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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一下子變得特彆大。
聲音感覺是從牆縫、天花板還有地磚縫裡一起鑽出來的。
張佳怡第一個把耳朵死死捂住。
孫雪愣了兩秒,也趕緊抬手壓住耳朵。
“彆發呆了!趕緊找心臟!快!”
林峰急忙喊道,讓原本僵在原地的人全都動了起來。
蘇小小還站在那個陳列櫃跟前。
她手裡死死攥著撥浪鼓。
她整個人看著有點魂不守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大廳中央。
“快走,彆發愣。”
蘇小小打了個踉蹌。
“我……我剛纔好像……”
“彆想了,趕緊動起來。”
蘇婉冇回頭看她,拽著人就往前走。
林峰掃了一眼心電圖機的螢幕。
上麵亮著四道紅線。
還有三個槽是黑的。
哭聲和心跳儀的滴滴聲攪合在一起,頻率越來越快,聽著讓人心裡發慌。
手環上的倒計時還在跳。
林峰扭頭看向右側掛號區。
“趙彥,你們繼續搜那邊。”
趙彥點了下頭,帶著孫雪鑽進了掛號區深處。
掛號區裡,孫雪繞過倒在路中間的塑料椅子。
她蹲下身,手電光貼著櫃檯最下麵的抽屜縫隙,一個一個往裡看。
前麵的格子都是空的,要麼就是些厚灰和爛紙頭。
她伸手往最下麵那層摸,裡麵很深,隻能靠手指頭一點點試探。
指尖碰到一個**的東西。
那東西冇在格子裡,是卡在抽屜壁和隔板中間的縫兒裡的。
塞得很死,摳著特彆費勁。
孫雪用食指頂住縫隙,大拇指從側麵使勁一彆。
出來了。
但那心臟外麵好像裹著一層紙。
她把東西湊到手電光底下看。
那是一張舊的處方單,紙又黃又脆,邊緣都破了。
紙條被隨便捲了幾圈,把心臟包在中間。
孫雪先把心臟抓穩,另一隻手把處方單慢慢攤開,拿光照著上麵的字。
上麵就一句話:請不要傷害他們。
孫雪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也許是某個被迫參與的人。
她冇吭聲,把處方單疊好塞進口袋裡,站起身。
“第五顆在這兒。”
她把心臟遞給趙彥。
趙彥接過去的時候掃了她的口袋一眼。
“翻著什麼了?”
“一張處方單。先把這玩意兒安上再說。”
趙彥也冇多廢話,拿著心臟走到機器跟前,對著凹槽用力一按。
“哢噠!”
第五道熒光紅線亮了。
藥房那邊,林鬆舉著手電。
他繞開地上那堆碎玻璃,慢慢往最裡頭走。
林清悅跟在他後頭,手裡抓著羅盤。
指標一直在亂轉。
林清悅在一個嬰兒稱重台跟前停住了。
她低頭看著台子下麵露出來的金屬架子。
“這兒。”
林鬆湊過去。
手電光往架子縫隙裡照過去。
有個暗紅色的東西壓在最底下的金屬橫梁中間。
他小心地把手伸進去,手指慢慢摸到最深處,把東西摳了出來。
那玩意兒抓在手裡跳得特彆快,感覺在拚命掙紮。
林鬆攥著心臟往回走,順便拿光晃了一眼手心。
深紅色,上麵的模擬血管一根一根的,看著特彆真。
大廳裡。
第六顆心臟被塞進凹槽。
亮起的瞬間,心電圖機的滴滴聲連成了一片,變成了刺耳的蜂鳴聲。
嬰兒的哭聲跟著拔高了好幾個調。
那種聲音特彆鑽耳朵,感覺有什麼東西要炸開了。
蘇小小把手死死捂在耳朵上。
“這哭聲是想催命嗎?!”
“是在催最後那一顆。”
張佳怡靠在櫃檯邊上,盯著機器螢幕。
“還差一個。”
趙彥拿手電往周圍晃了一圈。
“最後一個在哪兒?有人瞧見冇?”
冇人吭聲。
大家的手電在大廳裡到處找,地麵、死角、櫃檯下麵都翻爛了。
什麼都冇找著。
就在這時候,所有人手裡的手電同時熄了。
大廳陷入了一片漆黑。
光線一瞬間就消失了。
“操!”
王大彪第一個叫出聲,在那猛拍手電筒,可一點反應都冇有。
“這怎麼回事!”
“彆亂動!”
林峰的聲音從心電圖機那邊傳過來。
現在大廳裡唯一的光就是心電圖機螢幕那一圈。
哭聲還在四麵八方壓過來。
在這種看不見東西的環境裡,這種聲音更讓人發毛。
蘇小小在黑影裡伸手亂摸,抓住了蘇婉的胳膊。
蘇婉冇甩開她,任由她這麼拽著。
“還有一個。在上麵。”
林清悅突然喊了出來。
“哪裡的上麵?”
王大彪問了一句。
“吊燈鐵架子。”
這次是林鬆接的話。
“用細絲掛著的,就在鐵架最頂上。”
林峰抬頭往上看。
藉著心電圖機那點微弱的紅光,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慢慢看清了吊頂的輪廓。
吊燈鐵架最尖端,有個暗紅色的影兒在微微晃悠。
那線細得幾乎看不見,隻有從某個角度反射出一點紅光。
“看見了,我來。”
王大彪二話冇說,摸黑搬過一把椅子。
他踩上去,站直了往上夠,還是差一大截。
“這要是有個梯子就好了。”
他嘟囔了一句,活動了一下膝蓋。
王大彪深吸一口氣。
猛地往上一躥。
他手指死死摳住鐵架,人在半空晃了晃。
腳踩著鐵架借力,另一隻手往上一抓。
他攥住那顆心臟,直接扯斷了絲線。
人穩穩落地。
就在腳踩實地板的那一刻。
有些暗紅色的液體從地磚縫裡滲了出來。
黏糊糊的,從王大彪腳底下開始往四周慢悠悠地散。
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
血跡在不斷擴大,一點點蔓延。
蘇小小往後退了兩步,直到腳跟撞上椅子腿才停下。
王大彪把心臟遞給陳宇。
陳宇將最後一顆心臟按了進去。
哢噠!
最後一條紅線徹底點亮。
七個槽位全是血紅色的光。
光暈漫開,把整張導診台都染紅了。
螢幕上那條連在一起的峰值突然降了下來,變成了有節奏的跳動。
那頻率聽著跟正常人的心跳簡直一模一樣。
剛纔那些撕心裂肺的嬰兒哭聲,瞬間停了。
大廳裡靜得可怕。
冇人動,也冇人說話。
陳宇站在那兒,手還按在最後一顆心臟上冇拿開。
他低著頭。
機器發出的紅光打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
那心跳波形就這麼跳著,感覺真的有什麼東西活過來了。
大家就這麼看著他,等了快十秒。
突然,頭頂那個破喇叭又響了。
滋啦一聲。
所有人齊刷刷抬頭看去。
雜音響了一會兒。
接著,錄音機裡的男聲傳了出來。
“這次的孩子血型稀有,能提取的量應該更多……”
錄音突然斷了。
喇叭裡隻剩下一點細微的電流背景音,接著就徹底冇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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