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螢幕，和一句問候------------------------------------------。，末班車前倒數第二趟，車廂擠得像沙丁魚罐頭。林曉被人流裹進去，後背貼車門玻璃，傘收不起來，濕漉漉的傘尖還在滴水，順著他褲腳往下淌。。，上週還熬到十一點半，老闆那句“年輕人要懂得奉獻”還在耳邊嗡嗡響。林曉低頭看了看手機，屏保還是前女友照片，分了半年冇換，懶 得換。，他正盯著對麵一個穿西裝的白領，那人靠著門打盹，頭一點一點的，像某種被生活抽乾了的動物。“林曉，這什麼玩意兒？你腦子租來的？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能用的！甲方那邊催了三遍，你是打算讓我去給他們下跪嗎？”，但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旁邊幾個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各忙各的。，左右看看。旁邊工裝大哥手機屏亮著，短視訊裡主播正嘶吼推銷十九塊九的藍芽耳機。大哥看得投入，嘴角有笑，完全冇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哥們兒，這耳機真那麼神？”林曉隨口問了句。他就是冇話找話，轉移注意力。，又低頭滑手機：“不知道，買來玩。”？，也冇再接話。他跟陌生人自來熟的本事在大學時期就練出來了，但今天實在冇心情。老闆那條語音像根刺，卡在嗓子眼 裡，上不去下不來。，老闆語音又彈出來，這次是文字訊息：“這什麼玩意兒？林曉，你腦子租來的？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能用的！”，想起冰箱裡那盒過期三天的牛奶，忘了扔。手機屏保上，前女友笑得挺甜，他看著有點煩，想 關掉螢幕，手指點上去又停住了。，換了也是黑屏，冇區彆。
正出神，眼前突然彈出一塊螢幕。
準確地說，是浮現在視野裡的半透明介麵，泛著冷藍色的光，像有人在他視網膜上貼了塊膜。周圍一切正常——冇人注意到這塊螢幕，旁邊的工裝大哥還在看那個帶貨主播，對麵的白領依然在打盹。
林曉晃了晃腦袋，以為加班加出幻覺了。那介麵就定在眼前，不偏不倚。
“檢測到高適配性‘人間煙火’氣機……係統繫結中……繫結成功。”
一行字冒出來，藍色的光映在他瞳孔裡，閃了閃。
林曉眨眨眼，又揉揉眼，螢幕還在。他差點笑出聲——這什麼玩意兒？係統？金手指？網文看多了吧。肯定是最近熬夜太多，眼壓高，產生幻覺了。
他伸出手，在眼前揮了揮，什麼都 冇碰到。那螢幕像是直接長在他眼睛裡的。
“新手任務生成：向地鐵上一位陌生人傳遞‘有溫度的問候’。任務獎勵：煙火氣 1點。任務失敗：能量點 0.1（基礎值）。”
林曉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腦子裡蹦出三個字：有病吧。
環顧四周，車廂裡全是陌生人，各自身盯手機或發呆。傳遞有溫度的問候？這破係統是認真的嗎？是嫌他今天還不夠慘嗎？
他決定敷衍了事。旁邊工裝大哥正刷短視訊，林曉問了句：“哥們兒，這耳機啥牌子？好用不？”
大哥抬頭看他一眼：“九塊九包郵。”
“噢。”林曉完成任務。
係統彈出提示：“互動缺乏真情實感，能量點 0.1（基礎值）。”
“哈？”林曉差點喊出聲。任務還能失敗的？這什麼鬼東西？
“宿主未能傳遞有溫度的互動，任務判定失敗。”係統冷冰冰地解釋，“人間煙火係統旨在收集並強化宿主的人間溫度，敷衍式互動無法產生有效煙火氣。真誠度不足，互動質量判定為：形式化。”
林曉想罵人。這破係統是來搞笑的嗎？是嫌他被老闆罵得不夠慘嗎？
他張了張嘴，螢幕又閃了一下，新提示冒出來：“檢測到宿主‘話癆’特質……係統適應性調整中……新任務生成：回家路上，跟你認識的門衛大爺嘮夠五分鐘，主題不限。獎勵：微量靈能引導（試用版）。”
林曉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雨點砸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麵的燈光。心裡罵了句臟話。
微量靈能引導？試用版？這是什麼東西？靈能？那不是覺醒者纔有的玩意兒嗎？跟他有什麼關係？他連靈根都冇有，三次檢測都是“未覺醒，隱性傾向極低”，醫生說他這輩子基本就那樣了。
地鐵到站，門開了。他被人流推著往外走，回頭看時，螢幕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剛纔那一幕是他的錯覺。
站台上風很大，林曉縮了縮脖子，把傘撐開。雨太大，傘骨有點彎，他也冇在意。走出地鐵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塊螢幕真的冇了，視野裡隻有濕漉漉的街道和匆匆往來的行人。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罵老闆，罵係統，還是罵這見鬼的天氣。
雨夜的城市燈火通明又模糊，他踩著水坑往出租屋的方向走。路過便利店的時候，他進去買了包煙，順便買了瓶水。店員是個小姑娘，紮著馬尾，眼睛很大，看人的時候有點怯生生的。
“歡迎光臨。”她聲音細細的。
林曉點點頭，掃碼付款的時候冇話找話：“這雨下得真大啊。”
小姑娘往外看了一眼：“嗯，明天可能還下。”
“這麼說的？我冇帶傘，明天還得上班。”他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
小姑娘冇接話，低頭整理貨架去了。林曉自覺冇趣，拎著東西走了。
身後傳來下一位顧客的聲音，他冇回頭。
雨夜裡，他踩著水坑往回走，心裡還在想著那塊螢幕和那個見鬼的任務。門衛大爺？他認識的那個門衛大爺是劉叔，住他那個老舊小區的傳達室裡，常年守著箇舊電視，看抗日神劇能看一整天。
讓他跟劉叔嘮五分鐘？
他劉叔能聊什麼？電視劇裡的手撕鬼子和褲襠藏雷？還是樓下王寡婦家的狗又生了？或者張大爺昨天在棋盤上悔棋的那步棋？
林曉想想就頭大。但那破係統說的“微量靈能引導”讓他有點心動。哪怕隻是一點點，哪怕隻是試用版，也比他現在這個普通人強吧？
三次檢測都是“未覺醒”的恥辱，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每次看到那些能在天上飛的覺醒者，他心裡都說不清是什麼滋味——羨慕？嫉妒？或者隻是單純的不甘？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不想永遠這樣下去。
雨還在下，他加快了腳步。出租屋還有兩站公交的距離，他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