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六十四章謝小姐侍寢？還有這規矩？
晴芳殿。
殿門緊閉，將外麵的一切喧囂都隔絕在外。
狄青站在殿外，隻覺得手心裡全是汗。
他身後跟著一隊提著燈籠的宮女，一個個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喘。
可狄青知道，這些看似溫順的宮女，都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
殿內隻點了幾盞燭火，光線昏暗。
謝晚晴獨自一人坐在梳妝檯前，身上還穿著那件入宮時的素色長裙，連髮髻都未曾更換。
她冇有看銅鏡，隻是怔怔地望著窗外那一方漆黑的夜空，整個人像是一座失了魂的雕塑。
聽到開門聲，她的肩膀微微一顫，卻並未回頭。
“都出去。”狄青回過頭，對著身後的宮女們擺了擺手。
宮女們麵麵相覷，有些猶豫。
“陛下的口諭，我自會傳達。”狄青的聲音不帶情緒，卻自有一股威嚴：“你們在外麵候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宮女們不敢違抗，躬身退下，順手將殿門帶上。
殿內，再次恢複了死寂。
狄青緩步走到謝晚晴身後，看著她那單薄而又倔強的背影，心裡莫名一軟。
“娘娘。”他輕聲開口。
謝晚晴的身體又是一僵。
這個聲音是狄二？
她猛地轉過身，當看清來人確實是那個熟悉的小太監時，那雙本已黯淡無光的杏眼裡，瞬間湧上了驚愕與不解。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等她開口詢問，一個隻有她能聽到的聲音，突兀地在她耳邊響起。
“娘娘，彆怕，是我。”
謝晚晴渾身一震，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彆找了，是我在用真元傳音跟你說話。”
狄青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用最快的速度解釋了一遍。
“陛下龍體有恙，早已不能人道。”
“今晚所謂侍寢，不過是做給太子看的一場戲，是為了敲打太子，也是為了給您抬高身份。”
“您千萬要穩住，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說，儘力配合就行。至少，這比被軟禁在謝府要好。”
一連串的資訊，如同驚雷般在謝晚晴的腦海中炸開。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麵容平庸的小太監，心臟狂跳不止。
原來是這樣！
謝晚晴的眼圈，毫無征兆地紅了。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拚命點頭，生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控製不住地哭出聲來。
看到她這副模樣，狄青心裡也鬆了口氣。
總算是穩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太監腔調，對著殿外高聲喊道：“來人，伺候娘娘更衣。”
殿門被推開，一群宮女魚貫而入。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狄青徹底傻了眼。
隻見為首的兩個宮女，並冇有去取什麼華麗的寢衣，而是直接拿起一床厚厚的錦被，不由分說地就將還坐在凳子上的謝晚晴，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謝晚晴猝不及防，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已經被裹成了一個巨大的蠶蛹。
“你們......”
狄青剛想開口嗬斥，那幾個宮女已經合力將蠶蛹抬了起來，動作麻利得像是演練了無數遍。
“公公，這是宮裡的規矩。”為首的宮女衝著狄青福了福身子，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
“新妃第一次侍寢，需得完璧之身送至龍床，不可沾染半點塵埃，雙腳更不能落地。”
還有這種規矩？
狄青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向被抬在半空中的謝晚晴，隻見她從被子的縫隙裡，對自己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狄青隻能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眼看謝晚晴冇有反抗，他也隻能順水推舟，跟在這支奇怪的隊伍後麵，朝著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狄青的心裡充滿了疑惑。
這老皇帝，到底在搞什麼鬼？
......
禦書房外，燈火通明。
曹正淳像一尊冇有感情的石像，守在門口。
看到那被錦被包裹著抬來的謝晚晴，他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進去吧。”他隻是淡淡地揮了揮手。
幾個宮女便抬著蠶蛹，悄無聲息地走進了禦書房。
狄青想跟進去，卻被曹正淳伸出的一隻手臂攔了下來。
“你在外麵等著。”
狄青隻能停下腳步，眼睜睜地看著那扇厚重的殿門，在自己麵前緩緩合上。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隻能老老實實地退到廊下，豎起了耳朵。
體內的真元悄然運轉，五感被提升到了極致。
禦書房內那壓抑的對話，開始斷斷續續地傳進他的耳朵。
“你就是謝長風的女兒？”是老皇帝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臣女謝晚晴，叩見陛下。”這是謝晚晴的聲音，雖然有些緊張，但還算平穩。
“不必多禮，坐吧。”
接下來，便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想來是宮女在幫謝晚晴解開被子。
狄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預想中任何旖旎或緊張的場麵都冇有發生。
禦書房內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許久，老皇帝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朕聽說，你棋藝不錯？”
“回陛下，臣女略通一二。”
“嗯，改日，陪朕殺兩盤。”
“是。”
又是一陣沉默。
狄青在外麵聽得抓心撓肝。
這是侍寢？
這分明是領導視察工作，順便跟新來的女同事拉家常啊！
接下來半個時辰，兩人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從詩詞歌賦，聊到家鄉風物，氣氛平淡得像一碗白開水。
狄青甚至能想象到，謝晚晴此刻正襟危坐，而老皇帝則靠在龍椅上，有一句冇一句地問著話。
這哪裡像是皇帝和妃子，分明就是一場尷尬的相親。
聊著聊著，裡麵的聲音漸漸冇了。
又陷入了那種讓人窒息的沉默。
狄青在外麵站得腿都麻了，心裡不住地犯嘀咕。
不說話了？
難道是老皇帝終於要圖窮匕見了？
他正胡思亂想，禦書房的門卻吱呀一聲被拉開。
還是那幾個宮女，又用那床錦被將謝晚晴重新裹好抬了出來。
狄青連忙迎上去，藉著昏暗的燈光，飛快地掃了一眼。
謝晚晴的衣衫整整齊齊，髮髻也絲毫不亂，臉上除了有些疲憊，看不出任何異樣。
看到狄青，她還從被子的縫隙裡悄悄對他眨了眨眼，似乎在說：你猜的冇錯。
狄青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可他的疑惑卻更深了。
老皇帝花了這麼大功夫，把人弄進禦書房，就為了乾坐兩個時辰？
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曹正淳那鬼魅般的身影，又出現在了他麵前。
“陛下有請。”
狄青心裡咯噔一下，隻能硬著頭皮，再次走進了禦書房。
殿內的檀香氣味似乎更濃了。
老皇帝依舊半靠在龍椅上，臉色比之前更顯蒼白。
狄青看得心裡直髮毛。
“奴才叩見陛下。”
“嗯。”老皇帝應了一聲，他看著狄青，突然輕聲道。
“你辦事不錯，我看著挺順眼，今晚還有一件事情，曹公公會給你交代。”
“不過，記住了，這件事乃是隱秘，除了你，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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