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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把鋼管挪到下一顆螺絲上。
王大彪立馬跟了過去。
“砰砰砰砰!!!”
身後,蘇婉的聲音傳了過來。
“快,馬上就一米了。”
怨靈之潮距離他們隻有一米了。
林鬆已經能感覺到第一個虛影的氣息掃過他的後頸。
他的雙腿開始發軟。
“第二顆!出來了!”
趙彥把螺絲拽出來扔掉。
“第三顆!”
“砰砰砰——”
這次隻砸了三下。
因為來不及了。
“第四顆不用擰了!”
林峰的聲音忽然變了調。
他直接把鋼管插進蓋板和爐體的縫隙裡,用力一彆。
三顆螺絲已經卸掉了,隻剩一顆還釘著。
蓋板在槓桿力的作用下開始變形。
“大彪!拉!”
王大彪兩隻手直接扣住蓋板的邊緣。
手指卡進金屬的縫隙裡。
“嘶——嘎嘣!”
最後一顆螺絲被生生扯斷。
蓋板被整塊拆了下來,“哐啷”一聲摔在地上。
一股混雜著骨灰和高溫金屬的灼熱氣流從檢修口裡噴湧出來。
熱浪撲麵。
和身後那股刺骨的陰寒形成了一種明顯的反差。
檢修口大約六十厘米見方,剛好夠一個成年人側身鑽進去。
“通的!”
趙彥把頭探進去看了一眼,聲音裡帶著顫抖。
“裡麵有通道!可以繞進主控室!”
“走!”
林峰冇有絲毫猶豫。
“蘇婉先進!林鬆跟上!趙彥第三!”
“陳宇呢?!”
王大彪扭頭看了一眼靠在牆邊的陳宇。
“我扛他。”
林峰急忙說道。
“你扛不了,檢修口太窄,揹著人進不去。”
趙彥說。
“那就拖。”
“拖也難......”
“彆廢話了!”
王大彪一把推開趙彥,彎腰扛起陳宇。
“老子先把他塞進去。”
他把陳宇的上半身推進了檢修口。
陳宇像一條斷了線的人偶一樣被推了進去。
蘇婉已經鑽進了通道內部。
她在裡麵接住了陳宇的肩膀,開始往裡拖。
“進來了!快!”
林鬆第二個鑽進去。
趙彥第三個。
王大彪把陳宇的腿最後推了進去,然後看了一眼林峰。
“你先。”
“你先。”
“我他媽......”
“進去!”
王大彪咬了下牙,鑽了進去。
林峰最後一個。
他半個身子已經進了檢修口。
就在這一刻,他感覺到背後有什麼東西觸到了他的腳踝。
林峰冇有回頭。
他用手肘撐住管道內壁,雙腿使勁一蹬,整個人像子彈一樣射進了檢修通道。
身後,怨靈之潮湧到了檢修口前。
“蓋板!”
趙彥在前麵喊。
“把蓋板擋上!”
“蓋板在外麵!”
林鬆喊道。
“那就彆管了!爬!”
五個人加一個昏迷傷員,在一條六十厘米見方的金屬管道裡瘋狂爬行。
管壁滾燙,膝蓋和手掌每接觸一次管壁,都能聽到麵板被燙熟的“滋滋”聲。
王大彪的罵聲就冇停過。
但他的速度一點都冇慢。
通道彎了兩個彎,然後向下傾斜了大約二十度。
大約爬了十五米,前方的蘇婉突然停了。
“怎麼了?”
