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們從未讀懂過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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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大學，學生禮堂。
齊淵坐在後排，望著寫有【九州中文研究會文學公開課】幾個大字的橫幅，表情無奈且懵逼。
不久之前，他還站在龍國清北大學博士生論文答辯的講台上。
誰曾想桌上那個插線板竟然漏電，手指剛一接觸就昏過去了。
待意識重新恢複，便出現在這個名為九州的平行世界裡。
雖然就讀的“帝都大學”依舊是含金量最高的學府，可身份卻變成了中文係的大三學生。
嗯.......
看來即便是穿越，依舊擺脫不了文科生的身份啊。
不過這樣也好，得虧是自己熟悉的領域。
要真穿越到機械電子或者土木工程係的話，估摸著不出三天就得主動退學。
他如此想著，目光掃向四周。
偌大的階梯教室裡全是嚴肅認真的學生，大多都在低頭記著筆記。
禮堂後方立著一排直播機器，其中還有羊視網、鳳凰新聞這些高階權威的媒體。
看來這場公開課的場麵很大嘛，果然是頂級學府，搞排麵這一塊與清北大學不相上下。
穿越的新奇感如同藤蔓一般在心間纏繞，他就這樣左顧右盼著，殊不知已被台上那位兩鬢斑白的專家收入眼底。
他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抬手指向齊淵。
“那個同學，倒數第二排一直東張西望的男生，請你起來一下，我問你個問題。”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齊淵目光剛好與他相觸，雖然冇預料到自己會被點名，但他還是從容起身。
提問什麼的他當然不怕，畢竟是清北大學古典文學係近十年來最優秀的博士生，放到985院校文學係裡當個副教授都綽綽有餘，不至於在本科生的講座上被問個麵紅耳赤。
“你叫什麼名字？哪個係的？”
“我叫齊淵，中文係大三。”
“哦，中文係的啊”，老專家撇了撇嘴，“既然快畢業了，那就給學弟學妹們分享一本你覺得最有深度的文學書籍吧。”
最有深度的文學書籍......
關於這個命題，他壓根就不需要思考。
因為在穿越前的那個世界裡，他花費了整整七年研究的那本書本身就是！
於是，麵對著眾人期待的目光，齊淵中氣十足的說出了三個字——
“《紅樓夢》！”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安靜的禮堂突然開始躁動，學生們交頭接耳議論著什麼，看向齊淵的表情怪怪的。
齊淵皺了皺眉，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莫非平行世界裡冇有這本書？
如果這樣的話，那確實有點難以解釋。
但緊接著，這個假設就被推翻了。
他聽到主席台上的老專家冷哼了一聲，目光中滿是輕視和譏諷：“同學，你是不是冇聽明白我剛剛的問題？”
“聽明白了啊”，齊淵挑了挑眉，“你讓我推薦一本最有深度的書籍，我的答案是《紅樓夢》。”
“嗬嗬.......”
促狹又充滿著蔑視的冷笑聲裡，老專家抱著手臂靠向椅背，“你平時成績一定不好吧？書也冇看過幾本？都帝都大學的學生了，竟然能推薦這種毫無營養的書？如果我是你的導師，從你說出《紅樓夢》的那一刻開始，註定是畢不了業的......”
齊淵愣了，眸中浮現出不可置信。
他抬頭看了一下那張橫幅，【九州中文研究會文學公開課】.......
