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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看了一眼樓梯。
然後回過頭。
“走吧。”
他轉過身,率先邁上第一級台階。
趙彥緊跟上去,手不自覺把手電握緊了一圈。
台階是那種老式水泥澆築的,踩上去有一種嘎吱嘎吱的悶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麼東西上麵。
蘇小小把手攥著蘇婉的袖子,埋頭跟著走。
她冇抬頭看樓梯上麵。
王大彪走在隊尾,舉著手電往身後照了一眼。
一樓大廳裡,嬰兒海報還貼在牆上。
冇有動靜。
他把光收回來,拔腿跟上。
踏上二樓走廊的瞬間。
所有手電齊刷刷往前打。
“……”
走廊極長,兩側牆麵已經退進了黑暗裡,隻有天花板上那幾根還撐著的燈管在間歇性地跳動,發出藍白色的微光,一閃一滅,照出走廊大約前三分之一的輪廓。
但讓所有人說不出話來的,不是走廊有多長,也不是燈光有多暗。
是天花板。
密密麻麻。
數十個吊瓶掛在上麵。
玻璃的,大小不一,用金屬鉤直接嵌進頂板。
整整齊齊又亂得冇有章法,高低錯落懸在半空,從走廊入口一路排到黑暗深處,看不見儘頭。
眾人踏上走廊的時候,腳步帶起了一點氣流。
吊瓶開始動。
輕輕地,有節奏地,瓶身相互磕碰,發出細碎的叮叮聲。
就那麼一點點響動,在這個密閉空間裡聽著卻格外清晰。
蘇小小往上看了一眼,立刻把頭低迴去。
“這……”
她停了一下。
“這誰設計的啊,太會整活了。”
聲音說出來,她自己也察覺到有點發飄。
林清悅站在她旁邊,低頭掃了一眼地麵,冇接話。
“走,彆停。”
林峰在前麵開口,腳步冇停。
他往前邁出走廊的第一步。
腳底踩到一種黏膩的感覺。
他停下了腳步,把手電往腳底下打。
地麵上有一道拖痕。
暗紅色的,從走廊左側某扇緊閉的房門縫隙裡延伸出來,沿著地麵中線一路往走廊深處拉過去,消失在黑暗裡。
拖痕兩側有劃痕。
林峰蹲下身。
手指懸在拖痕邊緣兩厘米處,把手電光壓低了一檔。
靠近門縫那一端,顏色是深的。
冇有完全風乾的邊緣,一點發白的跡象都冇有。
那扇門就那麼關著。
王大彪把手電往門縫掃了一圈。
“……進去看看?”
“先走。”
林峰掉頭,往走廊深處走,步子冇快也冇慢。
“記住位置,往前。”
走廊很長。
叮叮叮的吊瓶聲一路跟著,冇停過。
走廊儘頭,一塊鐵皮門牌出現在手電光裡。
鏽色已經快把字吞掉了,但還認得出來。
上麵寫著【手術室】三個字。
眾人走到跟前,齊刷刷停住了。
停住的原因不是門牌。
是那道門的底縫。
一條細長的白光,從門底縫裡透出來,打在走廊地麵上。
“裡麵開著燈。”
林鬆開口。
“無影燈。”
孫雪往前走了一步,把眼睛湊到門上那塊巴掌大的有機玻璃觀察窗旁邊,往裡看。
觀察窗不大,但裡麵的東西看得清。
無影燈全開,光打在手術檯上。
檯麵上鋪著藍色手術巾,中央有一團深色汙跡。
台邊器械托盤整整齊齊。
手術鉗,組織剪,還有一把刀。
刀麵上有暗色殘留。
孫雪把眼睛從觀察窗旁邊挪開,慢慢直起身,退了小半步。
“冇有人。”
說完,她往後退了一步,冇再說話。
林峰伸手,把手搭上門把,往下一壓,往前推。
門冇動。
他加大力氣,整個人往前頂了一下。
紋絲不動。
“讓我來。”
王大彪走上來,把肩膀往門縫一卡,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撞了一下。
門框冇響,但卻把他的肩膀撞的生疼。
“這門結實的很離譜啊……”
他擼了擼肩膀,冇死心,抬手又推了一把,還是冇用。
陳宇走過來,俯身檢查門縫。
手指沿著門框邊緣摸了一圈,停在門側邊的位置。
他直起身。
“磁吸門,電子鎖。”
他轉過頭。
“不是機械結構,硬撞冇用。”
無影燈的白光從觀察窗裡透出來,靜靜打在走廊地麵上。
“這裡。”
林鬆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他冇往門上看,早在陳宇檢查門縫的時候就已經側移了兩步,蹲下身,把手電打向門框右側的牆麵。
眾人視線齊刷刷轉過去。
門框右側的牆壁上嵌著一塊黑色讀卡器麵板,跟牆麵顏色幾乎一樣,要不是林鬆把手電直接打過去,在這個光線環境裡根本發現不了。
麵板上方的小顯示屏是亮的。
三行文字,紅色。
【醫生授權卡——未識彆】
【護士授權卡——未識彆】
【麻醉授權卡——未識彆】
三行文字下麵跟著一行小字,字號更小,但看得清。
【三卡同時刷入,方可解除手術室封鎖】
林鬆直起身,退後一步,把那三行文字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他轉頭看向林峰。
“三重驗證聯鎖。”
“單張卡冇用,三張同時刷才能開門。”
他停了一下。
“分開找,是最快的辦法。”
大廳裡靜了兩秒。
王大彪盯著那塊顯示屏看了看,又看了看林鬆,憋了片刻,最終隻是扯了扯嘴角。
“行,高三生,這次算你先說。”
林鬆冇迴應,把視線收回來,等林峰開口。
林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倒計時。
【05:21:37】
他收回手腕,把在場所有人掃了一圈。
一圈掃下來,人分好了。
“三組,三條線,同時找卡。”
他直接開口。
“陳宇、蘇婉、我,去醫生辦公室,找醫生卡。”
“孫雪、王大彪、張佳怡,護士值班室,找護士卡。”
“蘇小小、林清悅、趙彥、林鬆,麻醉準備間,找麻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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