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校長無愧於語文老師的出身,她硬是拉著小李同學從下午兩點嘮到了四點放學。
楊旗雲在停車場等了挺長一會兒才見到李蓁蓁和謝艷秋並肩往這邊走。
謝大姐見到楊旗雲之後道:「蓁蓁住在你家也挺好,全鄉就冇有比你家更闊氣的房子了。」
「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新來的同事無家可歸吧?咱們學校那宿舍還是讓它空著吧,我住都害怕的地兒,就別禍禍人家女孩子了。」楊旗雲笑著說。
謝校長向兩人擺擺手之後走向了自己的高爾夫開車離去。楊旗雲揚揚下巴邀請李蓁蓁上車。
坐上副駕之後,李蓁蓁問:「楊老師,為什麼校長說你家是全鄉最闊氣的房子呀?」
「嗯...可能因為它比較大。」楊旗雲含混地說,「你見到之後就明白了。」
車子沿著鄉裡的街道從南頭開到了北頭總共冇用上十分鐘,當楊旗雲把車停在一個大院裡之後李蓁蓁才明白校長為什麼會這麼說。
大院正中坐落著一棟兩層半的鄉村別墅,和周圍鄰居的畫風顯得迥乎不同。
「哥,這是你家?」李蓁蓁瑟瑟發抖。
楊旗雲點頭,跳下車從後備箱裡拎出李蓁蓁的行李箱交還給她:「我比較注重生活質量,房子太小了咱住著憋屈,所以就整了個大的。」
「這得多少錢啊?」李蓁蓁喃喃。
「連蓋帶裝的話也就小幾十萬而已,在鄉裡蓋房可比在市裡買房便宜多了。」楊旗雲淡定地說道。
李蓁蓁邊走邊問:「能冒昧地問一下,您家叔叔阿姨是做什麼的嗎?」
「他們都是工薪階層,這棟房子是我自己賺錢蓋的。」楊旗雲回答。
「啊?」李蓁蓁訥訥,「當老師這麼賺錢嗎?年紀輕輕就能賺小幾十萬?」
「那當然...不可能啦。」楊旗雲並冇有把李蓁蓁領進自己的小村小別墅,而是帶她拐了個彎來到房後的一排大瓦房的前邊。
楊旗雲一邊用鑰匙捅門一邊解釋:「以後大家都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了,有些事和你講講也無妨。」
「咱們當老師的要是指著基本工資過活的話雖然餓不死但肯定富不起來。就拿我來說,中學一級語文教師的基本工資加鄉補,一個月扣完五險一金到手五千四,如果能當班主任的話還能再多二百六的補貼。」
「這些錢如果冇房貸、冇車貸的話養活自己綽綽有餘。但你要是想有點高追求,比如放假出去旅旅遊,獎勵自己一台遙遙領先的三摺疊之類的肯定不夠。所以在教師行業之外,我還有一大堆的兼職。」
這時楊旗雲已經帶著李蓁蓁走進了屋裡,他指著房間內的陳設說道:「比如這就是我的兼職之一--經營民宿。這一排瓦房就是民宿的房間,有獨立衛浴,通上下水,WiFi密碼是YQY六個八...」
李蓁蓁聽到民宿兩個字的時候人就已經呆住了,楊老師前腳還是熱情的同事,後腳怎麼就變成民宿老闆了?
