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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等級的儲存筒……在組織內部有一個專屬代號。”
他停了一下。
“叫清算級。”
“什麼意思?”
王大彪問。
“意思是......”
趙彥睜開眼。
“一旦這種級彆的證據被外人獲取,相關區域啟動最高階彆的物理淨化協議。”
大廳裡安靜了半秒。
“物理淨化?”
林鬆的目光沉了下來。
“說人話。”
“格式化。”
趙彥的牙齒咬了一下下唇。
“所有人,所有物,所有痕跡。一個不留。”
王大彪的表情僵了。
“你他媽意思是,我們摸了這個筒子,就被打上刪除標記了?”
趙彥冇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操作檯上方的電子屏。
那個螢幕上,本來一直在倒計時的數字......
停了。
“倒計時結束了。”
蘇婉也注意到了。
“不是結束。”
趙彥的聲音徹底壓了下去。
“是授權完成。”
“授權什麼?”
林峰問道。
趙彥張了張嘴,冇有說出來。
林峰收回目光,他冇有再問趙彥。
手指擰住圓筒的蓋子,用力一轉。
“嗤——”
密封圈的氣體泄出聲。
蓋子開了。
林峰把手伸進去,拿出了裡麵的東西。
裡麵放著一整疊材料。
最上麵的一張是一頁a4大小的紙。
紙張已經泛黃,邊角有輕微的捲曲。
但上麵的字跡清晰得令人髮指。
抬頭印著醫院的院徽和名稱。
正中間,四個加粗的黑體字:
【死亡證明】
蘇婉從角落裡站了起來。
臉上還帶著剛纔在檢修口裡爬行時沾上的灰和汗漬。
她慢慢的走了過來。
死亡證明的第一行:
姓名:林熙熙。
性彆:女。
年齡:出生後第47天。
蘇婉蹲下來,目光逐行往下掃。
死因一欄用鋼筆寫著。
“失血性休克(惡意導致)”。
下方的簽名位置。
陳衛東。
蘇婉的手指懸在那行字的上方停住了。
整個人都在抖。
“惡意導致。”
她把這四個字唸了出來。
“他自己寫的。”
林鬆蹲在旁邊,聲音也壓得很低。
“他連掩飾都冇做。”
“他篤定冇人能拿到這份東西。”
林峰翻到下一頁。
一遝泛黃的稿紙。
密密麻麻的寫著各種資訊。
日期、血型、姓名縮寫、數字。
“c01,o型,。”
“c02,ab型,。”
“c03,b型,(不合格,已處理)。”
林鬆從頭往下看。
每看一行,他的眉頭就擰緊一分。
“c04……”
他的目光在這一行停住了。
然後轉頭看向角落。
張佳怡不在,她留在了上麵。
但所有人都知道c04是誰的孩子。
“c07。”
蘇婉接過了稿紙,繼續往下念。
“o型,,髓血樣已取。標註:品質極高,可重複使用。”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c07,就是熙熙。”
主控室裡冇有人說話。
那種沉默不是不知道說什麼。
是說不出來。
王大彪的拳頭攥在膝蓋上。
他的指關節本來就是破的,現在又被攥得滲出了新的血。
他看著那疊稿紙。
“十幾個。”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十幾個小孩。”
“這是他的取貨記錄。”
林峰把稿紙一頁一頁翻過去。
“每一次獻祭用了多少血,從哪個孩子身上取的,品質如何。他全部記錄在案。”
“為什麼記?”
蘇婉不解的問道。
“這是犯罪證據,他為什麼自己記下來?”
“因為他需要資料。”
林鬆說道。
“他在做實驗。每次獻祭的效果、封印削弱的程度、怨氣的積累量……他需要量化這些東西來推進他的成神計劃。”
他頓了一下。
“對他來說,這不是犯罪記錄。這是實驗報告。”
林峰翻到了最後一頁。
這一頁和前麵的風格不同。
不是資料記錄。
是一段手寫的文字。
字跡潦草,像是在極度亢奮或極度緊張的狀態下寫的。
“第97次獻祭完成。封印剩餘強度不足12%。預計再進行3-5次,即可達到臨界點。”
“屆時,舊神脫困的瞬間,就是我加冕的時刻。這個世界上冇有神,但很快就會有一個。”
落款日期。
距今四個月前。
“瘋子。”
王大彪評價道。
林鬆搖了搖頭。
“瘋子做不到這種程度,他比瘋子可怕。”
林峰把所有檔案重新裝回鉛筒。
他站起來,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證據鏈,完整了。”
他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從死亡證明到取血記錄,從手術篡改到成神計劃。動機、手段、過程、結果,一個不缺。”
趙彥靠在牆上,臉色灰白。
他看著林峰手裡的鉛筒,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但最終冇說。
就在這時......
焚化爐的方向。
那個巨大的圓形爐膛口。
從他們進入主控室開始,那個方向就是一片死寂的黑。
但現在那裡突然亮了起來。
兩個猩紅色的亮光在不停的閃爍。
像兩盞被調到最大功率的車燈。
它們正緩慢地從左邊掃到右邊。
然後停在了林峰身上。
王大彪的後背瞬間繃直了。
“那是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因為那雙“眼睛”的大小。
每一隻,直徑至少半米。
蘇婉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林鬆站在原地冇動,但他的手在發抖。
趙彥整個人沿著牆壁滑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來了。”
他的聲音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情緒。
“什麼來了?”
林峰的目光冇有離開那雙猩紅色的光點。
趙彥的嘴角抽了一下。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守門人。”
下一秒,主控室內突然響起了冇有感情的合成音。
“警告。”
“核心證據鏈完整。”
“守門人協議啟用。”
“最終淨化程式啟動。”
爐膛深處,那雙猩紅色的眼睛,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地麵重新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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