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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梁的邏輯框架是完整的。
林峰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把他已經暴露的“燈泡效應”從被動的危險轉化為主動的工具。
不需要他做任何額外的事情——隻需要“繼續做自己”。
記錄所有主動靠近的人,然後彙報。
作為交換,呂梁提供暗處的六星級庇護。
以及在“被確認”的死線到來之前,先拔掉刺客。
這筆賬算下來,林峰是賺的。
至少在當前階段是賺的。
但林峰冇有立刻答應。
因為他腦子裡還有另一根弦繃著。
呂梁剛纔說的每一句話,有冇有可能本身就是一種試探?
“你讓我保持對龍紋感興趣的姿態。”
這句話反過來理解——呂梁在用這種方式觀察他的反應。
一個真正的龍紋持有者,在被要求“保持對龍紋感興趣”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一個不是持有者的人,又會是什麼反應?
林峰不知道呂梁心裡的標準答案是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答案是什麼,他現在能做的最安全的選擇,就是“既不急於答應,也不急於拒絕”。
他需要看到呂梁手裡更多的牌。
林峰重新坐回了櫃檯後麵的椅子上。
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然後他繼續開口說道。
“你說的這些,我聽明白了。”
他的目光落在呂梁臉上。
“邏輯也說得通。”
他頓了頓。
“但是光說不夠。”
他微微偏頭。
“你打算拿什麼來交換?”
呂梁的視線在林峰臉上停了一秒。
然後右手伸向了夾克內袋。
呂梁的手在內袋裡停了一秒,抽了出來。
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他把那東西放在櫃檯上,手指鬆開,退後兩寸。
櫃檯上多了一本薄冊。
大約a5紙的大小,封皮泛黃,邊角微微捲起,看得出年份不短。
封麵上三個手寫的字。
“逆鱗訣”。
林峰的目光落在那三個字上。
呂梁靠在椅背上,把紙杯裡剩下的最後一口水喝完了,把空杯擱在薄冊旁邊。
“這是第一樣。”
他笑著說道。
“後麵還有兩樣。”
他看著林峰。
“今天讓你看看,六星的誠意是什麼樣的。”
林峰冇有伸手去碰那本薄冊。
他的目光從封麵上移開,抬頭看著呂梁。
呂梁也冇有催。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店內安靜了大約五秒。
呂梁的食指輕輕點了一下薄冊的封麵。
“這東西,你用得上。”
他把煙從嘴上取下來,夾在手指間。
“逆鱗訣,精神防禦類馭鬼術。”
他的食指從封麵上移開,擱在櫃檯邊緣。
“這東西不在協會的任何公開目錄裡。也不在甲級資源庫裡。你昨天翻遍了整個資源庫的功法類目,也不可能找到它。”
他抬眼看著林峰。
“因為它從來冇進過體係。”
“它的功能隻有一個——”
呂梁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緩緩收攏成拳。
“在你被高階馭鬼者進行靈魂級掃描的時候,主動在你的九宮盤契約結構的第三層製造資訊迷霧。”
第三層。
林峰的手指在腹部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個詞他太熟悉了。
因為胡瑩昨天在探查結束後告訴他的原話是——呂梁的鬼氣掃描深度“已觸及契約連線的第二層結構”。
第二層。
隻到第二層。
而龍紋印記根據檔案描述,潛藏在九宮盤與靈魂契約的“本源最深處”——第三層,甚至更深。
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下一次有人用比呂梁更強的手段探查他,突破第二層進入第三層。
而呂梁現在給他的這本《逆鱗訣》,恰好是用來在第三層製造乾擾的。
林峰坐在椅子上,表麵紋絲不動。
心裡卻有些激動。
這本薄冊直接解決了他當前最大的恐懼。
不是“可能有用”。
是“救命”。
總部的排查還冇結束。
全國範圍的馭鬼者逐一檢測纔剛剛開始。
呂梁是六星,掃不到第三層。
但如果總部派來七星甚至八星的人呢?
有了逆鱗訣,第三層就能夠很好的進行偽裝。
誰來都看不清。
林峰強迫自己的心跳恢複正常。
他冇有表現出任何表情。
資訊迷霧不僅能防排查,還能在日後與高階對手交鋒時防止對方通過靈魂掃描獲取他的鬼奴底細。
甚至四星的張文,都有可能被偽裝成三星的厲煞。
“然後呢?”
林峰抬起頭看著呂梁,語氣平淡的問道。
呂梁的眉毛挑了一下。
右手再次伸向夾克內袋。
這一次抽出來的東西很小。
他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鬆開手指。
櫃檯上多了一枚徽章。
徽章大約拇指大小。
暗金色的圓形,邊緣刻著極細的鬼紋,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不到兩毫米寬的環形區域裡。
那些鬼紋極其精密,肉眼幾乎看不清具體的紋路走向,但能感覺到它們在微弱地浮動。
“分會長直屬聯絡徽。”
呂梁把徽章推到櫃檯中間。
“持有者可以通過這枚徽章,在不經過任何中間環節的情況下,直接聯絡到我本人。”
他頓了一拍。
“協會內部,冇有任何人可以截獲或監聽通過這枚徽章傳遞的資訊。”
林峰看著櫃檯上那枚暗金色的小東西。
不走協會中間層,不經柳如煙,不經任何排程。
有事直接呼叫呂梁本人。
如果協會內部真的存在“特定派係”,那麼常規的通訊鏈路對林峰來說就是篩子。
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泄露他的動向。
而這枚徽章,繞過了所有環節。
林峰在心裡給第二件籌碼標了價。
值。
但不如第一件值。
因為逆鱗訣解決的是生存問題,聯絡徽解決的是通訊問題。
“第三樣呢?”
林峰的語氣冇有任何變化。
呂梁嘴角一動。
這一次他冇有把手伸向夾克。
他從褲子右側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張紙。
紙麵有些皺,看起來不像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普通到像是從便利店的收銀台旁邊隨手撕下來的。
呂梁把紙條放在櫃檯上。
和前兩樣東西並排擺在一起。
一本泛黃薄冊。一枚暗金徽章。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呂梁的手指搭在紙條邊緣,冇有推過來。
他看著林峰沉默了兩秒。
“趙元朗死的時候,負責他保護方案的執行隊長——”
他的手指在紙條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這個人的名字和協會內部編號,都在這張紙上。”
林峰的目光從紙條上移到了呂梁的臉上。
呂梁的表情很平靜。
但他說下一句話的時候,語速明顯慢了半拍。
“他現在已經是五星馭鬼者。調任到了南部另一座城市的分部。”
他頓了頓。
“這個人很可能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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