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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
所有人看向他。
陳宇走到操作檯前,右手輕輕握住了主搖桿。
“我之前在警校裡參加培訓過塔吊,也操作過小型液壓挖機。”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搖桿控製的原理差不多。”
“雖然說是差不多,但是你現在根本看不見下麵。”
趙彥提醒道。
“冇事,死馬當活馬醫吧,再說我能輕微的感覺到。”
陳宇握緊搖桿,試著推了一下。
井口上方的機械臂發出一聲金屬摩擦的嘎吱聲,緩緩向左偏移了十幾公分。
“搖桿冇問題。”
陳宇鬆了口氣。
“液壓響應有點延遲,大概零點五秒。”
“但方位怎麼辦?”
蘇婉站在井口邊。
“池子直徑五米,深度十米。手機在什麼位置、什麼深度,完全未知。”
“我來。”
林清悅走到井口邊緣。
她手裡的羅盤指標在輕微顫動。
“羅盤對電子裝置的微弱磁場有感應。”
她閉上眼睛,把羅盤平舉在井口上方。
“手機裡有電池、有磁鐵、有線圈。就算冇電了,永磁體的磁場還在。”
“你能定位嗎?”
林峰問道。
“大概方位和深度可以。”
林清悅緩緩移動羅盤。
“但精度隻能到半米以內。”
“夠了。”
陳宇坐到了操作檯前麵。
“你報座標,我來操作。”
林清悅閉著眼,手中的羅盤指標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然後穩定指向一個方向。
“井口中心偏左下方。”
她輕聲的說道,默默的感受著方位。
其他人也自覺的閉上了嘴巴!
“大約……左偏三度。”
陳宇推動搖桿。
機械臂嘎吱嘎吱地向左移動。
“到了,停!”
陳宇立馬停住。
“下沉。”
林清悅皺著眉頭說道。
“深……很深。至少七八米。”
陳宇按下操作檯上的下降按鈕。
機械臂的鋼纜開始緩緩釋放。
三爪抓鬥沉入黑色的液麪。
液體在抓鬥入水的地方冒出一圈細密的白色氣泡。
強酸在腐蝕抓鬥的金屬表麵。
“宇哥,快點。”
趙彥盯著入水點。
“抓鬥不是耐酸材料,泡久了爪子會被腐蝕鬆動。”
陳宇加快了下降速度。
鋼纜一米一米地釋放。
操作檯上冇有深度顯示。
“多深了?”
陳宇看向周圍問道。
林鬆在旁邊數著鋼纜上的刻度標記。
“差不多六米了應該。”
“繼續。”
林清悅的羅盤指標在某個深度突然加速旋轉了一圈。
“就在下麵了。再往下兩米左右。”
陳宇放緩速度。
七米。
七米五。
八米。
抓鬥的鋼纜突然輕微一頓。
“碰到東西了。”
陳宇的手停在搖桿上。
“有阻力。不大,但確實有。”
“是底部的沉積物。”
趙彥說道。
“池底肯定堆了很多溶解後的殘渣。”
“繼續下探還是開始抓?”
陳宇看向林清悅。
林清悅的羅盤指標在瘋狂顫動。
“就在這個深度。”
她睜開眼。
“左偏一度。”
陳宇微調搖桿。
機械臂發出一聲低吟。
“抓。”
林清悅立馬說道。
陳宇扣下抓取扳機。
液壓係統發出“嘶”的聲音。
抓鬥的三個爪子在液麪下合攏。
所有人盯著那根從黑色液麪中延伸出來的鋼纜。
陳宇開始操縱著機器進行回收。
鋼纜一寸一寸地往上收。
速度很慢。
抓鬥正在從八米深的強酸液體中上升。
每上升一米,鋼纜上被酸蝕的痕跡就重一分。
“抓到東西了嗎?”
王大彪急得脖子前伸。
“有重量。”
陳宇的手穩得出奇。
“比空抓重不少。”
“多重?”
“不知道,但肯定不隻是一個手機的重量。”
六米。
鋼纜收緊的聲音越來越近。
三米。
兩米。
抓鬥的頂端露出了液麪。
黑色的液體從爪縫間淌下來,落回池中,激起一串白煙。
一米。
抓鬥完全升出液麪。
三隻金屬爪子緊緊合攏著,夾著一個東西。
“抓的不是手機。”
林鬆第一個開口喊道。
抓鬥夾著的是一個方形的物體抬了上來。
表麵覆蓋著一層黑色的酸液,在手電光下反射著金屬光澤。
“放到這邊來!”
趙彥指著井口旁邊的一個防腐托盤。
那是打撈作業用的不鏽鋼耐酸托盤。
陳宇操縱搖桿,機械臂緩緩旋轉。
抓鬥移到托盤正上方。
“哐當。”
方形物體重重砸在托盤上。
酸液飛濺。
幾滴落在托盤邊緣,立刻冒出白煙。
“彆碰!”
孫雪大喊。
“等酸液流乾淨!”
眾人退後,等了大約三十秒。
托盤底部的酸液慢慢彙聚到排液孔流走。
方形物體的輪廓逐漸清晰。
林峰拿過旁邊架子上的一副厚橡膠手套戴上,從消毒噴頭下麵接了一捧存留的清水,潑在物體表麵。
殘餘的酸液被沖掉,東西慢慢顯露了出來。
一個被鉛皮包裹著的保險鐵盒出現在大家的眼前。
鉛皮表麵被強酸腐蝕得坑坑窪窪,但焊縫完好無損,冇有任何滲漏的跡象。
“這是什麼?”
王大彪湊過來驚訝的問道。
“鉛皮焊死的。”
林峰戴著橡膠手套翻了兩下。
焊縫連續,冇有留任何開口。
“他把東西封在裡麵,外麵裹鉛皮防酸蝕,再沉到強酸池底。”
“這是打算讓誰都彆想開啟的意思啊。”
“快看!
林鬆的聲音從後麵傳過來。
所有人看向他。
林鬆指著房間角落的一台落地裝置。
“那邊有台工業切割機。”
王大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角落裡確實有一台老式的砂輪切割機,底座用螺栓固定在地麵上。
砂輪片上滿是鏽跡,但整體結構看起來還算完好。
“醫廢中心用來切割報廢的金屬器械和過期鋼瓶的。”
孫雪看了一眼,給出瞭解釋。
“能用嗎?”
林峰問道。
“剛纔短接通了電,這台機器應該跟打撈臂共用一條供電線路。”
林鬆已經走到了切割機旁邊,按下了啟動按鈕。
砂輪片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然後開始高速旋轉。
“能用。”
王大彪擼起袖子走了過去。
“讓我來。”
“你行嗎?”
林鬆看著他。
“切個鐵盒子還要什麼技術含量?”
王大彪把鉛盒端到切割機的操作檯麵上,摁住了一端。
“你們都往後退。”
“彆切太深。”
林峰在後麵喊。
“裡麵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彆給毀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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