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鎖定成書區間，但隻是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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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動的風聲中，眾人內心堅定的天平已向齊淵傾斜許多。
暖光籠罩的螢幕上，緩緩滑過詢問的彈幕。
齊淵調整了一下坐姿，拔下香插中燃儘的檀香，換上更加淡雅的鬆香。
飄飄嫋嫋的煙氣中，世界倏然安靜許多，他抬手在桌麵上輕輕一叩，聲音流淌如虹。
“《紅樓夢》真正的成書年代麼？這的確是破解這本書隱藏密碼的必要條件，那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就帶領諸位好好推一推。看看在浩瀚的曆史長河中，它到底誕生於哪一條特殊的枝蔓當中。”
煙霧盪漾於冷滯的空氣裡，天色如墨，月如鐘。
“首先，要想確認《紅樓夢》真正的成書年代，我們還得參照那個無法推翻的【指標】！”
指標？
聽到齊淵說出的兩個字，眾人腦中一陣發懵。
好傢夥，僅僅隻是一本《紅樓夢》，怎麼能扯出如此龐雜的知識來。
曆史、古籍、律法、金融.......
眼下這是準備要用指標開始量化了麼？
但緊接著，他們就明白自己想複雜了。
這裡的指標，其實是齊淵名著拆解邏輯中的重要論據，是一把足以刺穿蒙蓋在《紅樓夢》上方虛假麵紗的尖銳利刃！
“不知道諸位是否還記得我們之前否定《紅樓夢》【乾隆創作說】時首推的論證方式呢？”
煙塵之中，齊淵輕聲發問，旋即便有彈幕迴應。
【主播說的是“避諱”吧？當時通過《紅樓夢》不避“弘曆”二字斷定此書不可能寫於乾隆年間.......】
“冇錯”，齊淵看了眼彈幕，點頭首肯。
“古代文學古籍的斷代中，避諱就是極為重要且無法忽視的一個指標，也是接下來我們推斷《紅樓夢》真正成書年代的必要指標！”
“之前已經和大家一同求證過了，《紅樓夢》全書冇有避乾隆的諱，那我們就得把時間往前推，看看它有冇有避前麵幾任皇帝的諱，如此便可鎖定它成書時大致的曆史區間。”
輕盈舒緩的聲音中，眾人點頭應允。
他們認可齊淵的思路，自然也認同他的斷代方式。
直播間，安然平和。
明月籠罩下的光影裡，那道熟悉的聲音繼續流淌而出。
“乾隆之前，有雍正、康熙、順治等幾位帝王。而在幾任帝王中，順治及它之前的幾位，對避諱幾乎冇有任何要求。自康熙開始，避諱製度方纔真正固化嚴格下來。所以接下來我們主要著眼於康雍兩朝的避諱製度，由此劃定《紅樓夢》的大致成書區間。”
“康熙年間，避諱製度較為寬鬆，對於它的名諱【玄燁】二字，隻要求官文避諱，而民間不避。而到了雍正年間，這一避諱製度便開始嚴格起來，此時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文稿，均要求避康熙名諱【玄燁】及雍正名諱【胤禛】。”
齊淵說的頭頭是道，直播間內觀眾也在認認真真的聽。
燈影晃動在那本上了些年代的《紅樓夢》上，紙頁翻動之際，頭頂星河緩移。
“瞭解了康雍兩朝的避諱製度後，我們在回頭去看《紅樓夢》這本書，還是以之前提到的甲戌本作為模本，去拆拆看其中的避諱情況。”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齊淵手指陡然一停。
下一秒，一行墨色老舊的文字旋即映在觀眾瞳孔當中。
“《紅樓夢》第一回開篇寫到——【先是說些雲山霧海、神仙玄幻之事.......】，此句之中，【玄】冇有代字亦冇有缺筆。”
清朗的聲音之中，書頁繼續翻動。
“第二回中賈雨村曾言——【若非多讀書識事......悟道參玄之力】，這裡的【玄】也冇有避諱。”
“諸位！”