「不用擔心房租,你作為羅權學校的一份子,我可以給你半價的家人折扣。每天上班你也可以坐我的車,你要是嫌不方便的話也可以自己整台小電摩通勤。」楊旗雲笑得很真誠,一點都不像一個生意人。
李蓁蓁問道:「楊老師,你的民宿不會賠錢嗎?」
「當然不會,我這裡是全市教育係統的同僚們最喜歡的農家樂。每逢假期的時候,這裡的房間供不應求。」楊旗雲指著南邊的方向說道,「那邊是長髮水庫,非常適合釣魚,這也是咱家民宿的主要賣點之一。」
李蓁蓁:「社會社會。」
「謝校長說的冇錯,羅權鄉確實冇有條件比我這裡更好的房子了。而且咱們是自己人,我不可能去坑你。你出去在鄉裡租一套房子一年至少得花個五、六千,條件還不一定比我這好。你要是在我這住下,一年給我四千就行。」楊旗雲真誠地說道。
他這裡的一間瓦房的麵積是五十平米(無公攤),包含一室一小廳一廚一衛。楊旗雲一年要她四千真冇坑人,屬於不賠本就行的買賣。
「奪少?」李蓁蓁都被楊旗雲的話給驚呆了,她眼中的楊旗雲身上彷彿鍍了一層正道的光。
住學校的四人寢每年都得一千二,您這房子租給我隻需要每年四千?哥,你單位用錯了吧?不是每年四千而是每個月四千吧?
「四千啊...妹兒啊,你得理解哥。咱們東北的房子冬天還要燒煤取暖的,要是再降的話哥可就真賠了。」楊旗雲委屈地說。
「四千每年?」李蓁蓁再度確認。
楊旗雲點頭:「對啊,哥就賺個取暖費,真是一點冇坑你,而且這錢我也不急要,等你過倆月開工資分期給我就行。」
「一言為定,謝謝楊哥!」李蓁蓁激動地握住楊旗雲的手歡呼道。
楊旗雲把鑰匙交給李蓁蓁:「你自己熟悉一下環境吧,圍牆以內的地方都是咱家的,要是溜達迷路了給我發薇信定位。」
「好噠,楊哥你忙。」李蓁蓁正沉浸在租到便宜房子的喜悅當中,她要把這個好訊息分享給宿舍群裡的姐妹。
這份新的工作看起來真是非常滴奈斯。優美的校園環境,和善的校領導,靠譜的同事,還有每年四千的低價房租,這樣的開局簡直夢幻好吧?
安頓好了李蓁蓁之後,楊旗雲回家取出直播裝置開始搞另一項兼職。作為羅權學校兼職小王子,楊旗雲怎麼可能隻有民宿老闆這一重身份?
「直播間的寶寶們大家晚上好哈,歡迎來到阿雲的直播間。我最喜歡的就是下班之後陪大傢夥嘮嗑了,在學校給學生講課是工作,下班和家人們嘮嗑纔是生活。」楊旗雲自然地坐在了葡萄架下邊,在開播之後立刻進入狀態開始和直播間的觀眾拉家常。
「咱家院裡的百合開了,我給你們瞧瞧啊,對對,就是鈴蘭同學和蚯蚓大隊認領的那些亞洲白百合。這些百合開花可真不容易,先是鬨蚜蟲,又是葉枯病,不過苦儘甘來,這些百合老好看了。」
「感謝鈴蘭同學的打賞,感謝等花開落大哥的打賞...」
直播從下午五點持續到七點半,這種直播強度和同行中的肝帝強者相比肯定少太多,但他畢竟是個兼職主播。
他敢這麼浪全靠他的直播間的粉絲粘性極高。楊旗雲的大院裡種的花花草草都是有主的,直播間的名字就是楊老師的線上雲養花基地。他的鐵桿粉絲每天都會準時上線來檢閱自己認領的花草長勢如何。
誰的花開了,誰的菜死了,誰的茄子、辣椒果實成熟了都會引來一大堆觀眾的圍觀。他的直播號就是這麼做起來的,乾到現在已經是一個日常開播線上人數能穩定在500 的腰部小主播了。
別小看這樣的資料。楊旗雲每個月依靠直播打賞、禮物分成、帶貨傭金以及平台鋪貼每個月能賺到五萬以上,如果有GG合作的話收入還能翻個倍。
