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床邊的人站了許久。
怕驚擾了她,掌心攥緊,捏的指節發白,才控製住心緒,坐在床邊。
床上的人睡覺不老實,頭歪到一邊,不好好蓋被子,伸出一隻腳來。
他輕輕握著她的腳踝,摩挲著微涼的麵板,生怕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一碰就碎。
他竟也嚐到了害怕的滋味。
喉結微滾,聲音低的像是從心底深處擠出來一樣。
“......粟粟。”
他告誡過自己,不能嚇著她。
隻要她回來便好。
可一見到人,那些忍耐不堪一擊。
想抱著她,親吻她,一輩子都不放手。
枕上青絲散亂,她臉頰被枕頭擠得嘟起來,乖乖的,軟軟的,毫無防備。
修長的手指挑開她的中衣,一直扯到心口的位置。
指尖在上麵蹭了蹭,光滑的冇有半分受過傷的痕跡。
手指撫過她的眉眼,鼻尖,嘴唇,惹得人微微皺眉,嘟囔著打掉臉上的手。
他輕笑,頭埋在她頸間,嗅著她的味道,貪婪的近乎失控。
呼吸放輕,喃喃自語:“無妨,忘了也沒關係......”
回來就好。
將他當陌生人,怕他懼他都沒關係。
他願意為她做一個溫柔的人。
隻要她不再離開,一輩子戴著麵具也無妨。
他俯身下去,在唇邊流連忘返。
粟粟,不要再走了。
*
孟書瑜做了一晚上夢,早上起來渾身難受。
銀翹端水進來,“姑娘,方纔夫人來人遞話,讓您過去一趟呢。”
“可有說何事?”
“不曾。”
她歎氣,“不會又是宸妃娘娘派人來了吧?”
“奴婢也不知。”
銀翹愈發覺著姑娘變了,竟然不往太子身邊湊了。
以前多喜歡太子,現在就有多嫌棄。
她也不敢問,伺候了自家姑娘洗漱,兩人便去了主院。
還冇進屋,就聽到屋內傳來的聲音。
劉嬤嬤笑著迎出來,“姑娘來了,三姑娘正與夫人說話呢,您快進去吧。”
進了屋,柳氏朝她招手,“來的正巧,剛好有件事,你也聽一聽。”
孟書瑜向母親行了禮,孟書盈也起身朝她福身,“二姐姐。”
她微微頷首,並未多說。
柳氏知道兩姐妹有矛盾,也不說那些客套話,隻言明正事。
安王府後日有賞秋宴,給府上遞了帖子。
柳氏的意思是,要帶著家中兩個未婚的姑娘一起去。
“你們都已及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對孟書盈道:“你娘已與我說過,你若是有喜歡的,儘管告知大伯母,大伯母為你做主。”
孟書盈臉紅了紅,道了聲謝,“謝大伯母。”
“你們兩人是姐妹,到時候互相照應,可不能被外人看了笑話。”
孟書瑜知道她娘說的是什麼,並未說破,隻點了點頭。
孟家三個夫人當中,她母親的出身最好,二嬸孃家是殺豬的,三嬸孃家是做生意的,現在也已經敗落。
孟書盈到了說親的年紀,想說到滿意的人家,隻能靠柳氏,所以她這位三妹妹時不時就來大房走動,纔有了原主推她下水的那一遭。
落水這事孟書瑜不占理,柳氏心中過意不去,定會在她的婚事上儘心。
想的倒挺周全。
從主院出來,孟書盈見二姐姐全程一句話冇說,心中愈發忐忑。
“二姐。”
孟書瑜停住步子,“有事?”
“你、你為何不說話?”
“你想讓我說什麼?”
孟書盈咬了咬唇,像是緊張一樣,“冇、冇什麼?”
她本就身子弱,因為上次落水,現在臉色看著比紙還白。
孟書瑜雖然不是原主,但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清楚。
“你在我麵前不必如此,若被旁人瞧見,還以為我又欺負了你。”
聞言,孟書盈臉色一變,低下頭去,“對不起。”
“可......二姐姐本來就總欺負我,上次還將我推下水......”
話音剛落,不遠處路過幾個婢女,將她方纔的話都收進了耳裡。
若是原主,這個時候肯定炸了,早已破口大罵。
但孟書瑜卻笑笑,“你確定,是我推你下水的?”
原主做的惡她認,但冇做過的,她也不會就這麼認下。
“我知道你與三叔母的心思,但即便冇有這一遭,我娘也會好好為你尋人家。”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的就是你,三妹若真信不過,何必靠我母親?你自己不是手段多著嗎?”
這事原本她不想說,可她們揣測她娘,就讓人很不爽。
武將人家,最忌諱內部互相猜忌,柳氏一直在維持家和睦,怕丈夫因為家事分心,對兩個妯娌素來能讓便讓。
可二叔母和三叔母卻以為柳氏好欺負,這些年變本加厲,雖冇有大矛盾,但也足夠讓人噁心。
“你們每次有什麼事,哪次我娘不是儘力相幫?若下回還用這樣的手段,彆怪我不講情麵。”
孟書瑜並未生氣,語氣也平淡得很,但一字字一句句壓得孟書盈喘不上氣。
想求人辦事,不明說,非要整這麼一出。
將自己置於道德製高點,算計了彆人,還覺得委屈,她不喜歡這個妹妹。
若非怕母親傷心,這事她早捅出去了。
還真當她是個傻的?
“二姐,我......”
“行了,次次來耍心眼,不累嗎?我娘將你們當一家人,以後若無真心,就不用來了。”
說罷,不管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轉身離開。
孟書盈紅了眼睛,盯著她的背影愣住許久,最後抿著唇回了三房。
見人走遠,樹後頭的劉嬤嬤纔出來回了主院。
將姐妹倆的對話稟告給柳氏,欣慰道:“姑娘真是懂事了,在三姑娘麵前這般維護您,像是換了個人。”
“是啊,粟粟懂事了,我也慚愧,上次那孩子說不是她推的,我還不信。”
“夫人不必自責,老奴聽姑娘方纔的話,並未放在心上,倒是心疼夫人呢。”
柳氏抹抹眼淚,“是啊,我這個做孃的,往後也得多相信女兒纔是。”
這話若是被孟書瑜聽見,隻會更心虛。
要不是怕死,她要多囂張就能有多囂張。
隻不過她誌不在此,隻想躺平。
銀翹跟在她身後,滿臉崇拜,“姑娘,您剛纔也太厲害了!”
“三姑孃的臉色都青了,以前三姑娘每次見麵都要惹您生氣,這回看她還怎麼裝!”
銀翹對孟書盈冇好感,每次都算計姑娘,偏姑娘還總中招。
孟書瑜提醒她,“往後離她遠點。”
那姑孃的心思重,原主小時候冇少欺負她,長大了就一點一點的報複回來。
這份心,她還挺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