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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盯著呂梁的眼睛。
腦子轉得飛快。
三件籌碼擺在麵前。
邏輯很清楚。
但呂梁給第三樣東西的方式不對勁。
一個六星分會長要查一個五星馭鬼者,有一萬種方法。
許可權夠,人脈夠,資源夠。
但呂梁剛纔說了一句話——
“我的身份太敏感。我查他,會被注意到。”
這句話翻譯過來隻有一個意思:呂梁在協會內部的一舉一動,都在某些人的視線裡。他等級太高,許可權太大,任何調查行為都會留下痕跡。
而一個三星初級馭鬼者去接觸一個五星,看起來隻是不懂事的新人找前輩請教。
完全不會觸發任何警報。
所以——呂梁不止是讓他當探針。
還在看他願不願意更深地捲進趙元朗之死的追查裡。
這張紙條就是鉤子。
一旦接了,他和呂梁之間的關係就不再是“探針與佈網者”。
而是“共同調查者”。
捲入的深度,翻一倍。
林峰在心裡重新整理了第三件籌碼的評估。
生存價值:零。不能擋刀,不能隱藏龍紋,不能提升戰力。
戰略價值:極高,但極危險。趙元朗之死如果真涉及協會內部的“特定派係”,調查這條線就等於把手伸進最黑的水裡。
但如果看長遠——
這是唯一可能幫他搞清楚“龍紋持有者為什麼會死”的線索。
趙元朗的死因,就是他未來的死因預演。
林峰坐在櫃檯後麵,看著那張摺疊的紙條。
手冇動。
心已經動了。
呂梁在等。
林峰知道他在等什麼。
等他先拿哪一樣。
拿的順序和方式本身就是資訊。
一個隻關心自保的人,會毫不猶豫先抓《逆鱗訣》。那是命。
然後拿聯絡徽。那是通訊保障。
紙條?跟他有什麼關係?趙元朗的死是呂梁的執念,不是他的。
但如果有人對紙條表現出了超出正常範圍的興趣——
那就說明他關注趙元朗之死,不是出於同情。
而是出於某種更深層的、跟自身利益直接掛鉤的動機。
比如——他就是“下一個趙元朗”。
林峰想明白這一層之後,做了一個決定。
他伸出手。
先拿了《逆鱗訣》。
動作自然,冇有猶豫。
然後拿了聯絡徽,擱在薄冊上麵。
最後,手伸向紙條。
指尖碰到紙麵的一瞬間停了不到半秒。
拿起來,放在薄冊和徽章旁邊。
三樣東西在他麵前排成一排。
林峰掃了一眼,抬頭看向呂梁。
“我看看。”
不承諾。不拒絕。
呂梁嘴角動了一下。
林峰先翻開了《逆鱗訣》。
薄冊隻有十幾頁。
紙質粗糙,像手工製的。
每一頁密密麻麻寫滿蠅頭小楷,間或夾著幾幅手繪的鬼氣執行圖解。
字跡端正但不拘謹,寫這東西的人有很深的馭鬼術功底。
林峰快速掃了前三頁。
原理部分。
九宮盤契約結構的分層模型——第一層是盤麵物理層,第二層是契約連線層,第三層是靈魂本源層。
《逆鱗訣》的核心機製是在第三層人為構建一個乾擾場。
當高階馭鬼者的探查鬼氣穿透第二層試圖進入第三層時,乾擾場會主動釋放大量碎片化的假資訊,讓探查者的感知陷入混亂。
你知道湖底有東西,但看不清是什麼。
林峰心跳加快了半拍。
他強行壓住,繼續往下翻。
第四到第六頁是修煉方法。
需要在深度冥想狀態下引導精神力沿特定路徑反覆刻畫“迷霧紋路”。
修煉週期——最少七天,最多三十天,因人而異。
七天。
林峰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總部的全國排查按流程推進,第二輪排查到他頭上最快一個月以上。
來得及。
他合上薄冊,放在一邊。
拿起紙條。
上麵寫著兩行字。
第一行:陸錚。
第二行:sn-jy-04872。
五星馭鬼者。當年趙元朗保護方案的執行隊長。
林峰看了眼後把紙條重新摺好,放回櫃檯上。
三樣東西還擺在檯麵上,冇收起來。
從左到右:《逆鱗訣》,聯絡徽,紙條。
林峰靠回椅背,看著對麵的呂梁。
“三樣東西。”
他的聲音很平靜。
“第一樣解決防查。第二樣解決通訊。第三樣——”
停了一拍。
“讓我幫你查人。”
他看著呂梁的臉。
“呂會長。”
“你給我的不隻是報酬吧。”
呂梁冇有接話。
林峰也冇有解釋。
但兩個人都清楚這句話的意思。
前兩件,林峰隻是明麵上的探測器,隨時可以抽身。
接了第三件——他就是趙元朗之死這樁二十多年懸案的調查者之一。
調查者是不能隨便抽身的。
開始查,就會知道越來越多的東西。
知道得越多,越抽不開身。
一張紙條,一條越陷越深的路。
呂梁冇有否認,也冇有解釋。
他隻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
“你可以不拿那張紙條。”
手指指了指櫃檯上的三樣東西。
“前兩樣——是交易的等價籌碼。”
“第三樣——是你自己選的。”
店裡安靜了幾秒。
林峰低頭看著那張折了兩折的紙條。
呂梁說得冇錯。
第三樣是選擇題,不是必答題。
但他能不選嗎?
趙元朗的死因,就是他未來可能麵對的死因。
不查趙元朗,等於不查自己的命。
十九歲,在保護期間死亡。
林峰的手掌按在櫃檯上,五指微微張開,指尖貼著檯麵。
他低頭掃了一眼那三樣東西。
然後抬起頭。
“這三樣我先收著。”
隨後林峰繼續說道。
“但交易還冇達成。”
他的目光移到呂梁臉上。
“我還有條件。”
呂梁看著林峰微微挑了挑眉。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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