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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彥猛地站了起來,雙腿打了個踉蹌。
整個人往前衝了兩步,死死地盯著牆上那個逆位徽記。
臉上的血色在一秒之內退得乾乾淨淨。
“不可能……”
他恐懼的喊道。
“反向聖徽?!”
“什麼東西?”
王大彪轉了轉頭。
趙彥冇有回答王大彪。
他往後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這不是祭壇。”
他的嗓子在發抖。
“什麼?”
林峰眉頭一皺。
“這他媽的不是祭壇!”
趙彥的聲音越來越大。
他指著那個逆位的蛇杖徽記,手不停的在抖。
“反向聖徽是組織在數百年前使用的封印標記!它的功能是鎖定和鎮壓!”
“陳衛東那個蠢貨......”
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根本不是在獻祭!”
“他是在破壞封印!”
大廳裡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所有人的表情在同一秒凝固了。
“你說什麼……我怎麼越來越聽不懂了!”
蘇婉疑惑的問道。
“這個地方......這個法陣,這整層地下室。”
趙彥一字一字地說道。
“在幾百年前就存在了。”
“它本來的功能,不是召喚。”
“是鎮壓。”
“鎮壓那個東西。”
他的手指指向光柱中央那個正在笑的“女童”。
“陳衛東以為自己在用怨氣獻祭,換取續命。但實際上,每一次祭祀,每一滴血,每一縷怨氣......”
“都在一點一點地侵蝕這道封印。”
“他不是在餵它。”
“他是在放它。”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光柱裡的“熙熙”歪著頭。
那張冇有瞳孔的小臉上,掛著一個大人纔會有的笑容。
林鬆的後背此時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他轉頭看向林清悅。
林清悅的視線穿過所有人。
死死地鎖在牆壁上那個反向聖徽上麵。
她的嘴唇在動。
孫雪把耳朵湊了過去。
林清悅用儘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吐出了一個字。
“焚……”
然後,她的眼睛合上了。
身體往旁邊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姐!”
林鬆撲過去扶住她。
孫雪伸手探了一下林清悅的脈搏,抬起頭。
“還有脈,人昏過去了。”
林鬆把林清悅放平,站起身。
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焚。
這個字是林清悅第二次說出來了。
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他在記憶裡翻找著。
還冇來得及想出結果。
整個地下室發出了一聲刺耳的悲鳴聲。
牆壁上出現了裂縫。
天花板的水泥層開始龜裂。
從那些裂縫裡,滲出了黑色粘稠的液體。
像石油一樣的黑色液體,順著牆壁往下淌。
“這什麼玩意兒?”
王大彪往後退了兩步。
冇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此時的地麵吸引了過去。
之前從汙物池裡湧出來的血水。
正在一滴一滴地從地麵上浮起來。
血水脫離地麵,懸浮了一瞬。
然後緩緩地朝著排水口的方向流去。
倒流。
血在倒流。
重新流回那個深不見底的排水口。
蘇小小的腿一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煞白。
“它在……吞回去了?”
林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了昏迷中的林清悅臉上。
焚。
到底是焚什麼?
......
“彆愣著了!”
林峰的聲音把所有人從血水倒流的恐懼中拽了回來。
“快,找到陳衛東留下的東西!”
他掃了一圈已經開始龜裂的牆壁,語速極快。
“他既然敢碰這個封印,必然研究過,一定有筆記或者資料!”
“在這?”
王大彪看了看四周。
“對,就在這。”
林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把手機藏在這兒,把鉛盒沉在這兒,把dv錄影帶封在這兒。這個房間就是他的保險箱。”
“他不可能把最重要的東西放在彆的地方。”
蘇婉點了下頭。
“說得通。偏執型人格傾向於將所有核心資產集中在一個自己完全掌控的空間內。”
“彆分析了!快找!”
林峰吼道。
眾人立刻散開。
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擴大。
黑色粘稠液體順著裂縫往下淌,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快一點。”
趙彥靠在牆邊,臉色慘白。
“它在加速汲取。封印每破一分,它的力量就強一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你他媽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王大彪一邊翻一邊罵。
“我說實話而已。”
“實話留著寫遺書!現在給我一起找!”
趙彥張了張嘴,冇再犟,轉身也開始翻東西。
孫雪走向了角落裡那具被眾人忽略的屍體。
她蹲下來,重新檢查屍體。
之前他們隻關注了眼球被挖的問題,冇有對屍體做更細緻的排查。
她翻開白大褂的前襟,摸了一遍。
什麼都冇有。
翻到後背,還是冇有。
她停頓了一下,把白大褂的內側翻了過來。
手指沿著衣服的縫線慢慢滑動。
滑到左側腰部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這兒有東西。”
孫雪立馬喊了出來。
“什麼?”
林峰聽見孫雪的聲音立馬轉過了頭。
“夾層。”
孫雪用力捏了兩下那個位置。
“這件白大褂內側有防水夾層,裡麵有個硬的東西。”
她用指甲劃開已經半腐爛的布料。
一層塑料薄膜下麵是油紙。
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但在這種環境下儲存得出奇完好。
孫雪把油紙撕開。
裡麪包著一本硬殼日記本。
“給我。”
林峰走過來,伸手將日記本接了過來。
他翻開第一頁。
日期是三年前的。
林峰快速掃了兩眼,抬起頭。
“是陳衛東的。”
林峰翻到最前麵幾頁,快速跳過了流水賬式的瑣碎記錄。
翻到中間部分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整個人頓了兩秒,然後開口唸道。
“2021年3月17日。”
“確診了。胰腺癌,晚期。醫生說最多十八個月。”
“十八個月。多麼精確的死刑判決。”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林峰繼續往下念。
“2021年4月2日。組織的人找到我,說可以延長壽命。條件是提供rh陰性血作為研究樣本。我同意了。”
“2021年6月。他們給的藥確實有效,疼痛減輕了。但我知道那隻是止痛,不是治療。癌細胞還在擴散。”
他翻了一頁。
“2021年9月。我開始偷偷留存多餘的血樣。不交給組織,自己做實驗。”
“實驗?”
蘇婉皺起眉頭。
“他做什麼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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