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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多少時間?”
林鬆急忙問道。
蘇婉看了一眼熒光衰減的速度,快速估算。
“三十秒,最多四十秒。”
“四十秒?”
王大彪的聲音都變了調。
“前麵三十米的路,地上十幾個地雷,你告訴我還有四十秒?”
冇人回答他。
因為冇人有答案。
林峰看著地麵上那些圓形的印記。
十一個。
分佈在三十米的通道內。
走廊寬度大概三米。
減去圓形印記的半徑和安全餘量,可供落腳的有效麵積大概隻有正常地麵的一半。
四十秒,扛著傷員,走過三十米的“雷區”。
“不能蠻乾。”
林峰開口了。
“趙彥,你剛纔說怨靈本能地繞開這些節點。”
“對。”
“那意味著怨靈的飛行軌跡本身,就是一條標出來的安全路線。”
趙彥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你說得對。”
“蘇婉。”
林峰轉向她。
蘇婉已經明白了。
她舉起相機,調到連拍模式。
“剛纔怨靈經過這段走廊的時候,我拍了掃尾的幾張。”
她飛速翻看相機螢幕。
“怨靈密度不夠,不是每個節點附近都有軌跡參考,但是......”
她停在了一張照片上。
“這張。”
她把相機螢幕轉向眾人。
照片裡,三個灰白色的虛影從走廊右側飛過,它們的軌跡在第四個和第五個圓形印記之間劃出了一段明顯的s形曲線。
“右側貼牆走,在第四和第五號節點之間向左偏半米,穿過去之後立刻回到右側。”
蘇婉快速說著。
“後麵的我冇拍到,但前麵這六個節點的避讓路線,能從這張照片裡大致還原出來。”
“大致?”
林鬆追問道。
“誤差在半米以內。”
“半米。”
林鬆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扛著的陳宇。一個一百五十斤的成年男性掛在他背上,他走路時身體的左右擺幅至少有二十厘米。
半米的容錯,減去身體晃動的幅度,實際上能用的安全空間隻有三十厘米。
一隻腳的寬度。
“後麵那五個節點呢?”
林峰問道。
“冇有參考資料。”
蘇婉搖頭。
“照片隻覆蓋了前半段。後半段的節點分佈隻能靠目視判斷。”
遠處通風口的熒光又暗了一個色階。
從灰藍色變成了灰黑色。
“二十秒。”
蘇婉報時。
林峰做了決定。
“我先走。”
他把王大彪從肩膀上放了下來。
王大彪踉蹌了一步,靠在牆上冇有倒。
他的臉色難看得嚇人,但兩條腿總算能撐住了。
“後麵跟著我的腳印走。踩我踩過的地方,一步都不要偏。”
“你怎麼過後半段?”
林鬆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後麵五個節點冇有路線圖。”
林峰冇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趙彥之前給他的那枚黑曜石徽章。
“這東西對封印節點有反應嗎?”
趙彥眨了一下眼。
“有,靠近活躍的節點時,它會發熱。”
“發熱的強度跟距離成反比?”
“……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林峰把徽章握在右手掌心。
“前半段走蘇婉的照片路線,後半段我用這個探路。它發燙我就換方向。”
“這不是掃雷嗎?”
王大彪。
“就是掃雷。”
林峰點了點頭。
“用手掃??”
“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
“十五秒。”
蘇婉的聲音已經繃成了一根弦。
遠處的通風口,幽藍色的光芒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從黑暗的管道深處傳出的越來越清晰的嘶嘶聲。
那是上百個怨靈在封閉管道內擁擠掙紮的聲音。
它們發現誘餌在消失。
“我走了。”
林峰邁出第一步。
右腳落在走廊右側三十厘米的位置。
掌心裡的黑曜石徽章冇有反應。
第二步。
冇有反應。
第三步,他按照蘇婉照片裡的路線,身體微微向左偏移。
右手掌心傳來一絲溫熱,他立刻調整方向,向右修正了十厘米。
溫熱消失了。
第四步。
第五步。
他在兩個圓形印記之間的縫隙中穿針引線。
身後,王大彪扶著牆,一步一步踩著林峰留下的腳印跟了上去。
林鬆揹著陳宇咬牙跟進,趙彥貼著他的左側輔助平衡。
蘇婉和蘇小小走在最後。
蘇婉一邊走一邊回頭看。
通風口裡,最後一縷幽藍色的光芒閃爍了兩下,然後熄滅了。
整個環形空間後方瞬間暗了下來。
沉默持續了不到一秒鐘。
然後......
嘶鳴聲爆發。
傳來了上百個怨靈的嘶鳴聲。
同時,從那個黑色的通風口裡,灰白色的光點開始倒湧而出。
“它們出來了!”
“彆回頭!”
林峰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踩我的腳印!跑!”
他加快了速度。
掌心裡的黑曜石徽章開始變熱。
他偏向左。
更熱了。
他急停,退回半步,換到右側。
溫度降下來了。
前進。
又一步。
徽章冰涼。
安全。
他現在已經進入了後半段,冇有照片參考的未知區域。
全靠手裡這枚石頭。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
嘶鳴聲越來越近。
林峰不敢回頭。
他隻是一步接一步地走,掌心的徽章像一個沉默的嚮導,用溫度告訴他哪裡是生,哪裡是死。
第八個節點。
第九個。
第十個。
前方還剩不到五米。
防爆門就在眼前。
“最後一個了。”
林峰低聲說。
他抬腳,徽章突然滾燙了起來。
林峰的腳懸在半空。
他低頭看向腳下。
最後一個圓形印記,直徑不是四十厘米。
是一米二。
它幾乎覆蓋了整個走廊的寬度。
左右兩側各留了不到十五厘米的縫隙。
十五厘米。
一隻腳都放不下。
“峰哥!”
林鬆在後麵喊。
“後麵的已經追過來了!還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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