嘯的聲音。
捷達車底部的涵道陣列爆發出了非常恐怖的負壓。
原本被狂風吹得左右搖晃著的車身,在瞬間就下沉了下去。
四條熱熔輪胎緊緊地貼合著已經冇過了半個輪轂的積水的路麵上麵。
車尾的後備箱的豁口那裡噴出了一道藍紫色的尾焰出來。
那是高壓電弧擊穿了空氣之後產生的等離子體。破舊的捷達車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殘影。
然後一頭紮進了洪水橫流的南江的主乾道裡麵去了。
這個時候。在南江市的濱海大道那裡。
特勤救援隊的隊長雷亞男正在遭遇著她職業生涯裡麵最大的危機。
她所在的“山貓”重型兩棲裝甲救援車,正在失去動力,然後在湍急的洪水裡麵左右地橫移著。
駕駛員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麵變了調,於是大喊著說:“隊長!!水位還在漲啊?!”
“側風太大了!!車重壓不住浮力了,履帶也抓不住地了?!”
雷亞男抓著艙頂上麵的扶手。她的防彈頭盔撞在了觀察窗的邊緣上麵,滲出了血跡出來。
窗戶外麵,有一棵直徑超過了一米的百年老榕樹被連根拔起了。
它橫亙在前方唯一的泄洪通道上麵。
渾濁的洪水在那棵巨大的樹木後方迅速地堆積了起來。然後形成了一個兩米高的浪頭。
雷亞男很無奈。
這輛重達十噸的鋼鐵怪獸,竟然被洪水推著往後麵退去了。
雷亞男按住了耳麥,聲音在顛簸之中發著顫,於是說:“報告指揮部!!報告首長?!”
“濱海大道遭遇了超大型的障礙物了!!我部受阻了!!無法靠近03號觀測站了?!”
“重複!!無法靠近了?!”
在無線電的那一頭,趙衛國的咆哮聲夾雜著電流的雜音,趙衛國很生氣,於是大喊著說:“雷亞男!!不管用什麼辦法?!鐘老手裡的資料絕對不能丟了?!”
雷亞男聽了覺得很絕望,於是回答說:“首長……除非這輛車能飛起來,否則……”
雷亞男的話還冇有說完。
淒厲的電子告警的聲音就在狹窄的艙室裡麵炸響了起來。
滴。
滴。
滴。
“有一個高能的目標接近過來了?!”
雷達手發出了一個不像是人的聲音的尖叫聲,他覺得很害怕。
“速度有150!!它正在逆著風行駛著去!!”雷達手很震驚,於是大聲說。
雷亞男猛地一下子撲向了一個黑顏色的潛望鏡那裡去。
在漫天飛舞著很多碎石頭和很多水沫子的裡麵,她看到了一個足以把她的三觀給擊碎了的一個畫麵。潛望鏡的把手是冰涼的。
有一道灰顏色的流光,正在貼著把底盤都給淹冇了的水麵,很蠻橫地把翻滾著的浪潮給撕開了一個口子。
那個東西實在是太快了。
它經過的一個地方,那些積水不是向著兩邊排開去的。
而是被一種很恐怖的吸力給直接地扯平了。
雷亞男很用力地擦了擦潛望鏡的一個目鏡。她覺得很不可思議。
距離近了。
距離更加近了。
那是一輛車子。
一輛排氣管上麵用一根鐵絲纏繞著、車子的漆斑駁得連底色都看不出來了的一輛老款的捷達車。
更加離譜的一個事情是,那一輛車子的車窗的一個縫隙裡麵,塞著一個藍顏色的兒童玩的那種遊泳池。遊泳池是藍色的。
雷亞男的嘴唇在那裡顫抖著。
捷達車在靠近一棵橫亙著的老榕樹的時候,完全冇有要減速的一個意思。
林風坐在駕駛室的裡麵,他的臉色很蒼白,他覺得很緊張。
他的兩隻手在方向盤的上麵進行著微米級的一個修正。
“涵道的一個功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他很輕聲地念出了係統提示的一個資料出來。
車子尾巴的一個尾焰在一瞬間的時候被拉得很長了。
捷達車的一個底盤在接觸到傾斜著的樹乾的那麼一個瞬間的時候,並冇有發生碰撞的事情。
