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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陣紋路變紅的一瞬間,所有人同時感到了異樣。
蘇小小的眼皮猛地一跳。
她眼前出現了一片白色的天花板,耳邊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那聲音近在咫尺,像是就在她懷裡。
她低頭看向空空如也的懷裡。
“不……”
蘇小小的身體猛烈顫抖起來,雙手下意識做出了環抱嬰兒的姿勢。
“不要哭……媽媽在……媽媽在這……”
“蘇小小!”
蘇婉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使勁搖了兩下。
蘇小小的眼珠劇烈轉動了一下,才重新聚焦。
“姐……我剛纔……”
“彆想。”
蘇婉朝著蘇小小怒吼著。
“它在翻你的記憶。”
不隻是蘇小小。
王大彪攥著鋼管的手突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地麵某一點,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來,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不願麵對的東西。
“大彪!”
林峰叫了他一聲。
王大彪猛地打了個激靈,轉頭看向林峰。
“……冇事。”
他咬了咬牙。
“閃了一下,過去了。”
林鬆的右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虎口。
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試圖鑽進他的腦子裡。
張佳怡蹲在牆角,雙手抱著頭,嘴裡反覆唸叨著一個名字。
整個房間裡的空氣燥熱了起來。
“它在攻擊我們的精神。”
趙彥的聲音從操作檯那邊傳來。
“每個人最痛苦的記憶,就是它撬鎖的工具。”
“這有啥辦法能擋住嗎?”
林峰急忙問道。
“擋不住。”
趙彥流著汗說道。
“隻能硬扛。”
“臥槽,這他媽的得扛多久啊?”
趙彥冇回答這個問題。
林鬆看向陳宇。
光柱裡,陳宇仍然站在原地,雙眼緊閉,那個冇有瞳孔的“熙熙”掛在他腰間。
從外麵看,陳宇像一尊被血色光芒澆鑄的雕像。
但林鬆猛然發現,陳宇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正在以極其微小的幅度反覆做著同一個動作。
屈——展——屈——展。
頻率很固定。
林鬆盯著那兩根手指看了整整五秒。
“等一下。”
他突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看陳宇哥的右手。”
林鬆指著光柱中央。
“他的食指和中指。”
王大彪眯起眼使勁看了看。
“在動?”
“不隻是在動。”
林鬆說道。
“你看那個動作像什麼!”
“什麼動作?”
林峰走近了兩步。
“扣扳機之前的預備動作。”
大廳裡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警校射擊訓練的基本功。”
“食指中指交替屈伸,防止手指僵硬影響擊發精度,是一種條件反射。”
林鬆點了下頭接著說道。
“對,條件反射。”
“是他身體形成的本能防禦反應。”
他轉頭看向趙彥說道。
“你剛纔說陳宇是錨點,說他的意識被它吞了。”
趙彥皺起眉。
“我說的是......”
“你說錯了。”
林鬆打斷他說道。
“陳宇哥的意識冇有被吞噬。”
林鬆急忙解釋。
“他被困住了,困在他自己構造的精神防線裡。”
“但他還在反抗。”
蘇小小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
“你怎麼確定?”
“因為一個意識已經死了的人,不會做準備開槍的動作。”
林鬆一字一字地說。
“他在自己的腦子裡,還在戰鬥。”
王大彪握了握拳頭。
“那小子……”
他咬著後槽牙。
“真他媽是個硬骨頭。”
林峰看了一眼光柱,又看了一眼趙彥。
“既然他還有意識,就有救。”
趙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冇有開口。
蘇婉站在操作檯旁邊,腦子在高速運轉。
“築巢。”
“養料。”
“回饋。”
“這份禮物……”
她念出聲來。
林鬆轉頭看向她。
“你在想什麼?”
蘇婉冇有馬上回答。
“它的用詞。”
“什麼?”
“築巢、養料、回饋。”
蘇婉重複了一遍。
“這幾個詞的搭配方式,不像現代漢語的語法習慣。”
林鬆想了一下。
“你是說……”
“現代人說我很滿意的時候,不會在前麵加這份禮物做定語從句。”
蘇婉解釋道。
“這是古文的倒裝習慣。主謂前置,賓語後補。”
“所以?”
“所以這個東西,不管它是什麼,它學會說話的年代,比陳衛東早得多。”
她停了一下。
“可能早幾百年。”
趙彥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變了。
“組織的資料裡……倒是冇提過它的年齡。”
“你們組織的資料,看來也不怎麼靠譜嘛。”
王大彪在旁邊陰陽了一句。
很顯然,他對於趙彥這個內奸的身份很是耿耿於懷。
趙彥冇理他。
林峰站在光柱和眾人之間,快速整理著思路。
攻擊偽神等於攻擊陳宇,不可能。
不攻擊偽神,精神幻象遲早把所有人拖垮。
陳宇的意識還在,但被困在精神監獄裡。
時間有限,這是一個看起來無解的死局。
“先搞清楚一件事。”
林峰開口。
“光柱到底是什麼?”
“能量投影。”
趙彥說道。
“法陣釋放出來的怨氣凝聚態。”
“有實體嗎?”
“有,剛纔我衝過去就被彈飛了。”
王大彪插了句嘴。
“跟撞牆一樣。”
“你被彈回來了。”
林峰點了下頭。
“但物體呢?”
王大彪愣了一下。
“啥意思?”
林峰環顧了一下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一根掉落的撬棍上。
“試一下。”
他撿起撬棍遞給王大彪。
“彆往光柱前麵扔,往光柱後麵的牆上砸,讓它穿過光柱。”
王大彪接過撬棍,掂了掂。
“你是說……”
“彆廢話,扔。”
王大彪二話冇說,側身蓄力。
一步。
跨步。
出手。
撬棍脫手飛出。
它冇有被彈回來。
撬棍筆直地穿過了血紅色的光柱,連一絲頓挫都冇有,像穿過了一團紅色的霧氣。
然後重重地砸在了對麵的牆上。
嘭!
所有人都看到了。
“穿......穿過去了?!”
王大彪瞪大了眼。
“光柱冇有物理實體。”
林鬆幾乎同時說出了結論。
“它隻對活著的生物產生斥力。”
“對人有牆。”
林峰看著那麵被砸出凹痕的牆。
“對死物,透明。”
這個資訊本身已經足夠重要了。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比這個重要一百倍。
撬棍砸中牆壁的那個位置,一大塊灰白色的牆皮被震落了下來。
牆皮稀裡嘩啦地碎在地上,露出了牆皮下麵的東西。
林鬆看到後瞳孔猛的一縮。
那是一個圓形的符文。
被人刻意用水泥給塗抹覆蓋了。
線條複雜而精密,呈逆時針旋轉結構。
中央的圖案是一個“帶翅膀的蛇杖”。
但是確是倒過來的圖案。
翅膀朝下,蛇頭朝上。
所有筆畫的方向和之前排水口柵格上的那個徽記完全相反。
“那是什麼?”
蘇小小盯著那個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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