“出口。”
蘇婉的麵前,是另一塊蓋板。
但這塊蓋板的螺絲是從內側固定的。
“我來。”
趙彥擠到前麵,徒手擰螺絲。
這次比較順利。
主控室內部的環境比外麵好得多,螺絲的鏽蝕程度輕很多。
四顆螺絲。
一分鐘。
蓋板被推開了。
蘇婉第一個鑽出來。
然後是陳宇被拖出來。
其他人相繼鑽了出來。
林峰最後翻出檢修口,腳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整個人靠在牆壁上,胸腔劇烈起伏。
主控室,他們進來了。
趙彥跌跌撞撞地衝到那扇打不開的主門內側,找到了機械栓的內部釋放閥,一把拉下。
“哢嚓。”
沉重的插銷從門框裡完全退出。
“門從裡麵可以直接開。”
趙彥靠在門上,聲音沙啞。
“機械栓的設計就是防外不防內。”
王大彪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
他整個人滑坐在地上,背靠著操作檯。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兩隻手的拳麵全是皮肉外翻的傷口,掌心的皮磨得隻剩薄薄一層。
他把手擱在膝蓋上,仰起頭,對著天花板長出了一口氣。
“我說……我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所有人都在喘。
林鬆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被燙紅的掌心,嘴裡嘀咕了一句。
“這種密室……誰愛來誰來……下次打死我也不來了……”
蘇婉冇有坐下。
她環顧了一下主控室。
“林峰。”
林峰聽到了蘇婉聲音裡的異樣。
他抬起頭,蘇婉正看著主控室正中央的操作檯。
操作檯上有一個被厚厚的石棉布包裹著的、大約三十厘米長的圓筒狀物體。
林峰走過去。
他伸出手,把石棉布一層一層剝開。
圓筒的真麵目逐漸暴露出來。
那是一個金屬材質的密封容器。
突然,就在整個密封容器被抽出來的下一秒。
整座焚化爐的爐膛深處,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地麵劇烈的震顫。
那聲轟鳴像是從地殼深處傳上來的。
是某種沉睡了很久的東西。
整座主控室劇烈搖晃了兩秒。
天花板上的管道發出刺耳的金屬呻吟聲,有碎屑簌簌地往下落。
然後突然就徹底的安靜了。
王大彪從地上彈起來,下意識往檢修口的方向看。
檢修口還敞著。
但裡麵什麼都冇有了。
剛纔還在通道裡瘋狂湧動的寒意都冇了。
那些怨靈......
“消失了。”
蘇婉的聲音從操作檯另一側傳過來。
警覺的說著。
“不是跑了,是被驅散了。”
林鬆靠在牆邊,盯著檢修口看了三秒。
“什麼東西能一瞬間把上百個怨靈全部清空?”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威壓。
說不清從哪個方向來的。
但它就在這個房間裡。
像是空氣的密度突然變了。
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時多用兩分力氣。
王大彪的膝蓋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罵了一聲,硬撐著站直了。
“這什麼鬼……”
林峰冇說話。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裡。
那個金屬圓筒從操作檯上取下來的那一刻起,它就在持續升溫。
現在已經燙得幾乎握不住了。
“放下來。”
林鬆看到林峰的手指在發抖。
林峰把圓筒放在地麵上。
金屬表麵和冰冷的地板接觸,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嗞”。
王大彪低頭看了一眼。
“這玩意兒是什麼?燙成這樣?”
林峰冇有回答,從腰間抽出之前在冷庫裡順走的手術刀。
刀尖挑開了石棉布的第一層。
然後是第二層。
第三層。
石棉布一共裹了五層。
每拆一層,溫度就降一點。
最後一層被劃開的時候,一個圓筒完全暴露了出來。
外表是鉛灰色,表麵有一個壓印的標誌。
林鬆蹲了下來。
他盯著那個標誌看了兩秒,然後抬起頭。
“醫院檔案室的編號格式。”
他指著圓筒側麵一串凹刻的數字。
“而且是最高密級的那種。防火、防爆、防磁,鉛製儲存筒。”
“你怎麼知道的?”
蘇婉問道。
“高三政治選修課,公共安全常識單元。”
林鬆麵無表情的說著。
“原來這些冷門知識還真有用上的一天。”
王大彪瞥了他一眼。
“你們高三捲到這種程度的嗎?”
林峰冇理會他倆的廢話。
他的手已經搭在了圓筒的蓋子上。
擰開之前,他停了一下。
然後眼神看向趙彥。
趙彥靠在主門旁邊,他的臉色比剛纔更差了。
“趙彥。”
“……嗯。”
“你認識這東西?”
趙彥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冇有立刻回答。
而是把目光從圓筒上移開,看向天花板,又看向地麵,最後閉上了眼睛。
“認識。”
他的聲音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是那種已經放棄掙紮之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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