書頁翻動的沙沙聲，陡然停滯。
齊淵緩緩合上手中的古籍，目光自鏡頭當中掃視過去。
“殘存的紅樓甲戌本中，全文未避康熙名諱，結合之前我們說過的康雍兩朝避諱製度，可以得出一個很明確的結論。”
“《紅樓夢》原書，必然成於雍正之前，而康熙朝民間書籍不用避其名諱。如此，便可鎖定它的大致成書區間為康熙朝，也就是1661-1722年之間。”
那些在心間搖擺了許久的風幡，終於伴隨著齊淵話音選擇落定。
再一次的避諱佐證，將鐵一般的事實搬到了台前，將常規認知中紅樓夢的成書時間整整向前推進了至少40年。
直播間，寂籟無聲。
冇有人辯駁，亦冇有人質疑。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為那是用褪色墨跡鐫刻於曆史之中的真理，是花言巧語無法掩蓋的事實。
長夜正暗，風聲未熄。
略微停頓幾秒之後，齊淵繼續。
“當然，既然我們已經決定去推斷《紅樓夢》的真實成書時間了，自然不能隻滿足於推出大致的區間。所以接下來，我會帶領大家繼續嘗試，看能不能將它的成書年代鎖定在具體的年份上！如此，或許才能將隱藏在這本名著之中的血淚密碼看的更加真切、更加清晰！”
清澈的人聲掩蓋了嘈雜的風吟，月光被雲影遮擋之際，那本被放置在桌麵上的古籍重新躺進了齊淵掌心。
“大家還記得這是《紅樓夢》的哪個版本嗎？”
書本橫陳於鏡頭當中，急促的彈幕緊隨其後飄蕩而出。
【甲戌本唄，你之前提過很多次了。】
“那現在問題就來了，所謂的甲戌本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害，這個也簡單！就是甲戌年間的《紅樓夢》手抄本，雖然我冇主播那麼有文化，但最基本的文學常識還是有的！】
“很好”，幾問幾答之後，齊淵終於滿意點點頭，“【甲戌年間】，這四個字就是我們用來精準鎖定成書年代的文字鑰匙！”
“九州紀年中有一個延續至今的紀年法，名為乾支紀年法，主要由10天乾和12地支依次相配組成，每六十年為一甲子。所謂甲戌年便是乾支紀年法的年代叫法，每隔六十年便會有一個甲戌年！”
“知曉了這個基礎知識後，我們現在又回看《紅樓夢》甲戌本，這個版本的手抄本在清朝隻可能出現在四個年份當中！”
“其一，康熙二十三年，即1694年；其二，乾隆十九年，即1954年；其三，嘉慶十九年，即1814年；最後，是同治十三年，也就是1874年！”
“諸位！”
陡然抬高的聲音中，齊淵清亮的目光穿越鏡頭散佚在茫茫天地上：“現在你們認為，我手裡的這個甲戌本，應該抄於哪一年呢？”
話音落下，彈幕翻飛。
許多答案早已呼之慾出，壓抑許久的情緒也在這一秒全數翻覆。
【1694年！冇錯，甲戌本就是1694年！不避“玄燁”，隻能是康熙朝，而康熙朝隻有一個甲戌年，不是1694又能是哪一年？】
【你們知道嗎，剛剛我突然感覺整個人都通泰了，有種任督二脈被瞬間打通的感覺。渾渾噩噩人雲亦雲的日子好像真的開始一去不複返了！這主播真牛逼，我現在真的相信《紅樓夢》冇那麼簡單了.......】
【那現在來看的話，《紅樓夢》的真正成書年代又一次縮短了啊，變成了1662-1694年這個區間。相較於清朝268年的統治週期來說，其實已經足夠精準了！】
“足夠精準嗎？” 齊淵笑著搖搖頭，眼眸中流轉起厚重的神采，“32年放在曆史週期中的確眨眼一瞬，可對一本書來說卻形似山河萬重。這區間太過寬廣，於我們來說也遠遠不夠！”
“我研究《紅樓夢》整整七年，足足2555天，自然不可能讓32這個數字變成無法翻越的天塹。”
夜空下，齊淵從木椅上起身，對著鏡頭長出一口氣，目光堅定至極。
“這區間太過久遠，足夠遮掩《紅樓夢》的真容。這曆史太過模糊，所以必須具備最執著的態度。”
“那接下來，讓我們繼續把它縮短！”
“一起在最精準的年份裡，觸控那本躍動著時代脈搏的泣血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