他的視訊號和直播間裡是有購物車的,跟楊旗雲合作的甲方都是做三農產品的--除草劑、複合肥、除蟲劑、園藝用品之類的。
每年鄉裡的水稻成熟之後,楊旗雲還會被鄉裡徵召開播線上助農,為家鄉的農產品開啟部分銷路。
所以楊旗雲也是拿過家鄉貢獻獎的正能量主播,屬於十裡八鄉範圍內的傑出青年。
「妹兒啊,晚飯吃了冇?」楊旗雲收好東西之後朝著民宿那邊喊了一嗓子。
李蓁蓁連忙跑出房間抻出小腦袋問道:「哥,咋啦?」
「問你餓不餓,我要整點夜宵要不要帶你一份?」楊旗雲問道。
李蓁蓁小腦袋點的像大慶油田的磕頭機:「要,要,謝謝楊哥。」
「嗨,一個人的也是做,兩個人的也是做,多一雙筷子的事兒。」楊旗雲大大咧咧地擺擺手,轉頭回屋做菜去了。
一個人的飯菜是最難做的,做少了不夠,做多了還剩。所以外賣這玩意大行其道也是有道理的,它能圓滿地解決一人吃飯的痛點。
隻可惜鄉裡冇啥好的外賣館子,市裡的外賣也送不到這裡。現在上街吃東西還開門的隻有兩家燒烤店,味道還是那麼的一言難儘。
這就是鄉裡的真實生活,這種簡單乏味根本就不是住在城裡的人能夠理解的。
楊旗雲開啟冰箱翻找食材,乾脆利落地做了一葷一素一湯,冇出半個小時就把飯菜端到了院裡的葡萄架下。
八月份的夜色還是那麼的炎熱,在葡萄架下吃飯比在房間裡悶著強多了。這裡算是楊旗雲的第二餐廳,使用率比小樓裡的第一餐廳還高。
看著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李蓁蓁的嘴角不爭氣地流下淚水:「楊哥辛苦啦!」
「喝點什麼?可樂雪碧?紅茶綠茶?算了...冰箱在那邊你自己選吧。」楊旗雲指著身後的角落說道。
他是開民宿的,冰箱裡的飲料可謂是應有儘有,而且全都是用經銷商的採購價買來的,都不用他自己補貨,家門口會定時重新整理送飲料的五菱小卡。
兩人各開了一瓶冰可樂美美地暢飲起來,一邊聊一邊吃。
「楊哥你還做直播?」李蓁蓁顯然是看到了舉著器材滿院子溜達的楊旗雲纔有了此問。
楊旗雲大大方方地說道:「這也是兼職之一,而且是比較賺錢的兼職。網際網路行業嘛,隻要路子選對了,賺錢比撿錢還快。」
李蓁蓁往嘴裡扒拉一口飯問道:「哥,你到底有多少兼職啊?」
「拋開為愛發電不賺錢的,比較主要的就是做直播,開民宿,心理諮詢,文章發表,線上出售PPT模版,線下維修各個學校的希沃白板......哦,我在市區還有三家雪王奶茶的加盟店,掛的是我爸的名字。」楊旗雲扒拉著手指頭如數家珍。
李蓁蓁都聽暈了:「合著當老師纔是你的兼職吧?」
「那可不是,主業是一個人的社會定位,副業纔是搞錢用的。出門在外,我的正式身份永遠都是羅權中心學校語文教師兼後勤主任--楊旗雲。」楊旗雲篤定地道。
自從他三年前住院做了無痛腸鏡切了三十九個腸息肉,原本五千二的治療費用報銷了三千八之後,楊旗雲發誓這輩子絕對不會離開體製。
這老師我楊旗雲當定了,噎蘇都開除不了我,我說的!
「楊哥,你可真厲害,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多兼職副業。」李蓁蓁欽佩地說。
楊旗雲嗬嗬一笑:「這全靠我充沛的精力,好學的態度...」
隨即又在心裡補了一句:以及一個勾著你做兼職的係統。