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百萬觀眾湧入！九點見，舌戰群儒！】
------------------------------------------
犀利的問題最後終止於病房中那盞慘白的燈光。
撂下一句震懾人心的威脅狠話後，王薄乾脆利落的終結了這段視訊，將沾滿毒液的利箭射向了形如瀚海一般的九州網際網路。
晨風微涼，日光迷眼。
還未從【尋根文學】關於齊淵的那條視訊切片中恢複正常的觀眾們，重新受到了一波擊入心靈深處的暴擊。
以至於他們突然之間就有些迷茫。
怎麼感覺兩個人說的都有道理啊，所以我應該相信誰？
從內容上來看，齊淵對《紅樓夢》的解讀的確足夠詳細精彩，能夠給人篤定信任的理由。
可從身份上來看，拷問齊淵的那個老頭好像是九州文學研究會的副會長，更是九州紅樓學會的執牛耳者。
按理來說擁有這般身份的存在，一般是不會信口開河賭上自己聲譽口碑的。
剛剛興起的討論熱潮，就這樣被王薄一條簡單的視訊降下了火。
與發生在這個社會裡許許多多的事情一樣，權威和喉舌的力量，永遠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被輕鬆顛覆。
就算是齊淵把那些隱藏在《紅樓夢》中的細節掰開了揉碎了呼在眾人臉上，也不行！
時代的痼疾的確很難輕易根治，但幸運的是，眼下終於有人穿越了過往封閉漫長的黑洞，開始朝那些頑疾發起足夠淩厲的攻擊。
正是因為如此，纔有劉浮，有馮源，有諸如他們一樣保持著初心的人在明裡暗裡鼎力支援。
這場爭論，延續了一整個白天的時間。
文學研究天生就擁有爭辯性，再疊加上王薄在視訊中提出的“三則追問”，網路上甚囂塵上的聲音自然而然就分成了兩派。
而且伴隨著時間的推進與話題的發酵，不讚同齊淵“悼明說”的人數還在不斷增長。
理由無他，隻是因為放在普羅大眾的眼裡，王薄提出的那三條追問實在太硬了。
學術研究的理論和路徑他們也許不懂。
但另外兩點卻是無法辯駁的。
你齊淵就算再牛逼，無論是知識麵、閱曆還是文化水平難道能超出九州最頂尖的學者教授？
他們都冇發現的東西憑什麼你一個大學生就能發現？
所謂刻板印象，不過如此。
而最能引導他們思維和情緒的，還屬王薄的最後一問。
曹雪芹確有其人，這是被論證過的問題，也是紅樓研究繞不開的實證。
你研究解讀了三四個小時，最後告訴我們《紅樓夢》成書於1674年，屬於是完全否定了曹雪芹存在的合理性。
這已經不叫顛覆了，而是徹徹底底的篡改史實！
僅憑這一點，就能讓王薄獲得無數的擁躉，而他們自然也是質疑和攻擊齊淵最為淩厲的一群人。
這一天，從早到晚。
幾乎整個九州的所有網路社交平台裡，關於這件事的討論都是牢牢霸榜的存在。
尤其是【帝都文學院】這個賬號的所有評論區中，兩個派彆打的不可開交、糾葛至極。
而最終將這一切躁動壓製平息的，是在下午六點鐘聲剛剛敲響的那一刻，被【帝都文學院】微博賬號發出的一條博文。
很短，僅有區區幾行字。
卻暫時穩住了絕大多數人的心神，同時讓他們對接下來的夜晚抱有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我是齊淵，三個問題看到了，大家彆急，今晚九點，逐一迴應！】
那抹藏於黑暗中的劍光，終於出鞘。
用最普通簡易的方式，宣告了這場對對局得以延續。
網路世界，由此沸騰。
而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註定難捱至極！
......
日月的輪轉從不會因為塵世間的意外而改變軌跡，夕陽緩緩沉入山巔的那一刻，充滿迷幻與沉鬱氣息的暗夜終將來襲。
晚八點五十分，帝都文學院四樓。
即將走進那間專屬的“直播室”前，劉浮對著麵前神色安定的年輕人，有點欲言又止。
齊淵微笑望向他，聲音不急不徐，“劉院是有什麼話想說嗎？現在還來得及。”
“倒不是非要說，隻是王老這次的攻勢有些太過淩厲，我怕......”
“我不怕......”
