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書瑜心情好，瞧見東宮的下人都得打個招呼，連蕭隨拉她去書房練字都是笑臉相迎。
“聽三思說，你不喜歡讀書，以前被你兄長趕著都不肯寫字。”
孟書瑜：......
這到底說的是她還是女主？
她真懷疑這個三思在誆她，太傅府的姑娘，還能不喜歡讀書？
按照正常邏輯，太傅府的姑娘應該博古通今，才華橫溢，將軍府的姑娘那就是放蕩不羈，且武藝了得，雖說有點刻板印象，但大部分都是這麼寫的。
奈何這幾樣她都冇沾，她慫且平凡。
不想讀書，更不想練武，隻想躺平。
往軟榻上一歪，拒絕學習，“我又不做夫子，能認會寫不就行了嗎？殿下就彆為難我了，”
蕭隨看她這副模樣，眼裡漾出笑意：“可孤想教你。”
用她那雙手，寫出和他一模一樣的字，就像......她身上有了他的痕跡，磨滅不掉的痕跡。
蕭隨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抱起她：“那粟粟想做什麼？”
想跑，想攢錢，想離開京城，想躺平，想遠離你們這些瘋子。
可又不敢說。
“什麼都不想做，隻想躺著。”
這話出自肺腑，是她在蕭隨麵前說的最真的話。
蕭隨像是拿她冇辦法，輕輕撫著她的頭髮，良久才道：“你今日若能練會孤的名字，孤便早些放你出宮。”
她神色一亮，又怕太明顯，起身輕咳一聲，“我也不是很想出宮，但就是喜歡練字。”
冇到一刻鐘，她就後悔了。
練字就練字，為何要挨這麼近？
蕭隨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的寫，直到她寫出來的字有了幾分他的樣子，這才鬆開。
“粟粟聰慧，已經有了樣子。”
有嗎？
毛筆字不好寫，她連橫平豎直都做不到，何況身邊還站了個監工，更不會寫了。
“那個，要不殿下先去忙？您這樣看著我，我緊張。”
有種監考老師站在身邊的慌亂。
“也好，孤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一會再來看你。”
孟書瑜敷衍著點頭，揮揮手，“殿下不必管我，正事要緊。”
三思在外等了許久，不敢驚擾，瞧見殿下出來，立馬迎上去。
兩人踱步到湖邊，蕭隨才道：“說吧。”
“方纔傳來訊息，派去的人冇能得手，人還活著。”
聞言，湖邊站立的男子眸色冷下去，“可知去向？”
三思冷汗都下來了，“不、不知。”
話音落，他感覺周圍溫度都低了。
“殿下恕罪，下頭的人已經在找了，必不會留活口。”
蕭隨聲音冷的能結冰，“孤不想看到她活著回京城，你可明白？”
“屬下明白。”
三思退下時，沁出滿頭汗，轉身時還是冇忍住道：“殿下......宸妃娘娘派人送了東西來，可要收下？”
“送的什麼？”
“一碗麪。”
今日是九月初九，重陽節，也是蕭隨的生辰。
十八歲後，他便不再過生辰，但宸妃娘娘每年都會送一碗麪來。
蕭隨的目光落在書房的窗戶上，說好練字的人在偷懶，正捏著點心吃的歡。
懶散的倚在桌案邊，一隻手撐著臉，吃完還不忘將手指上的糕點屑舔乾淨。
“不必，告訴她，往後都不用再送了。”
“是。”
方纔的冷肅瞬間收斂，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但三思看的出來，不一樣了。
殿下從十八歲生辰那日就變了，時而自言自語，時而喜悲不定，脾氣也愈發多變。
再後來，他說話的時候越來越少，時常盯著宮外的方向發呆。
旁人瞧不出，可他在殿下身邊多年，那副樣子，分明就是不想活了。
思及此三思笑起來，好在撥雲見日，人又回來了。
絲毫冇察覺被髮現的孟書瑜一個人冇心冇肺的在書房消滅掉一盤糕點，連防備都鬆懈了，冇個正形的歪在椅子上。
蕭隨這兩個字實在難寫，她練了半天也隻能稍稍接近，她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毛筆字實在太難寫，她寧願說些噁心話，都不想寫這東西。
靠在椅子上發愣，突然想起來原主送他的東西。
按照蕭隨的變態程度，該不會將那東西放在書房了吧？
掃了一圈書房，起身往她躺完的矮榻上找，在榻底下找到了一個小盒子。
小心翼翼開啟，勾起一根帶子，她就知道是什麼。
真是冇眼看。
趕緊收起來，抱在懷裡，今天說什麼都得將東西帶出去，不然她的一世英名就保不住了。
蕭隨回來看了她寫的字，假裝冇瞧見身後藏著的小盒子。
“有長進。”
“都是殿下教得好。”
“既然孤教得好，那有冇有什麼獎勵？”
孟書瑜險些冇忍住罵出聲，是他非要教她練字，現在反回頭來找她要獎勵？倒反天罡！
“殿下想要什麼？”
蕭隨牽起她的手，“也冇什麼，就是......想吃你做的麵。”
行，看在今日拿了人家那麼多東西的份上，做就做吧，當回保姆也不是不行。
廚房裡。
蕭隨將其他人都遣散出去，乖乖坐下，撐著頭看她。
“粟粟這些年過得不好嗎？”
孟書瑜一邊切菜一邊問：“殿下為何這般說？”
“你是將軍府的姑娘，竟然還會做飯。”
她切菜的刀一頓，“我這不是為了殿下專門學的嗎？”
“殿下嘴刁，以前總纏著我給你做吃的。”
蕭隨嘴邊的笑意僵住，聲音放輕：“你記得？”
“記得什麼？”
知道她並未想起來，他又恢複了方纔的溫和，“冇什麼。”
不再說話，孟書瑜儘職儘業，最後將蔥花放在上麵，澆了熱油，端給他。
“殿下嚐嚐。”
蕭隨笑著接過，嚐了一口便點頭，“好吃。”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粟粟做的麵，是孤吃過最好吃的。”
雖然這話不可信，但她很受用。
蕭隨連湯都冇剩，一碗麪吃的乾乾淨淨。
“粟粟往後，每年九月初九都為孤煮麪吃好不好？”
“為何？”
“因為......”他低下頭，“隻有你一人心疼孤。”
孟書瑜一愣，她都忘了，男主是個美強慘。
這個世上，隻有小時候的女主對他好，才讓他一輩子念念不忘。
心軟的毛病又犯了，冇忍住安慰，“怎麼會呢，殿下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將來會有女主，還會有孩子，雖然他有病，但女主不在乎啊。
往後兒孫滿堂，幸福美滿。
蕭隨眸中的笑意倏地收了回去，他不需要更好的人，也再冇有比他的粟粟更好的人。
他誰都不要，隻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