冇問題啊，台上那老頭是九州中文研究會的專家學者，不是外星人亂入也不是目不識丁的流浪漢。
那他是怎麼失智到這種程度的？
《紅樓夢》毫無營養，但凡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都說不出這種話吧？
一股莫名的情緒，開始在心間堆積。
耳畔風聲湧動，一同傳來的還有那道冷淡乾澀的聲音：“堂堂帝都大學中文係高材生，竟然看《紅樓夢》這種卿卿我我、哭哭啼啼的小說，且不論它的文學性，隻看它所傳達出的價值觀，就讓人覺得厭棄！”
“它教給你的，是男歡女愛、鶯鶯燕燕！它展現給你的，是柔媚蝕骨、遊戲喪誌！這種書，你竟然認為它有深度？”
“同學，我感覺你不適合聽我的講座，要不.......你出去吧？”
老專家講到激動處，竟無比憤慨的站了起來，神色冷峻的指向禮堂大門，態度異常堅決。
齊淵被氣笑了，鋒利的目光朝對方徑直投去。
“鶯鶯燕燕、哭哭啼啼？男歡女愛、遊戲喪誌？話說......你讀過《紅樓夢》嗎？又或者說，這位老同誌你看的是帶拚音的少兒版？”
“轟！”的一聲。
當齊淵說出這番話後，整個禮堂瞬間傳出一陣驚呼。
眾人瞪大眼睛望向齊淵，目光中滿是震驚和不解。
他是瘋了嗎？怎麼敢在這種場合質問專家？
對方可是九州中文研究會的副會長，文學界坐三望二的恐怖存在，你一個大三的學生，敢質疑人家？
況且，眼下可是全網直播的公開課，多少個媒體在直播，多少雙眼睛看著呢！
這麼剛，是要毀了帝都大學嗎？？
躁動之後，便是令人呼吸不暢的噤若寒蟬。
風聲穿透門扉，在耳畔呼嘯來襲。
台上老人滿臉愕然，臉龐瞬間扭曲起來。
“啪！”
手掌與木桌拍擊的聲音沉悶響徹，四散而起的塵霧裡，他咬牙切齒的指著齊淵。
“你說什麼？我冇讀過《紅樓夢》？我讀紅樓讀了整整五十年，市麵上所有版本都看過！”
“我冇讀過《紅樓夢》？我是九州名著研究會理事，我的觀點就代表了研究會的觀點！”
“是嗎？”齊淵聞聲輕蔑一笑，“原以為隻有你冇讀過紅樓夢，現在才發現你們這群冇讀過紅樓夢的人竟然組成了個協會，現在的學術經費這麼好騙麼？”
“你.......”
“彆你你你了”，齊淵將對方打斷，目色中冷意滿滿，“你從未讀懂過《紅樓夢》，那就不要輕易去評價它！因為你的無知和傲慢，將會帶偏許多人，亦會掩蓋許多事。”
“男歡女愛、靡靡之書？嗬嗬......”，齊淵語氣中的壓迫感不斷加深，周身空氣倏然變冷，“你用如此淺薄的視角去解讀一本不世出的奇書，在我看來，是抹煞，更是犯罪！”
豁！
剛剛沉寂下來的禮堂，再度轟然。
冇有人能想到，僅僅隻是被問了一個問題，齊淵竟然直接上升到了犯罪的高度。
不是......
人家專家說的冇什麼毛病啊，《紅樓夢》這本書自己也讀過，不就是哥哥妹妹，你儂我儂麼？
怎麼到他這裡還變得高深莫測起來了呢？
中文係的學生，清高冷傲是常態，可為了凸顯自己而刻意標榜就不對了。
這是在場眾人心裡的想法，亦是這個世界文學衰敗的根源和誘因。
主席台上，研究會副會長雙手輕顫，呼吸粗重。
他用力撐著講桌，聲音撕裂乾啞。
“好，好，好呀.......我犯罪，你說我犯罪！那你來，你來告訴大家，《紅樓夢》講的是什麼？你來給我說出個所以然來！”
“《紅樓夢》講的是什麼？”
齊淵笑了笑，輕聲喃喃。
他先是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白茫茫的大雪，隨後緩緩轉身，毫無懼色的麵向了那一排黑漆漆的鏡頭。
下一秒，那道清朗的聲音就融進了凜冽流轉的罡風中。
如似雷鳴，如擊洪鐘！
“《紅樓夢》講的從來都不是風花雪月、兒女情長！”
“而是朱明傾頹、山河破碎、金陵夢斷、國家興亡！”
“《紅樓夢》寫的從來都不是男歡女愛、遊園戲浪！”
“而是綱常儘毀、文脈儘催、風骨儘斷、熱血儘涼！”
“你！”
他抬手，指向主席台上怒目圓睜的專家。
“你們！”
又轉身，望向禮堂中麻木無知的學生。
“你們所有人！”
最後這一下，竟然是朝著整個世界發出了鏗鏘的聲響。
“你們從未讀懂過《紅樓夢》.......”
“從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