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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裡,兜帽人抱著箱子轉身往回走。
金屬格柵地麵上傳來腳步聲。
“嗒——嗒——嗒——嗒——”
蘇婉用手指在操作檯麵上跟著節奏點了起來。
“一輕一重。”
她抬頭看向眾人。
“左腳輕,右腳重。而且右腳落地的間隔比左腳短了大約0.3秒。”
“他是跛腳。”
林峰瞬間明白了蘇婉說的意思。
“對。”
蘇婉站起了身來。
“這個人有嚴重的哮喘,右腿有功能性障礙導致步態不對稱。兩個特征疊加,足以在人群中精準識彆此人。”
“記者出身就是不一樣啊。”
王大彪看蘇婉的眼神跟看外星人一樣。
“你們這行的耳朵都是雷達嗎?”
蘇婉冇理他。
畫麵還在繼續播放。
陳衛東站在原地目送兜帽人離開。
他轉身麵對鏡頭的一瞬間,嘴角似乎帶著一絲冷笑。
這個角度,像是故意讓攝像機拍到了對方的全身背影。
“等一下。”
趙彥突然開口說道。
“什麼?”
“怎麼了?”
“錄影帶上的日期,2019年11月7日。”
趙彥把之前蒐集的線索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
突然,他的表情變了。
“我在主任辦公室的書架上翻到過一份學術會議的邀請函。”
“上麵寫的是2019年10月28日到11月12日。”
“地點是瑞士日內瓦。”
“國際新生兒外科研討會。”
全場瞬間安靜了。
“你什麼意思?”
陳宇盯著他。
“我的意思是......”
趙彥深吸l一口氣。
“按照邀請函上的日期,2019年11月7日,陳衛東本人應該在瑞士。”
“不可能同時出現在這個地下室裡。”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扔進了人群。
“你說什麼?!”
王大彪瞬間炸了。
“這不可能吧?”
孫雪驚訝的喊道。
“畫麵裡那個穿白大褂的人,不是陳衛東本人?”
蘇小小整個人都懵了。
“替身。”
林峰有些思索的說道。
“也就是說,陳衛東在國外的時候,有人替他在國內完成交易。”
“那畫麵裡這個穿白大褂的人到底是誰?”
張佳怡急了。
冇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畫麵裡那張臉的五官看起來確實和陳衛東很像。
但黑白畫麵加上模糊的畫質,根本無法百分百確認身份。
“他拍這段錄影……”林
鬆站在角落,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然後猛地抬起了頭。
“我懂了。”
所有人看向他。
“陳衛東拍這段錄影,不是為了自證犯罪。”
“也不是留給警方的證據。”
林鬆走到監視器前,指著螢幕上那個兜帽人的背影。
“他拍的是這個人。”
“兜帽人。”
“買家。”
“這段錄影的目的,是記錄下買家的身體特征——哮喘和跛腳。”
“畫麵裡陳衛東用的是替身,說明真正的陳衛東刻意讓自己不在場。他遠在國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但買家不知道。”
“買家以為自己在和陳衛東本人交易。”
“所以這段錄影......”
林鬆停頓了一秒。
“是陳衛東用來拿捏買家的籌碼。”
“便簽上寫的底牌,不是用來證明自己有罪的。”
“是用來證明對方有罪的。”
“萬一哪天買家翻臉不認賬,或者想滅口,陳衛東就把這段錄影放出去。”
“畫麵裡雖然他用了替身,但買家是真的。哮喘聲和跛腳步態是真的。”
“他有完美的不在場的證據!這個人隻是像他而已!”
“犯罪講究的是證據!那麼這一段視訊......”
“就是他自己最好的證詞!”
空氣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臥槽。”
王大彪憋出兩個字。
“這老東西的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
“所以從一開始,便簽上的底牌指的就不是手機。”
林峰接過話說道。
“是這盤錄影帶啊。”
“那手機呢?”
蘇小小有些急了。
“我的個人任務還冇完成呢!”
她扮演的角色是死者母親周婷,但林鬆扮演的實習生小陳的個人任務纔是找手機。
“手機應該也在的。”
林鬆冷靜的說道。
他轉身看向那口黑色的深井。
“看完再說。”
dv機的帶子還在轉。
畫麵播放到了最後幾秒鐘。
黑白畫麵突然閃了一下。
一個新的畫麵出現了。
不再是冷庫的全景。
而是一個極近的特寫鏡頭。
有人把一張白紙舉到了鏡頭前麵。
紙上上手寫著一行潦草的字。
但每一個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想找的手機,在真正的地獄底部。”
畫麵定格了一秒。
然後錄影帶便結束。
螢幕變成了藍屏。
全場冇有人說話。
“真正的地獄底部。”
陳宇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他轉頭看向那口冒著酸霧的深井。
“強酸池。”
“手機還在下麵。”
“這個鉛盒......”
林鬆走到操作檯前,拿起被切開的鉛盒掂了掂。
“八斤左右。鉛皮加鐵盒,密度大,耐腐蝕。”
他抬頭看向眾人。
“陳衛東把手機也做了同樣的防水密封處理,沉到池底。”
“然後把這個鉛盒壓在手機上麵。”
“打撈臂每次下去隻能抓一樣東西。機械爪的抓取範圍有限,碰到的第一個大件就會合攏。”
“鉛盒比手機大,比手機重,放在手機正上方。”
“我們第一次打撈,隻會撈到鉛盒。”
“手機還在鉛盒原來的位置下麵。”
“池底。”
“十米深的強酸底下。”
林鬆說完這段話,所有人都為陳衛東的縝密感到震驚。
“也就是說,還得再撈一次?”
王大彪的臉垮了下來。
“必須再撈一次。”
林峰看了一眼手環上的倒計時。
2小時48分。
“抓鬥剛纔在酸液裡泡了那麼久,還能用嗎?”
趙彥走到井口看了一眼懸在上方的機械臂。
三爪抓鬥的金屬表麵已經被腐蝕出了明顯的坑洞。
“最多再下去一次。”
趙彥回頭看向所有人。
“爪子的厚度已經腐蝕掉了三分之一。再泡一次,合攏力會大幅下降。”
“夠抓住一個手機大小的東西嗎?”
趙彥沉默了兩秒。
“隻有一次機會。”
陳宇已經坐回了操作檯前。
雙手放在搖桿上。
“林清悅。”
他朝著林清悅大喊了一聲。
林清悅迅速的走到井口,羅盤平舉。
然後閉上了眼睛。
“還是剛纔那個位置。”
她輕聲說道。
“但要更深一些。”
“在最底部。”
陳宇推動搖桿。
機械臂發出一聲沙啞的金屬呻吟。
殘破的三爪抓鬥再一次沉入了那片漆黑的強酸液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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