劉浮話還冇說完，就被眼前的年輕人出聲打斷。
他目光眺向走廊窗外飄忽的燈火與蒼籠的遠山，堅定又充滿了鋒利的質感。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他們哪裡錯，天道輪迴可以改氣運，世界變遷可以移山海，但這兩者都改變不了錯與對。”
“我隻是將正確的東西擺在檯麵上罷了，它們的分量足夠重，能夠穩穩壓住一切魑魅魍魎，無論誰來，都掀不翻這張桌子。”
“所以我不怕！”
湧動的黑夜將星辰送入了齊淵的眼眸，劉浮怔怔望了他許久，突然就笑了。
關心則亂、關心則亂呐！
自己真的白瞎了這麼多年宦海浮沉了，論養氣的功夫竟然還不如一個剛剛大三的年輕人，屬實有些慚愧。
原本空懸的心，就此徹底安定下來。
他冇再說什麼，抬手在齊淵肩上輕輕拍了拍，爾後轉身離開，將舞台留給了對方。
.......
晚八點五十五分。
距離齊淵宣告的直播時間僅剩最後五分鐘。
這一刻，所有關心這場“文學之爭”的網友，基本全數停下了手上的雜事，按耐住情緒坐在螢幕前等待起來。
而那個在昨天晚上僅有兩三千人的小直播間，也在短短一天之後搖身一變，成為了全網屈指可數的“10萬 ”直播間。
而這，隻是鬥音直播間實時線上人數顯示的上限。
隻有鬥音內部人員知道，當時針與分針共同鎖定8點59分的那一秒，直播間人數已經達到了恐怖的120萬。
這是自鬥音平台建立以來排名曆史第二的恐怖數字。
至於排名第一的，是那個在十多年前就已封神的歌手開設的直播。
“滴！滴！滴........”
秒針躍動的聲音像極了心臟奔湧的頻率。
終於！
當分鐘穩穩落到12這個數字正中的那一刻，黯淡了足足二十個小時的直播間，陡然亮起。
夜風流動的軌跡在這一刻徹底改變，裹挾著九州各處觀眾的焦心與期許，全數湧入四樓那個小小的房間。
溫暖昏黃的燈光緩緩落下，覆蓋了鏡頭中央那張淡然的人臉。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神依舊平和慵懶。
麵對著滿屏或聞訊或鼓勵或質疑的彈幕，並冇有選擇迴應或者逃避，而是慢悠悠的品了一小口茶水，爾後輕笑著開啟了這個註定不平凡的夜晚。
“冇想到今天直播間裡竟然有這麼多人，雖然我知道其中有絕大多數都不是因為想要探究紅樓的奧秘而來。”
“但沒關係，隻要你們進了我的直播間，那就都是由《紅樓夢》這本名著牽引的線，這本身就是件頂好的事，令人欣慰。”
“廢話不多說，我知道大家想聽什麼，想看什麼，那我也就直接一點，不浪費諸位的時間！”
青瓷白釉的茶盞被他輕盈置上桌麵，如霧湧動的光線裡，劍影再現！
“我不知道王會長此刻在不在我的直播間，但我知道你一定在看。”
“很難想象，你竟然會問出那樣三條問題，這讓我突然就有些尷尬，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聽到齊淵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觀眾心間猛地一緊。
聽他話裡話外的意思，這是不準備迴應？
還是說，有些懼於迴應？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今晚這場直播就屬實有些膈應了。
他們打心底裡想看的是少年屠龍的故事，而非惡龍讓少年屈服於世俗而無法喘氣。
正想著，齊淵聲音再現。
“但凡你和我做文學上的正經討論，那我一定會認真迴應。可問題是，那三個問題讓我覺得你壓根就不尊重文學，又或者說，壓根就不懂文學。”
“我原本不想迴應，但不迴應的話，直播間裡這上百萬人又會誤入歧途。”
“那便捏著鼻子迴應一下好了。”
縈繞周身的夜風忽地變冷，直播間中的氣氛也陡然冷肅起來。
也是這一刻，觀眾們才發現自己想多了。
人家齊淵壓根不是不敢迴應，而是不屑迴應！
這下好了，可以放心看了。
桌上的茶盞依舊冒著絲絲熱氣，螢幕上嘈雜的彈幕也儘數退去。
無數道期待真切的目光裡，齊淵抬眼朝鏡頭望去，眼神銳利。
“第一個問題，你說我的觀點在學術的角度不成立。”
“來，我問你！”
“文學研究什麼時候變成學術了？又什麼時候需要用論文或者頭銜去定義了？”
“這興許，是我最近幾年以來，聽到過的最荒誕的言論。”
“愚蠢且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