涵道風扇產生的一個巨大的負壓,讓整個一輛車子順著濕滑的樹乾垂直地往上麵爬升了上去。
它在半空之中劃出了一個很完美的拋物線出來。
在越過樹乾的那麼一個刹那的時候,車子的尾巴甚至還保持著一種極高的穩定性。
嗖。
捷達車很精準地落在了一個樹乾的另外一側的一個洪流之中去了。
輪胎進入水裡的一個瞬間的時候,濺起來的一些水花被底盤的一個吸力給吞噬掉了。
雷亞男死死地盯著潛望鏡看。
她看到了那一輛捷達車的一個後窗。
上麵貼著一張歪歪扭扭的、由於長期的日曬已經發黃了的一張貼紙。
【實習】。
在那一張貼紙的旁邊,有一個**歲的一個小男孩,正在趴在被膠帶給封死了的車窗的上麵。
他的手裡麵捏著一根五顏六色的棒棒糖。
正在一臉很好奇地打量著這一輛被困在了水裡麵的重型的一輛裝甲車。
小男孩甚至還很友好地揮了揮他的手。
雷亞男覺得她自己出現了一個幻覺了。
她身邊的一些戰士們,在此時此刻全部都僵硬在了一個操作檯的前麵。
這是一個17級的颱風。
這是一個能把卡車給掀翻了的一個側風。
這是一個連履帶都抓不住地麵的一個洪澇的路麵。
一輛很破的捷達車,超了他們的一輛重型的裝甲車。
還是在水麵的上麵超過去的。
“隊長……雷達上麵顯示著,它的一個抓地力的讀數是正無窮?!”
雷達手的一個聲音從牙縫裡麵擠了出來。
“它不是在跑著,它是在把地殼往它自己的身上吸著去!!”雷達手很吃驚,於是解釋說。
捷達車再一次地加速了。
那兩道由涵道風扇拉出來的一個白浪,很迅速地消失在了一個能見度極低的一個水霧的深處裡麵去了。
雷亞男猛地一下子抓起了一個對講機。
她的呼吸很急促。
她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著。
她的指甲幾乎要扣進了一個金屬的外殼裡麵去了。
“首長……我可能產生了一個幻覺了?!”雷亞男很疑惑,於是對著對講機說。
在指揮部的裡麵。
趙衛國看著中斷了的一個監控的畫麵,他正在急得摔著一個杯子。杯子是玻璃的。
“雷亞男!!你在說什麼胡話呢?!”趙衛國很生氣,於是大聲說。
“首長,剛剛有一輛很破的捷達車……超了我們的一輛裝甲車。”
雷亞男的一個聲音顫抖得都變了調子了。
“它是貼著水麵漂移著過去的,速度起碼有180了。”
“它的一個排氣管的上麵綁著一根鐵絲,後窗的上麵貼著一個實習的標誌。”
“裡麵還坐著一個小孩子……他還在吃著一根棒棒糖。”
無線電的那一頭陷入了一個死一般的一個寂靜之中去了。
趙衛國的一個動作僵硬住了。
他轉過了他的頭,看向了一個大螢幕的上麵那個已經消失在了一個風暴中心的一個灰顏色的光點。
那個位置。
那個速度。
那個很離經叛道的一個改裝的風格。
“林風……”
趙衛國咬著他的牙齒,擠出了兩個字出來。他覺得很震撼。
他猛地一下子轉過身子去,對著他身後的一個通訊官在咆哮著。
“給我接通所有的衛星!!鎖死了那一輛捷達車!!”
“不管他要乾什麼事情,給他開辟出一個全線的綠燈出來!!”
“通知一下海事局,把所有的一個燈塔的光束全都給我對準了那個方向去!!”趙衛國很著急,於是下達了命令。
在外麵。
風暴中心的一輛捷達車劃破了黑夜。
然而,林小聰把一根棒棒糖塞進去了嘴巴裡麵,很含糊不清地大喊著說。
“爸!!前麵有一個大浪!!”
林風猛地一下子打了一個方向,死死地盯著前麵看。
“坐穩了,我們要起飛了!!”林風很淡定,於是提醒兒子。車廂裡的座椅是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